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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古芝蓝又召集了一次全体会议,让大家对方秀的心理建设方案达成了共识,就如何荷允建议的一般。 她真的没怎么拒绝过何荷允,大事也好,小事也罢,只要能做到的都可以竭尽全力。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你眼里? ——从中学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你来说,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 接下来这段时间,最忙的人要数司一冉,除了大堆的数据等着她去整理,还要每日观察方秀的情况,还要跟林叔叔那边沟通论文,还要跟刘老师沟通方秀的心理建设,还要跟古芝蓝汇报进展……经常忙到太晚了,就在办公室草草睡一觉。 当然,项目组的其他人即使没那么拼,也都经常加班。 而何荷允,还是和之前一样,一门心思只在照顾方秀,并不太积极参与其他事情。 对此,古芝蓝当然很有意见,所以她直接来到了护理室。 方秀睡着了,何荷允正在给她盖被子,动作很轻。盖好又轻手轻脚回到旁边临时支起的小桌子旁坐下,桌上是她的工作电脑。看到古芝蓝来,她笑了笑,做个静音的手势,表示别吵醒刚睡着的人。 古芝蓝看着不快,便径直走过去,单手撑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何荷允。 若让她直接说出“请别只顾着方秀好吗?”这种话来,也实在是说不出口,所以她稍稍绕了个弯,压低了音量质问: “你不认为司一冉有点太忙了?” “她确实很忙。” “难道你不应该稍微离开护理室,多给她搭把手?” “她的数据我搞不来。” “她可不止忙数据。” “她一向不懂把工作分出去,或者你能让她改变?” “凭什么?”——凭什么要改变的是她而不是你? 何荷允却往别的方向回应:“凭你是老板?” 啧啧,真是似曾相识的话题走向。 古芝蓝抿着嘴瞪她。 何荷允却视而不见又补充道:“说真的,她一直挺怕你的,你说的,她都会听。” “我有什么能耐让人怕?”意思是:你就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谁知道呢,反正她就那样。” 这种随随便便就把话题敷衍去别的方向的态度,真的非常让人窝火! 她特意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聊司一冉忙不忙,那只是一个开场白而已。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古芝蓝不会让她扯开话题 何荷允耸耸肩,表示无话可说。 古芝蓝抱着臂往方秀那边睨了一眼,稍稍提高了一点点音量: “在你眼里,这个人恢复意识时,这个项目就完满达成了,是吗?” 思考了好一阵,何荷允才回她: “好像无法反驳你呢。” 什么学术突破,什么投资回报,这些全都与何荷允无关,她要的只是救活这个陌生人! 一瞬间,不甘与愤怒的情绪弥漫,古芝蓝转身离开并重重摔门。 ——自己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不止自己,连同整个项目组,几年来日忙夜忙,也像个傻子! 快到楼下时想起待会还有例会。还开什么会,取消掉! 但她也不想回公司,这样的状态回去只会逮着个人就骂。 于是她折返去316办公室,推门劈头就一句:“今天不用开会了,林叔有事。” 司一冉有点意外,她以为要开会的日子古芝蓝不会来她办公室。 稍微收敛情绪,坐到惯常的位置,点烟。 客观来说,古芝蓝是那种情绪来得快,但峰值也降得很快,并很擅于自我调节的人。刚刚那下楼上楼一趟,情绪已降下来一截。 但还是很生气! 司一冉连忙起身开窗,拿烟灰缸,一个字都不敢说。 抽掉一根烟,情绪又再平复一截。古芝蓝不喜欢像个生气小女孩般的自己,这是软弱的表现,是失去掌控权的结果。 监控里,护理室的两人似乎并未受到她忽然到访的影响,休息的休息,陪伴的陪伴,安静和谐。这种对比之下,她突然的情绪爆发更显软弱。 ——让这呆子说点什么调节一下吧。 她问司一冉:“现在她怎么样?” “嗯……虽然意识转醒好一段时间了,但身体机能还是很混乱。要不我把初步报告发给你?” “你讲下就行,看着头痛。” 如她所料,司一冉就接连不断地讲起来。不需要仔细理解那些复杂的专业名词和数字,只需要这个平淡毫无起伏的语速。就像有的人烦躁时会去寺庙听敲木鱼和念经的声音,一样的道理。 …… “嗯……现在主要有个问题。” 明明在讲技术细节,怎么忽然开始说事了? 司一冉继续说道:“之前,方秀只是个特异的生物研究对象。可现在她已恢复成一个有人权的人。科研这东西,一旦牵扯到人权,很多事就不好说了。” 古芝蓝皱眉:一个多月前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你现在才想到吗?不过她没直说,本来就不是司一冉需要处理的问题,她只是敷衍一下:“行,这个让我想想。” “还有一个是如何安置她的问题。她的生理年龄是 24岁,可实际年龄应该有 54岁了,而且我们找不出一丁点原本的社会关系,她自己也想不起来。” “那你有什么提议?” “也许我们给她找个正式的医生会好点……” 说话间,监控的影像突然却有了变化:本应无法自主活动的方秀坐了起来,并伸手抱住何荷允的脖子。 什么情况? “你说的机能紊乱,包括这种?这是怎么回事?!” 司一冉凑过来看:“唔,她的大臂肌肉能自主运动了,昨天还不行的。” 说得好像很稀松平常似的。 “我不是问这个!”古芝蓝调出遥控取消静音,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摁来摁去还是没有声音,“这玩意坏了?都没有声音的!” 司一冉摁住她还在戳音量键的手:“她们没有讲话,当然听不到声音。” 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何荷允的声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方秀脸埋在何荷允肩上,看不清表情。何荷允伸手回抱她,轻轻的扫着肩膀安抚。这个状态维持了颇长一段时间,何荷允才直起身来,帮对方把双手摆好到身侧。 “你哭了?”话语轻柔,连同擦眼泪的动作也很轻柔。 方秀还是没有作声,何荷允就耐心看着她哭。 “嗯,哭一下也没什么。经历了那么多事,又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动弹不得,任谁都会害怕的。” 让人羡慕的温柔。 监控里的对话暂时停止了。古芝蓝这才发现右手还被摁在音量键旁,从手背到指尖全被覆盖,不轻不重,一直维持着刚才的状态。 侧眼看司一冉,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上变动的数据,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作者有话说: 努力补完之前懒得写懒得想而一笔带过的部分,以及呆子不知道没发现的部分
第24章 过分的小把戏 手被捏着的时间有点过长了,既然司一冉没有意识到,古芝蓝也不想大惊小怪。正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把手挣出来,司一冉就自己松了手,转而打开数据详情。方秀的情绪指标从峰值开始回落。 古芝蓝收回手,抱臂冷眼看监控里的两人。 只见方秀缓过劲来,躺回到枕头上: “吓到你了?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很难过,或者一些别的什么……” “没事,我一点都不介意。”何荷允柔声细语。 “嗯。” “这房间是压抑了些,任谁闷在这里久了都会不舒服。过两天等你身体再恢复些,我带你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阳光。” “谢谢你,何医生。” “我不是医生啦,我只是暂时负责照顾你。” 何荷允这种我行我素的人,向来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倒是从来没见过她有如此耐心且温柔的一面。 ……“什么样的片段?” ……“会有好转的,慢慢来,先把身体恢复好。” ……“这、这没什么。” ……“今天试试坐起一点吃东西?我帮你。” …… 如此温柔的何荷允。古芝蓝甚至在想,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就也能获得这样的温柔对待了吗? “嘿,你留意到了吗”司一冉指着屏幕回头说,“这家伙居然讲那么多句都不口吃,又不是什么正经事,第一次见呢……” 对,这里还有一个家伙,完全置身状况外, “你说得对,”古芝蓝拿了手提包准备离开,“明天就给她安排专门的医生、护士!” ——如果自己也能这样置身状况外就好了——就不会难过。 ··· 然而古芝蓝不能置身状况外,大把事情等着她去处理。不过工作忙碌也挺好,让人没空想那些不愉快的杂事。她已经不想再去看监控,何荷允也很少在例会上出现,用猜就能知道不是在护理室就是在复健室。 ——反正在她眼里,这个项目已完满结束,不是么?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远没有结束。 在研究院上头的催促下,论文已经先发表了一篇,接下来是古芝蓝这边安排的正式发布会。 为了形成爆炸性的影响,首次发布会异常重要。要协调的事也很多:准备发布流程及后续跟进、协调研究院、联系各路媒体、前期宣传、场地准备……公关部的人即使加班加点依然觉得时间不够用。 项目的第一负责人林叔叔不想居功,有意让何荷允担任发布会的主讲。有人同意,因为核心技术是何荷允提出的,方案也是她计算的,事实上主要功劳应该归她。也有人反对,因为她太年轻,又没有学术背景,再说也不能保证她会控制好口吃的老毛病。 基于林叔叔的坚持,最后投票的结果是以微小的比数达成同意,何荷允担任主讲,司一冉担任助手。 大家也知道这里头有些私人层面的考虑,何荷允毕竟是林叔叔的养女,做父母的都会想尽量为子女铺路,这可是崭露头角的绝好机会。 另外,公关部还特意安排了方秀与记者见面的环节,这绝对会为发布会增色不少。研究院那边也研究过了,以方秀目前的身体与精神状态,露面十来分钟完全可以胜任。 ··· 眼看离发布会还有几天,准备工作进入决战阶段。然而最让人头痛的还是主讲人何荷允,表现得对发布会兴趣缺缺,经常不见人。 ——真应该早点强硬让他们换人,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明明林叔叔主讲是最好的,哪怕换成司一冉,也比何荷允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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