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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一步步逼近。 她们停在了程颜的对面，三人之间隔着一个透明的展柜。 程颜心中微紧，不敢抬头，生怕君涧清发现异样。她怕会看到君涧清错愕厌恶的眼神。 苏见月饶有兴趣地盯着展柜里的这些香水，上面的介绍十分详细，有些甚至还会介绍调香师的灵感来源，像在看一个个小故事一样。 看了几个她抬头看对面的长发女人，对方在这里看起来待了挺久，手里却空空如也。 挑了挑眉，苏见月非常自来熟地问：“这么多，你没有喜欢的吗？” 程颜意识到对方是在和她讲话，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抬起头，目光很轻很快地从君涧清脸上扫过，她并没有分半点眼神在自己身上，程颜抿了下唇，压着声音回答说：“暂时还没有。” “……很多，需要好好看。”她又补充道。 苏见月看着她轻笑：“确实，每个小故事一个个看也要看很久呢。” 程颜嗯了一声。 她注意到君涧清这时候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很淡漠，看陌生人一样，下一秒就挪开。 陌生人…… 也是，她特意做了伪装，认不出也很正常。 自己在心中找好了理由，程颜知道，这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因为如果是自己……不管是君涧清怎么伪装，只一个背影，她就能把人认出来。 可君涧清又怎么会伪装呢？ 她凭什么要伪装呢？ 分手后对方把自己忘的干干净净不是很正常吗？ 程颜，你又在难受什么呢？ 苏见月问旁边的君涧清：“你说我要不要再买一点儿？” 再？ 程颜心中一顿，猜测好像确实得到了证实。 君涧清淡淡道：“如果你喜欢。” 苏见月勾起唇：“确实喜欢，就拿这一个吧。” 她探身去拿展柜里摆放的香水，旁边的君涧清扶着她，防止她站不稳摔倒。 直到两人选好又去结完账离开，程颜才像活过来的木偶，从展柜旁边离开。 她把假发取下，口罩取下，眼睛也难受，又照着镜子生疏地把美瞳取出来。 孙雁看到她眼眶红红的，递过去几张纸巾，关心地问：“程小姐，你还好吗？” 程颜摇摇头，露出一个浅笑：“美瞳戴的不舒服。” 孙雁见状欲言又止。 程颜又冲她笑笑：“今天打扰你了，谢谢你，我得走了。” 孙雁摇头：“没什么。” 她还想再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送她出去的时候讲：“以后也可以常来逛逛。” 程颜嗯了一声。 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被绊了一下。 稳住身体后程颜低头，看着这个很低的门槛，对上前台关切的目光时，轻松地说：“来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被绊，很新奇的体验。” 冲前台摆摆手，她转身消失在门前。 … 另一边，车上。 苏见月侧头看着心不在焉的君涧清，拿起她放在一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四瓶摆放整齐的香水，笑着说：“刚好今天出门没喷香水，让我试试？” 君涧清回神，动作迅速地按住她的手，淡声道：“你自己有。” 苏见月弯唇：“我好奇你特意定制的是什么味道。” 君涧清不近人情道：“我没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啧。”苏见月摇头：“利用完人就翻脸不认人，不愧是你，君总。” 君涧清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苏见月本来就不是好奇她的香水，只是借机试探而已，她放松地靠在车背上，幽幽地问：“刚才工作室里那个你认识？” 君涧清看着和包里一模一样的香水没说话。 苏见月还在讲话：“前女友？” 君涧清侧头看她，拧起眉。 苏见月：“我讲错了吗？” 前女友不是红毛？还是说在伪装？又或者说那不是前女友？ 君涧清收回目光，合上盒子，阖眸。 “错了。” 苏见月：“？”
第94章 苏见月真不知道自己哪里讲错了, 分手了的那不叫前女友叫什么？ 可君涧清已经闭目养神了，她轻挑了下眉，笑吟吟地拿出手机发消息。 聚会是常去的餐厅, 全程也没有人不开眼地去主动问君涧清现在的感情情况。 简单地吃了顿饭, 君涧清陪着其他三人打了会儿牌, 临到分别的时候齐璐向三人核对时间。 “一直想把我女朋友带给大家认识一下, 前段时间比较忙, 她也不是很方便。”齐璐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笑看起来很幸福，“你们看看行程, 哪天大家都有时间, 我来组个局。” 苏见月懒洋洋道：“最近晚上都有时间。” 君漓江：“我都可以。”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君涧清身上。 君涧清淡声道：“回头我把时间发给你。” 齐璐：“行。那咱们回头见。” 一行人往外走，君涧清走在前面，听到后面几人聊天。 “这回很认真啊。” “我现在很想定下来。” “要结婚了？” “结婚前需要先求婚吧。” “……在准备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嗯。” 夜色渐深，君涧清寂寥地站在路边，一手插兜，侧过去半边身体告别：“我先走了。” “行, 咱们也撤。” 苏见月拉着准备走的君漓江, 笑眯眯地邀请：“我们再去喝几杯？” “……行。” … 程颜从工作室回去, 看起来毫无异样地在图书馆待了很久。 离开的时候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边树影重重, 夜里又起了点风，吹散了几分初夏的燥热。 前面有一对手牵手走在树影下的情侣, 头挨着头, 亲密无间。 身旁还有路过慢跑的同学。 程颜的心突然就静下来了, 她掏出手机, 给朱婧然打了个电话。 对方的来电音乐尚在前奏中，电话就已经接通。 朱婧然的声音诧异中夹在着关心：“怎么忽然打电话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程颜把脚前的一颗小石子踢走, 低头说：“我今天遇见君涧清了……或者说，是我主动去遇见的。” 朱婧然问：“你们讲话了吗？” 程颜：“没有，我伪装了一下，她没认出我。” 电话那头的朱婧然沉思，君涧清真的没认出吗？估计不会。可惜程颜自从失恋后，但凡遇到有关君涧清的事情的时候聪明程度就下降了几个level，做不到冷静思考了。 朱婧然换了个话题问：“你为什么想去主动见她？” “……我发现我很想她。”程颜的声音很低，融散在弥漫的夜色中，可电话靠近她的嘴巴，朱婧然能把她的呢喃听的清清楚楚：“她是和别人一起去的，去取定制的香水，那个香水是我曾经找人私人定制的，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拥有同样的味道。可她现在要把定制来的香水送给朋友。” “今晚和她一起去的朋友就是她要送香水的朋友？”朱婧然试探地问，心底却在琢磨，这对程颜简直是暴击，她本身对君涧清就有不低的占有欲，两个人之间特殊的东西现在又被君涧清送给别人……她还特殊吗？是不是在君涧清心中泯然众人了，程颜肯定会这样想。 “嗯。”程颜的声音有些不稳：“她们一起来的，举止亲密，氛围和谐。” 朱婧然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程颜紧握着手机：“我很好，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在现场亲眼目睹她们的相处时，我没有出现过那种念头了。婧然，我没有，这是不是意味着就像你说的，我上次那样想，是特殊情况下正常的想法？” 朱婧然大概意识到程颜的来意了，她思忖道：“除了今天，分手之后，无论你多痛苦，你有没有再出现过那种想法？” 程颜呼出一口气：“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拥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想念，以及想后悔又不能后悔的痛苦。 可今天，再一次亲眼看到君涧清时，她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后悔了，她好想和她重新在一起。 朱婧然说：“那就是了。程颜，你没有问题的。你只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对待感情要比别人多了一些占有欲、多了一些粘人。可恋爱这种事情，每个人握着的又不是一模一样的模板。你需要正视你父母留给你的心理阴影，意识到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即使恋爱了，你和你的恋人也不会重蹈他们地覆辙。告诉你自己，程颜，你没有任何问题。” 程颜握着手机听的很认真。 其实下午单方面见了面，她的心底就有一个心声在疯狂地催促着她。打电话给朱婧然，好像就是为了再得到一份肯定。 “我很想复合。”程颜说，“分手一个多月，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她。现在，我想付出行动，重新去追求她。” 朱婧然：“好！我支持你！” 程颜望着前面宿舍楼下面的路灯，笑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客气。对了，过几天我要和齐璐的朋友见面了，她说想带我认识一下，我没意见，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程颜反过来安慰道：“只是吃个饭，放轻松。她的朋友有几个人？你可以带几份小礼物去，剩下的就看缘分了，反正最主要的是和齐璐相处，不是吗？” 朱婧然：“也是。等我们见过面后，我也必须要让齐璐来见见我最好的朋友。” 程颜嗯了一声：“我等着。我要到宿舍了，先挂了？” 朱婧然：“OK。” 电话挂断，程颜走进宿舍楼，上楼梯的时候她一心二用，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那里重新搜索添加了一个账号。 验证信息发过去后，程颜的心跳的飞快。 回到宿舍后她查看信息，还没有通过。过了一会儿又退出去刷新好几遍，什么变化也没有。 那种紧张又期待的感觉压在心中，程颜在桌子前坐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 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仍旧什么也没变化。 等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程颜抱着明天才会有变化的心态再次先进微信验证消息那里。 ——对方已拒绝你的好友申请。 “……” 程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又睁开，退出再点进去，一排字纹丝不动地仍清晰地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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