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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很清幽,但是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与隐约传来的人声使这里不会过于冷清。 “素染姐,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展兰枝突然开口。 江素染意识到她在说金修衣档案的事,很爽朗地笑了。 “你今天请客不就是还我这个人情了。不过下次真想谢我,就带我去吃顿正经的,让我好好宰你一顿,光喝咖啡哪能填饱肚子。” “有机会的话一定。” 江素染看见展兰枝笑了一下。 展兰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递到江素染面前。 “你有病啊?这是干什么。”江素染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展兰枝又笑了一下:“素染姐,你别自作多情了,不全是给你的。” 江素染有些疑惑。 先前被压下的不安感又升了起来。 展兰枝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说:“左边这张是给你的,里面没有多少。右边这张,是想要给我的妈妈们的,我想请求你帮我先保管着。” 江素染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反问道:“那要我保管到什么时候?不对,为什么要我保管,我觉得你很奇怪,是出什么事了吗?” 服务员端来了她们的咖啡,展兰枝轻抿一口,苦味在口腔蔓延。 如果金修衣知道她偷偷喝了咖啡,金修衣肯定会生气的。 展兰枝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真的很奇怪。你说清楚。我天,你不会是想要和你的白月光殉情吧。” 江素染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咖啡厅里的其她顾客朝这里看来。 展兰枝移开了目光:“你冷静一点,你怎么这么想我。只是金修衣的死亡时刻提醒着我生命是脆弱的。于是我越想越觉得不安,觉得还是得早做准备,所以你答应我的请求好吗。” “这种事情你立遗嘱就好了,为什么要来找我。” “生命很脆弱,也许我明天就会死亡,也许下一秒我就会离开,我不想你们遗憾连我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对了,先不要告诉我的妈妈们,我不想让她们担心。” 展兰枝又端起了杯子。 苦涩在口腔中扩散。 她转头看向窗外,梧桐叶正巧缓缓飘落,像慢放的电影画面。 她们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不久展兰枝就与江素染告别了。 今天有点冷,展兰枝缩了缩脖子,双手插进口袋。 她的右手碰到了整齐叠在口袋里的符纸。 她可能找到方法了。 她打算今天就行动。 也许她今天就能送走金修衣,然后自我了断。 这两天,展兰枝查阅了不少资料。 这方面的记录很少,她费了不少功夫去查找比较。 她也看了不少记述民间奇闻怪事的论坛。 论坛内容真假参半,为了博人眼球而刻意夸张的也不少。 但是展兰枝也还是不敢放过任何一条信息。 以前的她对这些论坛嗤之以鼻,现在她逐句阅读。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条老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跟大家说个先前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是个农村寡妇,一个人生活好几年了。 最近家里灶台的火特别邪门,每次做饭的时候,火苗就跟活了似的,东倒西歪地晃悠。 一开始可把我吓坏了,后来发现这火好像能听懂人话。 我试着跟火苗说话,这才明白过来,是我老伴在跟我打招呼呢! 她就站在灶台边上,借着火苗跟我交流。 我赶紧请了村里最有名的神婆来看。 神婆一进门就直摇头,说我老伴的魂儿被困在这屋里了。 原来她是怕我忘了她,于是执念太深走不了。 神婆给了我两张黄纸,让我把我俩的名字分别写上,然后把写着我名字的那份烧掉,另一张留下贴身带着,说这就是我们互相记住的凭证。 我照做了,说也奇怪,从那以后灶台的火就正常了。唉,想想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展兰枝眼睛亮了。 金修衣同样是被困住的。 展兰枝很清楚金修衣的执念是什么。 金修衣想要永远成为展兰枝心中的第一,金修衣也同样不想要被忘记。 展兰枝没有犹豫,立刻驱车去了城郊的纸扎店,买到了一沓黄纸。 展兰枝心中隐隐有预感,这可能会成功。 一阵大风迎面吹来,吹得展兰枝脸颊发痛。 明明已经立春,气温却再次降了下去。 展兰枝环顾四周,街道上热闹。 新年回家的人差不多都再次回到了这里,店铺的陆续开工让这里热闹了不少。 展兰枝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四年。 也许,她即与这里永别,她不可避免地生出些许留恋。 展兰枝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 展兰枝的手依旧伸在口袋里,右手紧紧捏住两张叠好的符纸。 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最美好的时刻了吗? 如果她现在动手,是不是意味着她和金修衣失去了更加幸福的时刻? 黄纸被捏皱。 展兰枝回过神。 展兰枝深吸一口气,冷冽的气流穿过她的肺腑,冰冷从肺腑传达四肢。 迟则生变。 她不该多想、不该犹豫。 她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金修衣。 展兰枝伸出右手,向金修衣挥了挥手。 金修衣却装着没有看到。 展兰枝大声喊了金修衣的名字,幅度更大地挥手,整个人在摆动。 金修衣转身离开了窗户。 展兰枝笑了一下。 台阶两步一跨,她很快上了楼。 她刚想开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她被金修衣一把拉进屋里。 “你丢不丢人。” 展兰枝开始大笑,整个人的重心都倚靠在金修衣的肩膀上。 金修衣没有站稳,两个人摇晃几步企图维持住平衡,结果双双摔在沙发上。 头发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展兰枝刚想起身,金修衣就夸张地大叫了一声:“要死,你压到我头发了。” “那你扯回来。”展兰枝把一缕头发伸到金修衣的面前。 金修衣有些恶趣味地重重扯了两下,看到展兰枝微微皱眉,她的脸上挂上了一点得意,坏笑着说:“其实你根本没有压到我头发。你被我骗了,你好蠢。” 金修衣的笑霸道地占据了展兰枝的视线。 展兰枝愣了一下。 她的心开始疯狂跳动,似乎要冲出胸膛。 金修衣凑近展兰枝,轻轻在展兰枝脸颊上落下一吻:“你生气了?补偿你就是了。” 展兰枝用鼻尖蹭了蹭金修衣的脸。 展兰枝悄悄将右手伸进口袋,将那两张黄纸揉作一团。
第17章 金修衣的手还搭在展兰枝的头发上,手背时不时轻轻抚过展兰枝的脸颊。 金修衣的体温是一如既往的低,可是展兰枝觉得被金修衣触碰到的皮肤像是被灼烧了一般。 展兰枝悄悄避开金修衣的触碰。 金修衣一贯敏锐,她几乎是立马察觉了展兰枝的闪躲。 她扳过展兰枝的脸。 金修衣很用力,展兰枝的颧骨隐隐发痛。 “讨厌我?”金修衣的声音有些冰冷。 “当然不。” 展兰枝脱口而出。 只是现在的她感到愧疚。 为了自己,她先前提出要杀死她的爱人。 现在,出于对幸福的贪婪,她又陷入了犹豫。 她真是一个自私的爱人。 她没有办法面对金修衣。 金修衣的手没有放开,依旧很大力地抵着展兰枝的脸,强迫着展兰枝与她对视。 面对金修衣不加掩饰的视线,展兰枝感到一丝不自在。 金修衣仔细看了一会,过了好一会才放开手。 “你的脸好冷,让我的手都变冰了。”金修衣垂下了眼睛,语气里有些抱怨。 “我手暖,帮你捂回来。”展兰枝抓起了金修衣的手。 谁知金修衣避开了展兰枝的手掌。 她微微下蹲,将手迅速伸向展兰枝的口袋。 黄纸还在口袋里。 展兰枝心下一惊,来不及反应,她下意识捏住了金修衣的手腕。 幸好拦住了。 展兰枝松了一口气,低头却正好对上了金修衣的视线。 “口袋里装了什么?碰都碰不得。” 金修衣的眼睛闪着精光,眼里划过一丝玩味。 展兰枝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松开了握住金修衣手腕的手,手指却僵在了半空中。 她很了解金修衣,展兰枝很清楚地明白,金修衣已经知道了她原本的打算。 展兰枝收回手,她这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展兰枝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打算坦白一切。 “其实——” 金修衣却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听展兰枝说话的意思。 “谁要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我可不关心。”金修衣重新在沙发上躺下。 展兰枝反应过来。 现在的她其实和金修衣的立场是一致的。 她们都享受着现在的生活。 只要不拆穿,这样的日子就还能继续。 展兰枝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修衣,我给你画张画吧。”展兰枝开口。 “为什么?我天天在你面前晃悠还看不够吗?”金修衣撑着头,微微皱起的眉毛显示出她的疑惑。 “别人看不到你,我画下来,别人就能看到了。” 金修衣轻哼一声,懒洋洋地开口:“你不是巴不得全世界只有你能看到我吗?现在怎么这么大方了?” “现在的你很漂亮,和过去都不一样。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这样的你,等我死亡后,世界上就不存在见过金修衣现在样子的人了。 你的美好在我记忆里永存,但是却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人话。” “别人把‘金修衣’这个名字当成狗名字怎么办?我离开了,你也不在了,说理都没办法说。”展兰枝在金修衣面前蹲下。 金修衣彻底笑了出来,她捂着肚子蜷缩起了身体,沙发随着她的笑容颤抖:“你好奇怪,谁会给狗起名字叫金修衣。” “你不信是吧,有机会我养只吉娃娃,名字就叫‘金修衣’。” 金修衣抹了抹眼睛,擦干了笑出来的眼泪:“为什么是吉娃娃?我很吵吗?” 展兰枝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表面龇牙咧嘴,实际缺乏安全感,身体又容易生病。 完完全全就是金修衣。 “诶那如果我是吉娃娃的话,你是什么品种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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