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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璎对她弯弯眼睛，目光上移到她头顶，见昨天还在黑发间支棱着的耳朵终于不见了，又仔细感受一会身周alpha信息素的浓度，终于松了口气：“好点了吗？” 法斯莉娅凑过去亲她：“嗯。” 虽然信息素还处于很活跃的水平，但攻击性已经没有易感期初期那么强，估计再过两天，法斯莉娅就能完全好起来，可以出门了。 雪璎思忖着，也不会……嗯……对她的信息素需求那么大了。 不过现在alpha还是有些黏人，轻吻细细密密从额头辗转到嘴角，雪璎刚醒就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又被捏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探索一遍，微微有些喘息。 法斯莉娅：“今天还要出门吗？” 雪璎一听这个问题就警惕起来，扭头去看法斯莉娅的表情，见她坦坦荡荡的，又有些迟疑。 昨天被翻来覆去地摆弄的时候，这人还揪着“两刻钟”不放手，而在不上不下地带着泣音央求法斯莉娅的时候，雪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最开始说两刻钟就回来的时候，连雪璎自己都不信，法斯莉娅怎么满口就答应了？ 这疑问在当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雪璎就顾不上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但现在听法斯莉娅又问她要不要出门，雪璎警惕地看她几眼，怀疑这人昨天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承认一个不太可能实现的许诺，然后名正言顺地，嗯，讨要信息素。 但法斯莉娅神色很自然，见她不说话，微微歪头：“嗯？” 她也刚醒不久，嗓音带着些许低哑，支着头看过来的时候，长睫微微低垂，眼尾又勾人地上挑，凤凰木信息素在周身形成强大的威压，但她眸色却不像看着别人时那么深沉，在熹微的晨光中，很清浅而简单地满满都映着雪璎的影子。 那模样几乎可以算作温柔，即使朝夕相处这么久，雪璎还是被她这一眼看得脑子一空，心里那点疑窦瞬间就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雪璎轻咳一声，“要出去的。” 昨天时间还是匆忙，她得去继续打听一下草原上旱灾的情况，还要把法斯莉娅对象族求助信的决定回复给狼王，以及，想去看看阿瑞西娅——听说前天晚上起事的时候，有人在走投无路之下试图冲击王宫，阿瑞西娅的住所就在王宫边缘，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事。 法斯莉娅将她抱住：“什么时候回来？” “两刻钟可回不来啊。”雪璎现在一想到这几个字就腰肢犯软，“至少得午饭之前吧。” 那就是一上午都得在外面，法斯莉娅狠狠皱眉：“这么久？” 眼看着又要重蹈昨天的覆辙，雪璎这次硬气了：“你今天信息素平复多了，自己在家待一天都没问题。” 法斯莉娅：“这么狠心？” 雪璎想到自己昨天的悲惨遭遇，就觉得一步都不能退让：“嗯哼。” 法斯莉娅又凑近去吻她：“那我先把今天上午需要的信息素拿了。” 在经历了一边被骚扰一边洗漱，一边被骚扰一边换衣服，一边被骚扰一边吃早饭等等一系列折磨之后，雪璎终于带着满身凤凰木的味道出门了。
第133章 出门的第一站是狼王的议事厅，雪璎得把法斯莉娅关于象族的安排传达给狼王。 上午时间还早，日头还没有正午时那么酷烈，但已经能从气温中感受到阳光的热度，雪璎抬头看了一会一丝云朵也没有的天空，心中默默叹气。 前几天明明没有这么晒的，她还以为天会慢慢阴下来，没想到旱情越来越严重了。 到狼王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门口的侍卫看到雪璎，都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 没有法斯莉娅同行，遇到的侍卫侍女都不会行跪礼，雪璎反而觉得自在许多，等走到议事厅前，门口的侍卫对她略一拱手：“请公主稍等，陛下正在里面议事。” 狼族自有一套官职体系，狼王日常上午也会和大臣们议事，长老院一倒，狼族原有的官位空了将近一半，现在又是多事之秋，剩下的一半人要承担起更多更繁重的任务，狼王每天议事的时间也变长了。 等法斯莉娅易感期过了，也得每天上午都来议事厅处理政务。 雪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议事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陆陆续续走出一大群人来，大多都是王室一派的狼族alpha，雪璎不太认识这些人，也不想在现在和他们打太多交道，直接退到一边去，准备站在门后等人都走完了再进去。 但她其实能感觉到有几道打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这目光算不上多友好，但也没带什么敌意，更多的有几分审视和揣度。 按理说一群狼族盯着，又是天敌又是alpha，雪璎多多少少会觉得不太舒服，但她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站在那大大方方地任他们打量，偶尔有人看她太久，她就睁着眼睛看回去，与她目光相撞的狼族反而自己移开视线，甚至会略微躬身向她行礼。 雪岚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就看到雪璎站在门边，少女身姿亭亭，银发如瀑垂在腰际，乍一眼看去，竟有几分高洁清冷的意思。 不过看到他，雪璎立刻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哥。” 雪岚忽然有种妹妹真的长大了的感觉，走上前去揉揉她脑袋：“这么早过来？” “事情多嘛，早点说完好做其他事。”雪璎看着他，“哥你现在去干嘛？” 雪岚：“城里前天晚上烧毁了不少建筑，我去看看重建的进度怎么样了。” “喔。”雪璎应声，见议事厅里的人都走完了，指指厅门，“那我进去啦？” “去吧。”雪岚点头，又一把将她拉住，“等等。” 雪璎疑惑地看过去：？ 雪岚闻到她身上凤凰木的味道，脸有些紧绷，但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松开手：“算了，你去吧。” 和易感期的alpha待久了身上沾染些气味也很正常，没什么的。 雪岚一边往外走，一边安慰自己。 法斯莉娅等级高，信息素味道浓些也很正常。 雪岚继续试图说服自己。 是我太敏感了出于本能感觉自己被挑衅了我应该控制情绪不应该发火—— 雪岚身边的狼族alpha们看着闷头向前冲的青年，默默离他远了些。 不是说兔族人脾气都很好吗这人怎么信息素狂躁起来连他们这些狼族alpha都扛不住啊？！ 雪璎走进议事厅，狼王正伏案写东西，见她来了，大手一挥免了她行礼，又让人搬来椅子让她坐下：“用过早膳没有？” 议事厅大而威严，雪璎本来有点紧张，听狼王张口却是和她拉家常，也明白这是想让她放松一些，闻言乖巧地答了，心里也确实没那么拘谨了。 狼王气势很盛，甚至与法斯莉娅不相上下，但如果他想，就总有办法在三言两语间不动声色地将人的情绪安抚下来，不会让人一直警惕又忌惮。 雪璎知道大家都忙，也没浪费太多时间，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法斯莉娅说，暂时先不出手帮象族应对旱情。” 狼王颔首，显然对这个决定毫不意外，但下一句却是问雪璎：“小璎觉得呢？如果是你，你想帮象族人吗？” 雪璎有些惊讶，法斯莉娅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为什么狼王还要问她？ 说直白一些，这些都是狼族内部事务，难道还真的会考虑她的意见吗？ 雪璎这么想着，沉吟一会才道：“我想帮，但我也不会帮。” 狼王：“为什么？因为法斯莉娅说不帮？” “不是。”雪璎摇摇头，“因为比起其他族地内水源紧缺的族群来说，象族的情况已经算不错了……我会把资源都留给更需要的人。” 象族没有帮助，只是日子会过得苦一些，其他族群没有帮助，会有很多人死去。 狼王：“法斯莉娅呢？也是因为这么想，才不帮象族的吗？” “不是。”雪璎想到昨天晚上的谈话，“她说……只帮助有诚意的族群。” 这里的“诚意”指的是什么，狼王再清楚不过，闻言笑起来：“确实是她的风格。” 雪璎低头“嗯”了一声。 狼王看着她：“但你好像不太赞同这样的做法。” 雪璎吓了一跳，没想到狼王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那点小心思，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狼族的事情发表这么多看法，只微微垂下眼，没有说话。 狼王继续道：“比起那些族群的土地和资源，很明显，生活在土地上的人和生命才是更重要的，是不是？” 雪璎确实是这么想的，被狼王说中了，忍不住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狼王：“不能让大家真心实意地归顺，利用天灾趁人之危得来的臣服，人心却浮动不安，终归是很大的隐患，是不是？” 雪璎继续点头。 狼王：“弱势者即使在武力上有所缺陷，但也有挣扎着生存下去的权利，不应该仅仅因为‘弱’，就理所当然地被牺牲，是不是？” 雪璎星星眼点头。 “好孩子。”狼王看着她，“这些话，你对法斯莉娅说过吗？” 雪璎愣了一下，没说话，又慢慢把脑袋垂下去。 她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但从没有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过法斯莉娅。 狼王：“你不赞同她这些做法，为什么不跟她说你的想法？” “我……”雪璎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我是对的还是错的呀。” 她的仁慈和心软是兔族那片桃花源养育出来的品质，真的适合草原这座斗兽场吗？ 在王宫遇刺，她实在不忍心看侍女受刑，就要把所有侍女全都放走，却害得法斯莉娅受伤，如果就因为她所谓的善良把侍女们都放了，那也抓不住真正的刺客，无异于放虎归山，又是一重深深的隐患。 狼王：“你觉得善良和仁慈是错的吗？” 雪璎低着头：“在草原上……有时候可能……不太适合吧。” “好孩子。”狼王叹了口气，“仁慈是统治者珍贵的品质，你没有错。” 雪璎一愣，抬头看向他。 “你可能会出于善良做出错误的决定，但错误的根源在于你没有与善良相匹配的认知能力，而不在于善良本身。”狼王注视着她的眼睛，上位者的威压尤在，那是一种岁月风霜沉淀下来的、某种深而厚的力量，“难能可贵的是被捧上至高无上的位置后，还能记得他人的苦难。” 雪璎有些动容，她没想到狼王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有一瞬间她甚至在狼王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这其实是很荒谬的感受，一个是睥睨天下的狼族之王，一个是与世无争的兔族族长，这两者的风格相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但在一恍神之间，雪璎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兔族愿意就这么举族归顺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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