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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和人并排走，并不知道要保持多远的距离，只习惯性地想往人身上贴，直到手臂都要紧挨上法斯莉娅，手掌忽然蹭到了狼族的手背。 就好像下一秒就要牵上去一样。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雪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人形，这动作这距离有多亲密，赶紧把手往里缩了缩，脚步也放慢了点，从并肩而行变成落后法斯莉娅半步。 法斯莉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但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也没有看到，在她身后，少女悄悄伸出手，牵住了她的影子。 原来要去的地方就是立着女神雕像的广场。 巨大的白色雕像立在青绿的草坪中央，月光落在上面，像蒙上了一层银色的雾气， 雪璎有些意外：“来这里干嘛？” 法斯莉娅带着她向雕像下走去：“忽然想起还没有带你看过喷泉。” 美丽的女神坐在弯月之上，繁复华美的裙摆层层泻下，落入下方的清池中，池边的大理石石柱造型精致，水流从石柱顶端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呈现出神秘的银色。 雪璎：“我第一天来，就看过啦。” 法斯莉娅没接话，只是走到喷泉池边，在大理石柱的根部摸索了一阵，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池中忽然又喷出几道泉水，还会时不时变幻阵型花样，比之前雪璎看到的漂亮得多。 “这个也看过了？”狼族在泉池边坐下，回头看她。 “这个没看过！”雪璎走过去，学着狼族的样子，面对着池水坐在大理石台上，“好漂亮啊。” 少女一眨不眨地看着喷泉，眼睛亮晶晶的，法斯莉娅就这么偏头看她。 “兔族族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忽然问道。 “是世界上最好、最和平、最漂亮的地方。”雪璎道，“是我的家呀。” “那兔族和塞勒涅，你更喜欢哪个？” “当然是我家呀。”雪璎毫不犹豫，说完才又补充道，“嗯，塞勒涅也很好，很繁华，有很多族地没有的东西。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我自己的家。” 法斯莉娅点点头，没再说话。 雪璎盯着喷泉看了一会，察觉到身旁人的沉默，扭头看去，见狼族抬着头，注视着眼前的雕像。 月光下的女神有一种孤绝的美，怀抱着盛放的月馥昙，微微垂眸，好像从高寒的天界投下目光，此刻又仿佛正和面前沉默强大的狼族对视。 雪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你真的不能碰黑色月见草吗？” 她其实早就有很多问题，但她知道自己问了也帮不上忙，只会给法斯莉娅徒增烦恼，可她又实在担心，直到现在，才试探性地问出来。 “不能。”法斯莉娅收回目光看向她，轻声道，“神明不眷顾我。” 雪璎握紧手指。 “那也没关系。”狼族又抬起头，与女神悲悯的目光相接，无所谓道，“神不喜欢我，那我也不信仰她。” 她说着，勾了勾唇，那笑意说不清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睥睨：“法斯莉娅·伊蒂丝，从来都只相信自己。” 雪璎看着她，很认真地道：“我也相信你。” 狼族笑了一下。 雪璎：“那你今天晚上，看到月馥昙了吗？” “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法斯莉娅收回目光，看向雪璎，“很香。” “那……月馥昙真的可以抑制你的易感期吗？” 法斯莉娅：“嗯。” “那如果有月馥昙，你还会受黑色月见草影响吗？” “不会。” “那太好啦。”雪璎高兴起来，“什么叫不受眷顾啊，你这不是有月馥昙吗？以后都不用担心易感期的问题了。” 她不知道，月馥昙只会开十三天，而草原上，只剩一株月馥昙了。 但法斯莉娅什么都没说。 雪璎有些好奇：“月馥昙很香吗？是什么味道的呀？” “你知道月光是什么味道吗？”法斯莉娅反问道。 雪璎摇摇头。 月光也有味道吗？ “传说很久以前，月光是有味道的。”法斯莉娅道，“月神与花神结合，月馥昙芙洛拉诞生，花神赋予了月馥昙无与伦比的美貌，而月神，将月光的香气送给了女儿。” “月馥昙这个名字，也是如此得来的。” 月光的馥郁芬芳。 “那一定很好闻吧。”雪璎有些憧憬，“月光的味道啊……” 少女坐在泉池边，沐浴在月光下，银发红瞳，空气中有淡淡的甜香。 如果神明有所偏爱，那她应该是那个最幸运的宠儿。 而法斯莉娅只是静静看着她，鼻尖萦绕着月光的味道，未置一词。 垂死病中惊坐起，爬起来修了个文 呜呜，就修了最后一点，不用全部重看
第64章 月曜节第二天，太阳紧跟着月亮的脚步，早早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 第一缕阳光照进塞勒涅，早市上已经热闹非凡，街道上还有昨夜狂欢留下的鲜花和彩条，狼族士兵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合力推开高大的城门。 几辆斑马拉动的马车出现在长街尽头，不一会就到了城门前，经过简单的检查，赶车人重新挥动马鞭，车轮由慢到快转动起来，庞大的车队驶出这座狼与月之城，向城外广阔的草原疾驰而去。 雪璎拉开车帘往回看，塞勒涅屹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好像拔地而起的巨人，走出很远都还能望见高高的城墙，而随着城市的身影越来越小，视野中的景象也越来越原始自然，农田和村庄越来越少以至销声匿迹，道路渐渐淹没在枯黄的杂草中，她们已经彻底走出了塞勒涅的管辖范围。 她放下窗帘，坐回自己位置上。 离开塞勒涅，就脱离了狼族的纷争，也就终于能化成人形活动了。 “终于能回去了。”雪皎靠坐在马车里，感慨道，“这次也出来得太久了，好累啊，回去要好好休息几天。” “你有什么累的，每天都在城里乱逛瞎玩。”雪临嘟囔道，“我可是还上了好几天学呢，我才是最累的好不好？” 他都没什么机会出去玩！ “逛街也很累的。”雪沁和雪皎同款姿势靠在一起，“塞勒涅是很繁华，但总归是出门在外，没有在自己家放松。” 雪皎深有同感地点头，还是在自己的族地舒服自在。 更何况，最近的塞勒涅并不太平。 “不过这一趟收获也不小。”雪月看向雪璎，“最大的收获就是小璎的发育迟缓症被治好啦，再也不用担心化形的问题了。” 雪璎还在出神，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显然还在状况外。 “等回去了，我要给小璎做好多新衣服。”雪皎看着妹妹，“最漂亮的小公主，要穿最好看的小裙子。” “我也要，我给小璎打最好看的首饰。”雪沁笑道，“我房间里还有好几颗宝石没用呢。” 雪璎知道姐姐们是想哄自己开心，抿着唇笑了一下，也不和家人客气：“好呀。” 雪皎伸出手，摸了摸她银色的长发：“小璎头发这么长，过来我给你扎一下吧。” 雪璎乖乖点头，像一个听话的洋娃娃。 雪沁来了精神，坐到雪璎另一边：“我也要扎！试试我新学会的编小辫子！” 雪皎将少女柔顺的银发握在手心：“小璎头发卷卷的，这一点和小临还挺像的。” 她和雪临本是双生子，以前兔族人也照着雪临的样子想象过她人形的模样，然而化形之后，她瞳色和发色都很罕见，和兔族所有人人形都不一样，只有从五官骨相，依稀能看出是继承了兔族王室优越的基因。 现在又找到一个相似点了，她和雪临都随了母亲，头发天然带着些卷曲的弧度。 雪璎笑了笑。 她目之所及，一母双生的哥哥正凑在窗前打量草原的景象，两个姐姐一左一右为她编头发，母亲靠在父亲肩上，低声絮语，亲密无间。 这就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自己化形之后的场景，与世无争地和家人待在一起，什么轰轰烈烈波澜壮阔的故事都不会发生，一切都是最寻常，也最安稳的模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就好像白纸一样的生活忽然被人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记忆随时间褪色之前，不论什么风光都显得寡淡起来。 塞勒涅位于整个草原的中心，而兔族族地则在草原边缘与东边山脉接壤的地方，距离塞勒涅很远，中间还隔着一个水羚族，即使是马不停蹄地跑，也得走好几天，兔族人这次回去，还带了好几车货物，速度更慢，索性也不着急，待天色擦黑时，就停下来准备扎营过夜。 来的时候雪璎没化形，连走出马车都不被允许，现在她有了人形，终于能下车了。 兔族人将马车围成一圈，圈出夜晚活动的空地，此时营地上已经燃起几堆篝火，随行的兔族守卫在营地外围撒下药粉，以驱逐虫蛇。 草原晴朗的夜空永远不会让人失望，银河横跨整片天穹，无数星辰辉映闪烁，雪璎正坐在一丛篝火前看星星，忽然觉得肩上一重。 雪月将一件斗篷披到她身上，又把兜帽给她戴上：“晚上有夜枭子，把你这头发挡挡，别太显眼了。” 夜枭子是一种夜晚觅食的猛禽，也是兔子的天敌，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攻击兔族人。 雪璎有些不愿意，但她从小听夜枭子抓小兔子的故事长大，害怕真的被抓了去，只好戴上帽子，盯着面前的篝火发呆。 之前和法斯莉娅出去那一次，她甚至还是原型，但有狼族陪同，好像根本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她甚至就安然睡在自己最大的天敌身边呢。 夜渐渐深了，火堆中的干柴也快要燃尽，雪璎脑袋一点一点的，实在太困了，想回马车里去睡觉，刚站起身，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是一种生物本能的直觉，对危险天然的警惕，她几乎瞬间就清醒了，向四周望去。 昏昏欲睡的兔族人也都惊醒了，守卫们拿起长矛，缓缓靠近营地边缘。 火光所及之外，就是浓重的黑暗，深深的枯草之中，突然亮起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 ——狼群。 不是有神智的兽人，而是纯粹的、凶戾的猛兽。 雪璎悚然一惊，将惊叫硬生生压回喉咙里，雪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安抚性地握住她。 她转过头，对上母亲镇定的目光，狂跳的心脏终于缓过劲来。 草原上危机四伏，兽人在外，遭遇猛兽群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使是不善武力的兔族，也能很好地应对。 守卫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在火堆中点燃，又撒上一堆药粉，拿着火把缓慢靠近黑暗中的巨狼，想以此将狼群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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