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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了撞江父的肩膀,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这孩子认识很久似的,感觉特别亲切。” 江父连连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既然都来了,”江母说:“今天家庭日你要不也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枝枝你觉得呢?” 陈冬宜还没睡饱,困得直打哈欠,饭桌上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反应过来江母是在跟她说话,就这一走神,江枝一脚踩在了她的鞋上,她嗷一声坐直身子,瞪向江枝:“?” 把江家父母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冬宜说:“我还有点困,阿……妈妈你说什么?” 江枝笑眯眯地看着她,咬字清晰:“阿姨说,今天是家庭日,让我跟你们一起出去玩。” 什么家庭日? 陈冬宜愣了一下,江枝踩在她脚上的力道忽然加重,她疼得下意识地点头:“好啊!” 等江家父母吃完收拾东西去了,她才小声问:“什么家庭日?” 江枝咬了口油条:“你但凡看一眼我昨天晚上给你发的消息,你都不会问这个问题。” 陈冬宜脸皮厚习惯了,连手机都懒得掏:“踩都给你踩了,说呗!” 据江枝所言,家庭日是他们家的传统,每个月至少选两周的周末全家出去玩,或去山里或去河边又或者去附近的公园野餐,现在正值春天,便定了去山里踏青,顺便在古镇住一晚。 江枝昨晚突然想起这事就给陈冬宜发了消息,结果没收到回复,左想右想还是早早起来跑过来叫陈冬宜,以免她露馅。 “踏青啊,”陈冬宜不感兴趣:“有这时间去网吧打游戏多好。” 江枝放下筷子:“我实验过了。” 陈冬宜歪头:“什么?” 江枝看了她一眼:“你一天不打游戏,死不了的。” 陈冬宜:“……” 真的很烦江枝。 / 出门时也不过八点。 昨晚下了小雨,空气里扑面而来的湿润,却并不觉得凉,院里早开的桃花落了一地,反而让春天的气息更浓。 陈冬宜还没过困劲,出门都觉得头重脚轻,一行四人上了桥,朦胧的雾浮在河面上,早点摊的香味顺着桥飘了过来,里里外外围了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更衬得整个有雾路的早晨安静祥和。 路过酒坊的时候,老板刚好出来倒水,一看到江家一行人,吓得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往店里跑。 陈冬宜轻呵了一声,喊了句:“汪叔叔~” 声音甜甜的,不止吓了酒坊老板一跳,也吓了江家三口一跳。 江枝拉她的袖子,低喊:“你干什么?” 陈冬宜把袖子从她的手里扯出来,快走两步追上江家父母,亲昵地挽住江妈妈的手臂:“妈,昨天就是这个汪叔叔说要晚点交房租,汪叔叔,我爸妈在这里,你来跟他们说吧!” 酒坊老板尴尬地转过身:“哈哈哈江大哥这是要出去啊,你看我这忙的,要不是枝枝喊了句我都没看到!” 他这客套话是个人都能看出里面的违心,但也就这种油嘴滑舌之辈脸皮厚到让江家体面人不好意思戳破,以至于他的房租是拖了再拖,每次都要晚几个月才交。 真是欠钱的是大爷。 “江大哥我先不跟你们说了,你看我这生意也忙,”眼看这次也要糊弄过去了,酒坊老板的眼中划过一抹狡猾,抬步就要往店里走:“你看你想喝什么,我改天给你送过去!” “等下!”陈冬宜挡在了他面前,眉梢微挑:“汪叔叔,这就没意思了吧?” 酒坊老板的笑僵在嘴边:“枝枝在说什么?” 他拿出长辈的架势:“大人的事小孩不要乱管了,好好学习哈!” 陈冬宜却笑:“昨天汪叔叔还让我带话,今天就是大人的事了啊?” 她神色一变,抬腿把脚放在酒坊的门槛上,目光凌厉:“在有雾路上,这个位置属于黄金地段,铺面又这么大,每个月至少六千的房租,我爸妈心善,觉得你拖家带口不容易,给你免了两千,你却三番五次拖欠房租,不地道吧?” 陈冬宜的声音大,吸引到路过的人,渐渐地围了一圈人。 江家父母向来与人为善,也不知道自家女儿今天是怎么了,也怕闹大,正要上前制止,却没想到江枝带来的好友先行一步,劝道:“算了,都是邻居,闹难看了不好。” “邻什么邻居!”陈冬宜甩开她的手:“我家在河对岸呢,邻不到一起去!” 她说着也来气,就江家这一家包子,才能让这种贪小便宜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得逞,再在这个家呆下去她真的要——她对上江枝的目光,只见江枝对她轻眨了下左眼,看似在制止,实则却在鼓励。 她心中一动,就听到江枝说:“汪叔叔也租了很多年了。” 陈冬宜:“嗯,占便宜很多年了。” 江枝:“隔壁别的房租都涨到八千了。” 陈冬宜:“就这交个房租还推三阻四呢?” 江枝:“这年头有雾路的门面房有市无价啊!” 陈冬宜:“我现在张贴租房广告,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被人租掉!”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江家父母是目瞪口呆,酒坊老板的脸拉得老长,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告饶似的:“我现在手头真的不宽裕,江大哥,这样吧!明天,我明天一定交!” 陈冬宜却完全不放过他:“汪叔叔,这么好的地段你都能把生意做到这么烂,要不别做了,交给真正会做生意的人呗?” 酒坊老板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呢!” 陈冬宜下最后通牒:“我爸妈是体面人,不好意思催你,还觉得你家里困难,我可没那么多顾虑听你扯谎。要么现在交房租,要么收拾东西滚蛋!” “你这孩子!”酒坊老板看了看江家父母,又看了看周围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的路人,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说家里困难当然是托词,这地段那么好,每天的收入都得有一两千,如果真的因为不交房租丢了铺面那才是得不偿失,他咬牙:“我现在就交房租!” 房租是现金,整整齐齐的一打交到江妈妈手中,酒坊老板还不忘了阴阳怪气:“嫂子可真会教育女儿啊。” 江妈妈数钱的手一顿,郑重地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我和她爸爸教的,这是我们的问题。” 酒坊老板一听更阴阳怪气了:“就是啊,小孩子不能这么没礼貌,要敬重——” “我和她爸爸以为与人为善是最好的品质,”江妈妈打断他:“觉得大家都是邻居,最好别闹得这么难看,却不懂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委屈自己。” 酒坊老板:“?” 江妈妈赞许地看向陈冬宜:“枝枝,你长大了,你给爸妈上了一节很重要的课。”她把四千块钱递给陈冬宜:“这是爸妈的学费。” 陈冬宜的眼睛微微瞪大,她看了眼江枝,江枝低下头,小声说:“给你的你就收着。” 陈冬宜飞快把钱接了过来,嘴巴甜甜:“谢谢妈!” 江妈妈点点头,又对酒坊老板说:“从下个月起,这间铺子涨价两千块钱,希望汪老板按时交租。” 酒坊老板:“???” / 在路边等爸妈开车过来的时候,陈冬宜美滋滋地又把钱数了一遍,跟江枝邀功:“怎么样,不憋屈的日子过得爽吧?” 江枝深以为然。 这个汪老板租她家门面很多年了,就没一次按规定时间交租,她父母都是老好人,她倒是有心想插手,又觉得自己是小孩不好管大人的事,这次陈冬宜是帮了大忙。 她说:“我欠你个人情。” 陈冬宜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江枝说:“我现在就可以还你。” “哦?”陈冬宜把钱揣兜里:“怎么还?” 江枝郑重道:“你上次说的接吻,我同意,可以试试。” 陈冬宜:“……?”
第9章 这次轮到陈冬宜不同意了。 她上次那样提议纯粹是心里有气膈应江枝,怎么也没想到江枝还真放在心里思量起来,她抬眼朝车子来的方向看去,糊弄江枝:“先试别的,实在不行了再亲也不迟。” “再说了,”她乜了江枝一眼:“要是能换回来是我们俩的好处,怎么就成报答我了?” 她说:“这个人情抵不了。” 江枝:“……” 没忍住白了她一眼:“鸡贼。” 陈冬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家里做生意的,见谅哈。” / 淅川市这些年发展工业,顺着城郊那条路向外扩展了不少工厂,比之城内江南水乡的温婉缠绵,更多了几分冷硬。 江家此行的目的,就在这些工厂后面的山上。 这山不高,也不陡,山路一路顺畅,偶尔碰到几辆从城里开来的车,都是来踏青的,晴好的天里吹着山风,让人心旷神怡。 陈冬宜从回国后还没出去玩过,虽然努力地不想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望着山清水秀的景色,还是没忍住跟小白一起趴在车窗外,一狗一人同时发出感慨。 “哇——” “汪!” 江枝笑出了声。 江妈妈也笑:“枝枝都来多少次了,还跟没见过似的。” 陈冬宜想到自己现在是江枝,就算再丢人也没关系,心下一松:“天天看书学习,再不欣赏点美景真的成书呆子了。” 江枝:“……” 笑不出来了。 在爸妈看不到的地方,拧了下陈冬宜的胳膊,陈冬宜忍着疼,给江枝比了个大拇指,低声道:“你真得去看看自己有没有自残的倾向。” 江枝目视前方:“反正疼的不是我。” 山不高,进山的路也顺畅,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他们寻了处空地扎营,搭好帐篷后,江父从后备箱拿出个水桶,喊道:“谁跟我一起去抓鱼?” 陈冬宜立刻响应号召:“我我我!” “枝枝肯去抓鱼了?”江母惊讶。 陈冬宜疑惑地嗯了一声:“为什么不肯?” 她从行李袋里拿出防水的背带裤,美滋滋地套上:“我最会抓鱼了!” 江母看了眼“陈冬宜”,以为自家女儿是不想在朋友面前丢人,想了想还是凑过去小声对“江枝”说:“上次你抓鱼被鱼扇了巴掌哭着再也不抓鱼的事,你忘了?” 陈冬宜:“……” 她抬高声音:“我还干过这么丢脸的事啊?居然被鱼打哭了?” 她的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明显,看向江枝的眼神也含着揶揄,两人的目光对视上,闪电带火花的,江枝暗地里咬了咬牙,开口却是温柔:“不丢脸呀枝枝,我觉得很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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