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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奴婢已经将洗脸盆放在那边,公子您先洗漱,这边交给奴婢。” “好。” 没有吕野的日子,竟是过得飞快,徐果如今常常会出门去瞧瞧外头的情景,若是遇到些乞丐地痞,也是能帮则帮,能训则训,慢慢的,她也能理解,吕野让她出门,便是怕她忘了曾经的疾苦,变得懒散而不自知,而为官之道,更是应思百姓之思,念百姓之念。 徐果最近在考虑安排施粥,城中多了一些灾民,据说是南边发了洪灾,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但她的身份特殊,也不知过分高调,对于吕野是不是个压力,想了几日,终是觉得自己出手不得法,那日,又到了去看月娘的日子,她与月娘提了一嘴。 “这事,我来安排。”月娘坐在那边,摇着蒲扇,整个人慵懒无比。 “月娘,我感觉你有些不同了。” “哦?说来听听。” “就觉得,不是原本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女孩了,竟是有些能照顾人的样子,嘿嘿。”徐果想了想,说道。 “公子,你知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月娘微微将身子前倾,她的鼻尖与徐果的离得很近。 “什么?”徐果忙退开些,问。 “你太善良了,善良得不知人间险恶,这世间真也说不清,你说你也经历了许多的不公,这质朴,到底是怎么落地生根的?” 徐果低头,双手捏紧,嗓音中带着些沙哑,“月娘,我不傻。” “你都知道?”月娘轻皱眉,稍有些疑惑的问。 “不全知晓,但也能猜到个一二。我找到你,基本没有花什么大的精力,便像是有条线牵着我,走到你身边,但,你受的苦难是真的,你需要我救你,也是真的,这难道还不够吗?” 月娘的手掌轻轻握紧,“这世间需要解救的人何止我,你这善心,许是发的有些莫名。何况,你也知,我既然能找你过来,便是有些心思。” “你找我过来,便是自救不了!”徐果的嗓音微沉,“不要觉得所有事都在你掌控中,这世道女子本就难以生存,你想尽办法活着,便是对的。月娘,不要轻贱自己,若我们连自己都瞧不起,自是被这世间瞧不起了。” “公子……” “算了,这些事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了,你若安好,于我,便是欣慰之事了。还有这施粥之事,还要劳烦你呢。” 月娘缓了缓心神,“上次与你一同过来的公子,后又派人找了我,她买下了怡春院,但是外头还是以为是鸨母管的,实际,每日鸨母都需与我报备。” “那,你呢?你原应该也有依靠的势力,这事于你,有何危险之处?” “公子,我本就活在危险中度日,如今有更好的助力,我自是何乐而不为,不必觉得我为难,而且那公子,已经将我后头的势力都处置了。” 徐果轻叹气,“那便好。” “呵呵,月娘好奇的问一声,公子与那小公子是何关系?其实她自不必救我来达成如今这目的,她也知我心机,依然愿意信我,大抵,这原因只能是因为你。” “我跟她关系,嗯,知己,知己。”徐果笑笑,“还有还是那句话,你如今得到的,是你应得的,你当日那饼,我记一辈子。” “你怎知那饼不是我一计划?” “……那时候你才几岁?” “公子,往后,将善意收收吧。”月娘站起身,背对徐果,那蒲扇轻轻的摇摆,她身上的绸衣随之飘荡,徐果忙闭了眼,“你干嘛!” 月娘转身,“公子又是干嘛?” “你那衣裳,穿好,穿好。” 月娘低头,将有些滑落的衣裳提了一下,“知你是chu子,竟是如此羞涩,月娘只是想为公子演奏一曲。” 徐果忙站起,“不必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府了,啊对,那施粥的事,还要麻烦小娘子了。” 说着,徐果便往后退两步,对着月娘深深鞠一躬,“往后我可能也没那么多机会过来,若是有急事,便去徐府,你就说找春意便可。” “真的不听一曲?” “不听了,姑娘美意,本公子心领了。”徐果心里想,‘我还不知你们这想法,若是我听了你这曲,宫里那人非快马加鞭的来抽自己不可,唉,怪想她的,那个凶女人。’ 月娘看着徐果落荒而逃,眼里瞧着,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她想弹奏的曲,名为《凤求凰》,只是想将那小小的念想化作曲调,了一下相思,如今,这曲,便只能埋进自己心里,心有千千结,这销金窝里,便只剩下死结了。
第24章 心悦君兮君悦之 徐果回府后回想月娘那眼神,便整个人觉得莫名,往常她总是将人想得极好,即便有些事做错了,总是想,有因才有果,如今,所有人都告诫自己,要有防心,这般话听得多了,徐果整个人便也有些疑神疑鬼,若是月娘能与她相敬如宾,她倒不会想太多,但若是更亲近一些,便开始惧怕,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计划。所以,她终是决定往后尽量不往那处去了,她也信,有吕野在,定是能保月娘平安,这也便够了。 便这样安心的度日,后头月娘还派人来告知,她在城中一比较宽敞的地儿安排了施粥三日,说是所有费用到时候她这边承担,徐果便乖巧的让春意送了银子过去,她能理解,月娘知她分寸,不愿彼此有任何亏欠。 那日春意从外头回来,站在徐果身边,不禁念叨:“公子,奴婢还不知,您竟是与这院里的人儿也有瓜葛。”、 “……不是那种关系,你这小丫头不要总想些不该想的。” “奴婢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有些佩服公子,原本您到了如今这地位,原是可以跟曾经的日子,一刀两断的,可您,依然还在帮助那些在苦难中的人,公子,奴婢有些敬佩您了。” “那倒不必,只是,人本就该都有良善之心,这与苦不苦没有关系,如今我既然有这能力,便该多帮一些人。只是大抵因为我自己苦过,便会更能深有体会,他们有些尊贵的人,也很良善,但就是,那些黑幕掩盖了他们的眼,他们瞧不得里头的龌龊,大抵便觉得这世间,人人吃得起饭,人人穿得起衣裳吧。” “圣旨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徐果此时还在自己房间里头,但房门是开启的,那声音是从主厅传来,“公子,公子,圣旨来了!” 来人是徐府的管事,往常他都不会往这个院落来,徐果见他的模样,忙起身,“我马上去。”说着便快步跟着管事,到了主厅。 徐果到了主厅,便看到那正中间洋洋洒洒的站着七八个人,中间的那位,穿着一身一看便知的衣袍,那眉宇间竟是有些秀美,明明原是男子,那脸却白皙的比一般女子还嫩上几分,年纪不大,大抵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那人双手托着一个黄色的卷书,轻轻斜着眼,看了徐果一眼,而后,便将笑靥覆满,“哎呦,传胪大人来了,洒家此番来,是来送旨的。” 徐果将身板站直一些,而后跪下:“臣接旨。” 那太监便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进士二甲首徐果,博学多才,满腹珠玑,特封翰林院编修,钦此。” 说着,将那圣旨对折,轻放到徐果身前,躬下身,“编修大人,接旨吧。” 徐果没抬头,双手接过圣旨,而后才抬起头,“谢谢大人。” 站起身,此时身后的徐府主人走上前,对陈大人作辑,轻声道:“那陈大人,这边请,府上备了一些薄酒,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不了,不了,洒家还有其他事要办,便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的,”说着,转头又对徐果笑笑,徐果瞧见,忙又作辑。 待陈大人走后,徐府主人走上前:“恭喜编修大人。” “谢谢徐老爷。” “那我有些事忙,要出去下,告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徐老爷便这样又离开了。 回到房中 徐果坐在桌旁,瞧着那圣旨发呆,身后的春意倒是兴致勃勃,“徐老爷赶回来定是殿下的意思,就怕公子应付不来这些事。” “嗯,”其实徐果也想到了,原本这老爷,几年她也没见几次,刚好这圣旨的时候他便出来了。 春意还在那继续念叨:“殿下对公子真好……” “春意,”徐果抬头,“我想休息一下,今日的晚膳便不用送来了。” “公子,你不开心吗?” “没有,别多想,我这边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先去忙你的吧。”说着站起身,春意见她这样子,便也不说什么,“奴婢告退。” 屋里一片安静,徐果将头靠在那桌子上,那圣旨便在桌子的另一角,她的一只手轻轻的压在圣旨上,她瞧着那上头的一个个字,心情从原先的雀跃莫名变得有些失落,她知道,这是她以男子身份才得到的荣耀,若是以女子身份去应考,即便再优秀,大抵连二甲的末尾也已经不错,更别说,如今还能有编修的职位。 这编修之位,便是万千人的笔,写得好,便是千古流传,写的不好,便是遗臭万年,那样的位置,她知吕野的苦心,但也对如今这世间的种种不公感觉到无力,她是个不愿搅进那些混沌的人,但无可否认,所有人便是活在这混沌之中。 徐果轻轻叹气,将那圣旨收好,走到床边,她的枕头下有个小信封,那是吕野走之前给她留着的,她拿起那信封,轻轻打开,“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俟时兮。”吕野让她等,她便等。 那十六字后头还有几个小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那几个字很小,很淡,若不是徐果瞧了那信千遍万遍,定也瞧不到这钟情之话,她盯着那信发呆,而后便笑了,往后,她便能入宫了,不知,是否有机会见到那意中人。想着这些,原本的离别于她也不至于那般难过了,来日方长,往后,她便会机会时常见到吕野了。到时候她便会对她说:“心悦君兮君悦之。”她要将她看到那几个字的雀跃都一古脑的丢给吕野瞧瞧。 宫中 吕野刚批阅完一批文书,身后的春晓便忙过来为她按压着穴位,即便在徐府的时候她都会抽出时间忙这些事,但毕竟有些文书不便拿出宫,如今,便需加倍的时间处理这些事务,她已经整整七日,都忙在这书案上。 “那圣旨已经到徐府了?” “嗯,徐公子应该已经收到旨意了。” “希望她不要怨本宫。” “殿下,您已经尽力了……” 备注:“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俟时兮。”出自汉·班昭《东征赋》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出自《越人歌》
第25章 你真是男子? 入宫当日,便有內侍带她和其余几人直接去了翰林院,她只是二甲,没有资格面圣,更看不到在皇上身边的吕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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