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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别惯着法斯莉娅这臭毛病。” 雪璎对皱眉的法斯莉娅吐吐舌头，转头走到庭院中间，狼王面前：“陛下有什么事吗？” “我已经向兔族修书了，估计再过两天你父母的回信就会到。”狼王笑道，“希望你从鬣族回来后，也可以改口叫我父亲了。” 雪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记得拜月台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吗？”狼王问道。 雪璎想了想：“您说，我能带给法斯莉娅的，并不是武力上的支持……” 狼王点点头：“但你能教给她的，比任何强大的军队都重要。” “我？”雪璎睁大眼，“我有什么能教给她的？” 明明她才是白纸一张，什么都要等着法斯莉娅来教的人。 “法斯莉娅从小就只信奉一个法则，强者为尊。”狼王笑了一下，“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好事，能够激励她不断鞭策自己，不断变强。” “但当人心中只有这一个规则，且她已经是最强，已经走到了这个规则的至高点。”狼王叹了口气，“她面对他人的苦难，只会得出一个结论：都怪这个人自己不够强。” 这是强者的傲慢和冷漠，是对弱者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丝毫共情和怜悯的可能。 就像肉食者凝视温顺的素食族人，贵族蔑视低贱的奴隶。 “但是你不一样。”狼王看着雪璎，“你是另一个法则下长大的孩子，能让法斯莉娅看到另一种可能。” 雪璎的出现，让傲慢的帝姬的评价标准出现动摇，小兔子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不是具有攻击性的类型，但法斯莉娅还是无法自控地喜欢她。 比喜欢任何其他强大的事物，都要更喜欢弱小得不堪一击的她。 “你让她有欲望，有私心，牵动她的情绪，让她紧张，甚至让她害怕。”狼王想到刚才法斯莉娅的表情，笑起来，“很了不起。” 雪璎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夸自己：“可是这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不。”狼王摇摇头，“过分的傲慢和冷漠，或许能治理好狼族，但必然不能治理好一个多种族的帝国。” 整个狼族都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所以法斯莉娅这一套在塞勒涅还行得通。 但多元的帝国必定会有弱势族群的存在，如果当权者还是只会高高在上地指责弱者自己太弱，毫无同理心可言，靠暴力捏造起来的帝国很快就会重新变成一盘散沙。 雪璎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有什么功劳：“法斯莉娅本来就挺好的，不傲慢也不冷漠……” “那是对你。”狼王温和道，“她对你一贯是不同的。” 但对其他人，傲慢，冷漠，甚至暴戾恣睢的评价，都不是空穴来风。 雪璎沉默了一会。 “你现在还不够了解她。”狼王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这么多，也不是要给你压力。” “我只是希望你今后，如果发现法斯莉娅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完美，要相信她愿意为了你改变。” 雪璎确实还不太懂狼王的意思，但面对长辈的叮嘱，也只好点点头：“我会的。” “说够了没有？”法斯莉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想也知道是等来等去雪璎还不回来，开始有些暴躁了。 “你急什么。”狼王也抬高声音和她对吼，“小璎想去哪去哪，你给我少管！” 屋内传来一阵声音，法斯莉娅很快出现在门口：“我想她在我旁边，你才别管我！” 狼王懒得跟易感期的神经病计较，只叮嘱雪璎：“法斯莉娅交给你了。” 雪璎点点头：“好的。” “你们说什么呢。”法斯莉娅牵着雪璎走进房间，抱怨道，“说这么久。” 她将人整个拥在怀里，细细感受怀中人的存在：“我不能看不见你。” 雪璎在她颈窝蹭了蹭，鼻腔里都是凤凰木的香气，乖乖道：“嗯。” 来晚了 可我很粗长 可以少跪一会吗
第94章 今天要出发去鬣族，雪璎醒得很早。 她还有些没睡够，不太愿意起床，闭着眼躺了一会，忽然发现法斯莉娅也没动静。 之前都是法斯莉娅每天叫她起床，怎么今天还不喊她？ 雪璎看过去，法斯莉娅居然还闭着眼，面容平静，呼吸匀称，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 雪璎轻轻唤她一声：“法斯莉娅？” 被叫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雪璎侧过身躺着，伸手戳了戳法斯莉娅的手臂：“起床了。” 熟睡中的人这才幽幽转醒，睁开眼，却没去看雪璎，只看着房顶，“嗯”了一声。 雪璎觉得她不对劲，盯着狼族的侧脸看了半晌，忽然福至心灵：“你易感期是不是过了？” 法斯莉娅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嗯。” 易感期过了，人也清醒了，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始觉得丢人了。 雪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还要一直看见我么？” 法斯莉娅转过头来看她，微微眯起眼：“嘲笑我？”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嘲笑狼族帝姬是黏人撒娇精呢？”雪璎摇头否认，眼中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回去。 法斯莉娅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下去。 这次去鬣族，行踪要尽量隐秘，法斯莉娅连金月马都没骑，带着雪璎、兰桑和云织，四个人就只驾了一辆马车，甚至都没从塞勒涅南边的大城门出城，直接从狼王宫内出发，经过法斯莉娅曾经带雪璎去看过的小动物园，一路向北而去。 旱季已经走到尾巴，雨季的前奏悄悄靠近，昨晚难得下了一阵小雨，路上的土壤都还有些湿润。 雪璎还是担心法斯莉娅的伤势，即使狼族已经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了，但还是带了一大包伤药。 “鬣族情况复杂，就算是在鬣族族地，也不要完全放松。”法斯莉娅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雪璎道，“一定要跟紧我。” “法斯莉娅不在的时候，雪璎姐姐就跟着我~”云织笑嘻嘻道。 “鬣族到底什么情况啊？”雪璎一直对这个族群有点好奇。 “鬣族从还是兽类的时候就以雌性为尊，现在也是极少数的，以第一性别而非第二性别论尊卑的族群。”兰桑道，“女性鬣族人占绝对统治地位。” 这和鬣族总体的社会化程度有关，这个族群也是少有的，在能化形为人之后仍然坚持原有的兽类生活习惯的族群。 鬣族对组建发展兽人社会都没什么兴趣，因为崇尚力量而原型力量比人形要强大许多，一直致力于保持最原始的生活习惯。 与其说鬣族是能兽化成鬣狗的人，不如说鬣族是能化成人的鬣狗。 “直到最近几年，鬣族大王子才开始牵头，和其他族群通商，让鬣族稍微开放了一点。”兰桑道。 “鬣族人都是些只知道打架的傻子疯子。”云织显然对鬣族的印象不太好，“好端端的能当人，为什么一定还要当野兽？” ——她们侏隼虽然也是原型居住在族地里，但她们从来都是觉得自己是人的，不像鬣族，抢着当野物。 雪璎确实没听过还有一直追求原始野性生活的人，乍一听也觉得鬣族好像有点不上进，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 当人还是当野兽，都是自己的选择，两者之间也没有谁高贵谁低贱的区别。 “所以尽量离鬣族人远点，懂吗？”法斯莉娅道。 雪璎点点头。 兽性未泯的鬣族人，对她这小兔子来说确实很危险。 鬣族族地离塞勒涅距离颇远，法斯莉娅身上又有伤，马车的速度也没有太快，四人在马车上过了将近两天，才到达鬣族的地界。 从塞勒涅到鬣族，最开始还能看到人活动的痕迹，偶尔有水源的地方还会有小型的村子和开垦的田地，越接近鬣族，人烟就越少，野性的气息就越浓郁。 偶有的小雨还来不及滋润干渴的土地，草原上还是一片枯黄之景，落日远远地挂在天际，被瑰丽的晚霞半遮半掩地挡住一小半，橘色光芒艳丽又柔和。 一行人已经走入鬣族的地界，只是鬣族的领地很宽广，现在还远远没到核心地区，放眼望去还是荒无人烟。 明天才能到鬣族族地核心，今晚又得睡在外面。 一个月前，要是有人告诉雪璎，她可以在野外的草原上度过好多个夜晚，她肯定是不相信的，但她现在都快要习惯在野外过夜了。 只是今晚，好像还是有些不同。 黑暗的天色像墨一样泼下来，月相是弯弯的一牙，法斯莉娅将点燃的火折子靠近搭好的柴堆，火焰“嘭”地一声燃起，细碎的火星掉落了一地。 天上银河绚烂，星河璀璨，四个人围坐在篝火前。 “雪璎姐姐。”云织道，“你给我们讲讲兔族呗？” 她一直对兔族很好奇，只是没有机会问雪璎。 雪璎手臂环着膝盖坐着：“你想听什么？” 云织：“我听说兔族的国王都是兔族人自己选的，真的吗？” “真的呀。”雪璎笑了笑，“我父亲就是族人选出来的。” 云织歪了歪头：“那你哥哥姐姐，还有你，都没有继承权吗？” “也算有吧……”雪璎想了想，“只不过没有优先继承权，准确说来，我们所有族人都有继承权，谁被选出来了，谁就是族长。” 云织觉得新奇：“你们不会打架吗？那可是王位呢，就甘心拱手让人？” “不打架啊。”雪璎以前以为一切都理所应当像自己族内一样，但她在草原上游历之后才知道，对外界的人来说，兔族的规矩才是异类，“兔族的一切，都是所有族人共有的，国王族长在族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待，只不过在族外好像说起来比较威风而已。” 她越细想，越觉得兔族是真的受女神眷顾：“我们的族地有地形保护，很安全，因为有高高的山脉，矿产和其他资源都很丰富，能让所有族人都过得很好，没有人为了利益争斗。” 因为没有必要。 所有人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 “好厉害啊。”云织听她形容族内的情景，沿着山脉向上爬，甚至能看到茂密的树林——不是侏隼花费数辈人的努力才好不容易种起来的合欢树林，而是天然的、里面有各种各样树种的树林——作为一只鸟，云织真情实感地羡慕了，“你以后能带我去玩吗？” 雪璎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得蒙着眼睛跟我走。” 兔族人很谨慎，能进入兔族族地的外人极少，就算偶尔有，也是蒙住眼睛被引进来的，绝不让外族人知道进入族地的路径。 “那我呢。”法斯莉娅拧开水壶的盖子，将水壶递给她，“我是不是该去兔族见见你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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