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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实哦了一声，拉着冉光坐到床头。冉光有些嫌弃地看一眼床，抿了下唇，但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顿。 算了，虽然床也脏了，不过师妹身上是干净的。 “来，坐。我看看你的伤口。”孟秋实把冉光按在床头，她一只手按住了冉光的肩头，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缠在冉光头上的纱布，声音里带着颤，“痛吗？” 属于师妹的吐息落在冉光的额头，柔软而温暖。冉光有一瞬间的晃神，她的眼睫迟钝地眨动一下，似乎缓慢地回过神：“不痛。是小伤。” “你应是知道，我以前受过比这重许多的伤。所以你不必……” “可人是肉长的。那时候你修为高深又如何，也会痛啊。当时会痛，如今也会痛。”孟秋实叹气，她看着冉光，“师姐，你不能什么都藏着掖着。” 冉光的目光与孟秋实的一对。这一瞬间，冉光甚至觉得孟秋实意有所指，她心中有些发虚，急忙垂下眼，拇指捏住了食指。 师妹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孟秋实看着冉光的情态，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天道，开始检测吧。】 天道的声音重新变成了冷漠的机械音：【收到，检测开始，请宿主稳定冉光的情绪。】 孟秋实沉默了一会儿，张开手，拥住了冉光。 “师，师妹？”冉光一愣，她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师妹自从与她们重聚之后，每次的亲密，都仿佛是她强求过来的。她许多次暗自唾弃过自己阴暗的心思，可又每一次都难以自控。 她从未奢求过孟秋实的主动靠近。 而当孟秋实主动拥住自己的时候，冉光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师妹是选择了她吗？ 但冉光问不出口，因为她怕自己听到答案。 “……师姐，对……” 孟秋实的声音传来，冉光一下子用力回抱住孟秋实，将自己埋进孟秋实的怀中：“不要说，就这样抱着我吧。” 就像是回到那个看极光的夜晚，让她做一个好梦。 孟秋实垂着眼，她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于是低低地叹了口气，把那句对不起咽回去。 第88章 她不信任你 【检测开始，请稳定对方情绪，同时不要让目标察觉天道的存在……】 识海里的声音重新变成了没有情感机械声，并逐渐消失，随之响起的则是进度声。确实与上次不太一样。 孟秋实想着，她低头。怀里的师姐柔软而温暖，有一种异乎寻常的顺从。她任由孟秋实的动作，似乎无论孟秋实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心软的情绪在心底漫延，这一瞬间，孟秋实甚至觉得或许是自己想错了。 师姐背负着救世元君之名，是那个世界天道指认的救世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救世的功德被自己拿了去，但她不可能，也不会走向那个深渊。那是魇魔啊，她们一直敌对的对手，曾经杀害了她们的朋友和师门的罪魁祸首。 也许一切都是孟秋实自己的臆想。 这个想法升起的一瞬间，孟秋实又按下了自己的想法。 在那个世界，她已经见证过太多次，以为，或许，万一所导致的悲剧。 “秋实？” 怀中人抬起头，那张清贵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疑惑。 孟秋实低头：“怎么了？”她问，手上的力气稍微松了松，“是我抱得太紧了吗？” 冉光勾起唇角：“怎么会？我倒巴不得你能用力些。最好……是将我融入你的骨血之中。” 孟秋实一时无言，师姐对她诚然是喜欢的，只是这喜欢是不是有些过于沉重了？ “不喜欢？”冉光问。 孟秋实摇头：“也不是，只是这样……” 冉光低声道：“我知晓这样不好，可是确实情难自抑。” 冉光的手按在孟秋实的后腰，她的头也贴上孟秋实的腹部。没有绷紧的腹部，在脸上贴上去的时候带着软，呼吸时，小腹的软肉也随着起伏，像是曾经滑过千山间的小船，随着水流而起伏着。 “真想……你只属于我啊……”冉光轻声道，她轻轻地蹭了下孟秋实的小腹。 孟秋实倒吸了口气，手按在冉光的肩头，将她往外推了推，脸色红红的：“师姐，过了。” 冉光抬起眼，她注视着孟秋实：“秋实，你喜欢我吗？” 孟秋实没有回答。 而冉光注视着孟秋实，轻声道：“你是喜欢的。” 孟秋实抿了抿唇，她的心底仿佛压上了什么重物，就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 冉光还在继续：“不止是我，还有顾景明和常幽，我知道，你也……” “师姐”孟秋实开口，“我无心情爱。” 冉光沉默下来，许久后方道了一句：“无心情爱。” 特别是现在这种光景，孟秋实想，她确实无法专心回应她们任何一人。而为了消除对方的怨气，刻意与对方产生亲密举动。这样的事，也不适合情爱。既然不适合，不如不开始。 她垂首看着怀中的师姐，看到她神情不明地抬首，眼中带着执拗和不甘，竟有些与常幽相似。孟秋实闭上眼，将那份相似从心底抹去。 “是。”孟秋实说道，斩钉截铁。 冉光微微松开手，她注视着孟秋实，仔细看着她的脸与眼。她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空气中好似有什么无形之物逐渐变得黏稠起来，就连呼吸也跟着变得艰难。 【扫描进度28%，目标人物的情绪开始剧烈波动，请宿主注意。】 识海里响起了声音。 “为何，你并非修的无情道。”冉光问，“在我们中间选择一个，就那么让你为难么？” 孟秋实下意识地想点头，但随后她还是摇了摇头：“与此无关。师姐。” “你瞒了我什么，你愿意告诉我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又该要如何选呢？” 这句话，宛如一道匕首一样，只插入冉光的心头。孟秋实看着冉光的脸色微微泛白。 这样的表情，与顾景明全然不同，顾景明虽有疑惑，但说话却是坦诚的。可冉光却不是，冉光有什么瞒着自己，极为重要，是绝不可能让自己知晓的事情。她知道的，比顾景明更多。 为什么会更多？ 孟秋实看着冉光眼角的那粒小痣，她此前觉得她们三人有联系，但如今又好似有些不同。她缺了哪一环？ “师姐，算了，先不说这些了。”识海里响起了警报声，孟秋实及时伸出手，扶住冉光。 冉光抓住孟秋实的手臂，她微微喘了一声，这才抬头，看着孟秋实：“不是不告诉你。而是，为了你好。秋实……” 她的眼中浮出一丝哀求，似乎在祈求孟秋实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在你的世界。这里灵气稀薄，人的寿命也短暂。你回不去，我们也回不去。何必非要探究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冉光闭上了眼，掩去眼中的情绪。 孟秋实知道冉光说的不无道理。 或许从前的一切也是带着痛苦的，甚至于她自己是不是真的飞升都是个问题。 识海里被封印的黑洞，是为了保护她。若是没有天道出现，或许她真的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也或许最后真的在三人里选择自己的道侣。 但天道的出现足以说明隐匿在三人后的魇魔，对这个世界是有危险性的。 “师姐，我们现在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孟秋实问。 冉光点头：“自然。” 孟秋实松了口气，如果冉光在这个问题都迟疑，孟秋实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支撑不住。 冉光叹气：“都已经在这个世界了，也就别做救世主了，不好么？” 孟秋实眨了下眼，回道：“我从来都不想做什么救世主。我想救的，永远都只有我的朋友，亲人们。” 正是因为世间有自己所爱的人存在，她才会奋不顾身，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换得世界一个明天。 冉光一愣，她看着孟秋实，过了好一会儿，才好似无奈一般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你比我强上很多。”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痛，你替我吹吹吧。” 孟秋实闻言，她的目光闪动着，然后又给冉光呼呼了一下，岔开了话题：“一会儿我陪你去换药。我看工作组现在肯定流言满天飞了。” “不会的。”冉光见孟秋实不再提起从前，眉眼也跟着舒缓下来，她冲孟秋实笑了笑，“不会有人乱传的。” 起码她不会同意那些话传到师妹的耳中。 孟秋实点头，又问：“那你爷爷还好么？” 孟秋实记得冉光的爷爷一心想撮合她跟顾北来着。此前拒绝了，但现在顾北暂时掌了顾家的权，说不定冉家又起什么心思呢。 师姐总是心软。 冉光摇头，她还指挥着冉家买顾家的股票，趁着顾家内乱顾家不稳，现在顾北又是个草包的时候，从顾景明那边咬下肉。 “爷爷他那个年代的人，一边会觉得女孩子应该独立自强，同时又要有人照顾。很矛盾，所以不用去管他的。”冉光开口道，她的声音低柔，表情柔和。 孟秋实注视着冉光，她的心却在一直往下落。直到冉光朝自己看过来，孟秋实这才勉强笑了笑：“是，其实我父母也是这样。” 想起自家迟迟没有电话的父母，孟秋实的心底微微一沉：“这次节目完以后，我想去找他们。我好不容易回来，却没有见到他们。” 【扫描70%】 识海里的声音传来，这一次比之前快很多。孟秋实的眼底闪过一点轻松。她朝冉光说起自己少年时候，有一些其实自己也记不起太清楚了，但孟秋实还是从记忆里找出许多的痕迹，那些原本被数百年的修真记忆压在记忆之海的最底处。 “我的识海深处，是一片星海。每一颗星球，就是一个记忆。”孟秋实点了点自己的头，“或许与浩渺如烟的修仙记忆相比，这些过往的记忆甚至组不成一颗行星吧。它们又渺小，又无聊，还很短暂。” 冉光的声音传来：“但那是你珍贵的记忆。” 孟秋实转头，她的目光与冉光的眼光相撞，她看到冉光眼底的柔情，如同蜜一般流淌着甜蜜而金黄的颜色。这一瞬间，她甚至被这样的眼神所捕获，有很长的愣神。 “秋实。”就在冉光往前试探地探过来的时候。 孟秋实已经侧头躲开了冉光的试探：“没，没错。你说的对，那确实是我珍贵的回忆。” 她说着话，又去看了眼天道的进度，也就没有看到冉光眼底浮现的黑色。 “……我该走了。”冉光站起来。 孟秋实嗯了一声，她听到天道检测完毕的声音，于是也跟着起身，将冉光送到了门口。她们彼此相对着，冉光说道：“再见，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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