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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彤管捂着额头,说了声道:“冤枉。” 长宁哼笑,眼神往长孙微云身上落,片刻后,她“咦”了一声:“我那蠢妹妹怎么不跟李琇莹她们厮混,反倒是黏着长孙微云了?”同安虽然跟长孙家要好,可长孙微云毕竟是夫子看重的人,讲解经义的时候,夫子频频往长孙微云身上瞧,那欣赏的眼神根本藏不住。要是同安坐在长孙微云身侧,免不了被夫子重点关注。可今日,同安一反常态,同长孙微云身侧的小娘子换了个位置。 长宁要看长孙微云,向来是明目张胆的。许是她的眼神太放肆了,别说长孙微云本人,就连同安也察觉到了。同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臭了,本想着抱怨,可一想长孙微云昨夜的脸色,顿时将话憋了回去。她不轻不重地哼着,伸手挽住了长孙微云的手臂,朝着长宁甩了个挑衅的眼神。 长孙微云被同安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没有多想。拂落了同安的手,她轻轻说:“夫子就快来了。”同安哪会就此善罢甘休?被推下的手重新缠上长孙微云,就差抱着她的手臂撒娇了。长孙微云本就精神不济,这会儿也没耐心跟不知道发什么疯的同安周旋。她捡起了案上的书卷,温声细语地身侧人调换了一个位置,拉开了与同安的距离。 同安如遭晴天霹雳,呆愣当场。 长宁瞧着差点笑死,唯恐天下不乱,一扬眉,朝着长孙微云柔声道:“云娘,我这有个空位置。” 长孙微云愣了一会儿,才发觉长宁这一声喊的是自己,也不知被她叫出多少花样。 吐出了一口气浊气,长孙微云谁也没理。
第18章 孟彤管睨了长孙微云一眼,打趣说:“她这是谁也不想搭理呢。” 长宁单手支撑着下颐,朝着长孙微云眨眼笑。只是这回,可真是“偏抛媚眼给瞎子看”了。见同安不闹了,长宁也好心情地罢了手,理了理案上的书籍,慢条斯理道:“咱们就别打扰她上进了 。”顿了顿,又说,“先前夫子布置的功课做了?”这话一出,孟彤管变色,杨采薇更是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兀自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长宁瞧着她们的苦样,顿时眉开眼笑。她凑到了孟彤管身侧,压低声音道:“如今的确没有机会,可日后谁说得准呢?本朝进士科以诗赋为首场,未来真有机会,你们却在第一场就被刷下去,岂不是丢我的脸?或者你打算试明经科?谚语云:‘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你们愿意?” 孟彤管闻言立即打起精神来,可那神色,忒是凄苦。 长宁微笑,翻开《文选》,从中抽出了三张写着簪花小字的纸,视线慢悠悠地转过。这是温秋水送来的成果——在昆山书院中当然不能够开炉,这会儿是她总结了往日的炸炉经验,整理出来的等待休息日便要去试验一番的方子。上头的材料韦三已经备齐,眼下只欠些“东风起”了。 “乌玉,等这回休息,你跟我一起去杨家的庄子。”长宁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孟彤管。 孟彤管顿时一扭头,促狭道:“那大好的时光,不去找那位共度啦?” 长宁抿唇笑,柔声说:“谁能有咱们乌玉重要呀。” 杨采薇没听明白,总之就是点头附和,说了声:“就是。”她们的声音不大,旁人只听见了含糊的声音,不知她们在说什么。 长孙微云在看书的间隙抬眸一扫,正瞧见了长宁含情凝睇地瞧着孟彤管,唇角荡起了活泼热情的笑。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眉梢微微蹙起。正心思摇荡间,一张纸条滚落到案上。长孙微云捡起一瞧,写着“她这人坏着呢”几个字,那笔锋很是熟悉,摆明了出自同安之手。 同安就算是隔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也要关注着长孙微云的举动,见她看长宁,立马就不高兴了。可她实在是怕了长孙微云的严厉,只得想别的法子来上眼药。长孙微云将纸团一收,置之不理。 同安顿时气结。恰逢云阳县主李琇莹来找她说话了,她气鼓鼓地瞪着长孙微云,故意弄出了点动静,跟着李琇莹走了。 长孙微云瞥了同安一眼,心中越发地失望,只轻轻对着身侧小娘子道:“麻烦裴娘子将同安的书给递过去。” 同安没有拿书走,就是想着到时候再绕回来。可她才在李琇莹身边坐下,夫子的身影从缓缓现出了,而“好心”的同学已然替她将书传了过来。 同安:“……”气得想哭。 李琇莹没看出同安的情绪,只柔声道:“坐这边夫子不大会管顾。” 同安一咬牙,内心深处憋着的火,立马朝着李琇莹喷去,很是恼怒:“你懂什么?你故意害我!” 李琇莹:“……” 虽对同安坐回老位置之事不置可否,然而等到了夫子讲课结束后,便起身走向了同安,将一卷不知翻看了多少遍的书递给她。同安满脸欣喜地接过,可等一展开,瞧清楚上头的字,脸上顿时布满了苦色。这是开国以来进士的试策文合编,光看着赋税、用刑、选贤等条目就开始头疼。“我天子家儿,如何需要这些?”见长孙微云的神色变得不好,同安又一瑟缩,“我看就是了。” 等到长孙微云离开了,李琇莹才撇了撇嘴,悄声道:“难不成是想让你考个进士吗?咱们这样的出身,全然用不着这些。要不是阿耶非要我来进学,我才不愿意呢。”她是一点儿都不愿意读书,就算当了名满天下的才女又有何用?昔年太宗皇帝都未曾成功推行诸政策,难不成现在能做到吗?阿耶早说了,朝中反对女子干政的声音越大越好,如此,她阿兄才有可能以外藩入继大统。可惜她阿兄是独子,颇有人拿入继则赵王无后说事。 那头长孙微云才动,孟彤管的视线便望了过去,小声嘀咕道:“长孙微云给了同安公主什么?”她原来不爱与那些人来往,可因着长宁对长孙微云的看重,她也不知不觉地开始关注起对方来。 长宁漫不经心说:“瞧我那蠢妹妹的脸色,想来是诗文策问之流。可能是起了点忧患意识吧。” 孟彤管紧张了起来:“她打算管着那位了?” 杨采薇说:“这样也不错,少了点糟心事。” 孟彤管乜了杨采薇一眼,抬起手指在她额上戳了戳:“你这憨儿,是一点都不明白啊。”她一扭头看长宁,“怎么办?长孙微云刻意避着,又有心教导同安公主,摆明了要和咱们做对。” 长宁哼笑了一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①”再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长宁压根儿不信同安能坚持得住。 可不管怎么说,一直到了旬休日,她都没有找到跟长孙微云相处的机会了。同安跟在了长孙微云的身后,活像个小尾巴。而以攻克同安为己任的李琇莹也不管不顾地串了上去。为此,长宁叹了好几口气。然后一眨眼,就把长孙微云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而是拉着温秋水兴致勃勃地补充炼丹相关的知识。 她这样殷勤,差点把温秋水吓坏了。尽管知道长宁别有目的,可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惶恐,生怕把长宁引上“服药求长生”的歧途。长宁可不管温秋水的那点小心思,到了休息的时候,她拉上了孟彤管、杨采薇她们,高高兴兴地往醴泉西郊的杨家别业去了。
第19章 醴泉在奉天东边,昔日太/祖在此处修建避暑行宫时掘地为井,味道颇为甘美,故而名之醴泉。因有天子行宫在,故而附近颇多重臣在此置别业,杨家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杨家别业离醴泉有些距离,其实算是奉天县域内。 杨家别业的奴仆早已经得知长宁公主一行人要来的消息,早早地做好了准备。待到抵达了别业,长宁却没有闲心管顾旁事,直奔准备好的炼丹房去。杨采薇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那从迎接的仆从中的李子真——这人是她大兄身边的小厮,颇为得脸。 “二哥,那不是李子真吗?”杨采薇凑到了杨维宁身侧小声地说道。 “是。”杨维宁一愣,终于瞧见了那颇为熟悉的面孔。他心里一沉,还没等到他做出反应,李子真便主动地走了出来,朝着杨维宁、杨采薇一叉手道:“见过二郎、大娘子。”顿了顿,他又说,“大郎君吩咐我来提醒你们,郎主已经知晓你们在别业中做的事情了。” “什么?”杨维宁惊呼了一声,差点跳起来,他明明吩咐了别业中的人不要走漏风声!是谁泄露的?他的眼神往前一扫,眸光颇为凶恶。 李子真小声说:“是韦侍郎那边,说你们带坏他们家郎子。” 杨维宁:“……”就没想当是这么个情况。 杨采薇与杨维宁面面相觑一会儿,摆手道:“就先这样吧。本来看着韦三郎就烦,这会儿有正当理由‘过河拆桥’了,说得我们喜欢跟他玩似的。” 李子真:“这倒不用,听闻韦侍郎已经写家书要将他从书院中召回了。” 杨采薇哼了一声,便将恼心的事情扔到一边去了。她追上了长宁他们,到了摆着炼丹炉的静室中,眼神颇为惊异。 长宁正对着温秋水殷勤嘱咐,指着一旁铠甲似的甲衣、面罩非要她穿上。 温秋水则是一脸抗拒,她这小身板没准直接被那甲衣给压塌了。 长宁却不听她的说辞,而是一脸认真道:“这是我命人专门定做的,过程实在是危险,纵然你有点气运在身,我也不想见你出意外。” 温秋水很是感动,在长宁的坚持下,含泪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这危险的事情,温秋水是绝不可能同意长宁她们在一旁看的,长宁也没有坚持,对着温秋水叮嘱道:“我已经请了大夫来,你不要紧张。” 温秋水:“……”这到底是谁紧张啊! 长宁一行人从炼丹室中撤了出去,只不过也没有走远,命人搬了小榻、藤椅,上些瓜果坐在还稀拉的树荫下说闲话。 萧静言扯着孟彤管的袖子,耳语道:“公主这是要做什么?”她跟长宁见了几次面,但还是不熟,不太猜得明白对方的心思。 孟彤管小声嘀咕:“肯定是弄一波大的。” 杨采薇见着孟彤管、萧静言只自顾自地挨着说话,顿时不乐意了。摘了一朵花扔给了孟彤管,她谴责道:“你们怎么能说悄悄话?” 萧静言有些不好意思,孟彤管握住了她的手腕,朝着杨采薇笑嘻嘻道:“就要说。” “好你个孟乌玉!”杨采薇霍然站起身,她朝着萧静言露出了友好的笑容,“萧妹妹,听说你跟武师父学了一阵,咱们去切磋切磋,怎么样?”她的眸中光芒炯然,很是热情。 “什么妹妹,人家比你大几天呢。”孟彤管拽住萧静言,哼道,“别去,她那人没什么分寸。我跟你说,她就跟她的小名一样虎——” 杨采薇顿时急了,红着脸转向了含笑凝视着她们的长宁道:“阿鸾,乌玉她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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