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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燚!” “大帅!” 拨开人群挤过来的是以萧焱为首的一众将领,见到萧燚的瞬间跟飞虎营一众将士一样立刻红了眼眶,萧焱直接把人搂在了怀里——哭得也最伤心。 落泪的人不少,但有了他的衬托,众人都显得端庄稳重了。 “二哥……”萧燚吊在身前地左臂被压的生疼,用右手推了数次才把人推开。 “别哭了。” “还有你们。”萧燚又看向赵翻山等人,“这些都是谁的兵,各自带走。” “东一营的,都给我滚回去!” “叫我看见有东二营的在这儿头给你们揪掉!” “东三营的……” “大帅受苦了。”徐文到底老成持重,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之后,才走上前同萧燚搭话。 “胳膊,是怎么回事?” “小伤而已,徐老将军不必忧心。”萧燚道,“边走边说。” 于是众人一道往里走,从徐文等人口中萧燚了解了她回营之前的大致情形。 十天前那一战除了中路军突遇变故,事先埋伏好的东、西两路兵马全部大捷,歼敌加俘虏敌军近八万多人。加上中间战场上的损失,一仗打掉了秦虎手下多半人马。 当然,他自己也葬身在了天坑之下——北真军队急着撤退,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萧燚明明记得当时她跟秦虎坠落在同一个地方,但事后去清扫战场的人找到了秦虎的尸体还有封狼刀,却没能找到她。 萧焱亲自带的队,他跟萧燚仔细表述找到封狼刀的位置,然后道:“没找到你,我以为是埋得深,就带着人使劲往下挖,都见水了,也没找到。” “你是不是没有掉下去?” 萧燚摇头,道:“掉下去了,被埋在不知道多深的土下,铁衣……还有沓星,都在我身边。” 闻言,众人面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大半。 “那颗石头砸出一个巨大的天坑,深不见底,太坑两侧有两条沟壑分别向西北和东南方延伸,由深到浅绵延数里。”萧焱道,“我们收敛遗体只能从浅的地方往深的地方寻,但是那个天坑还有靠你它的地方实在是太深了,我们尝试了无数遍,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像你和铁衣一样没有找到遗体的将士,还有很多……” 军帐中的气氛彻底沉下来。 “我知道铁衣的尸身在何处,过后我会亲自带人把他们带回来。”萧燚道,“现在不是悲戚的时候,与其沉湎于悲痛,不如想办法早日彻底将敌人打败,这样,他们在下面也能早一日安息。” “我需要各营的具体伤亡情况,尽快报给我。” “是!” “还请诸位做好准备,如今北真援军未到,剩下的几万兵马士气低迷,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闻言,众人既觉得正常又难掩惊讶地望向萧燚。 “可是……”徐文开口道,“朝廷刚刚下令让我们转攻为守,养精蓄锐,伺机再动。” “还有比眼下更好的时机吗?” 萧燚的反问令徐文哑口无言。 “娘娘既然允我先斩后奏,尔等只需听令行事。若有不妥,朝廷若是问责,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大帅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是你的将,自然听你的。你说要打,咱们就打!” “娘娘和陛下英明神武,当然不会因此问责。就算有责任,咱们跟大帅一起承担。” “是,趁着这帮黄头奴怕了,干他娘的!”
第157章 夜见 “姑娘,飒带来的信。”青儿扶着木良漪坐起,拿了两个枕头放在背后叫她靠着,问道,“要我读吗?” 木良漪病情最严重的时候连看书念信都成了困难,此时服下解药不过才几日,青儿晨起替她测试了五感,虽然有所好转,但距离真正恢复正常还早。 木良漪并不逞强,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读吧。” “小九……” “怎么不念了?” 青儿看着写在开头的那四个字,脸红了。 “不太好念。”她说道。 木良漪生疑,问道:“写了什么?” 青儿将信放到了她手里。 木良漪拿起来,凑近去看,起初只能看见一大片模糊不清的字迹,然后往开头找,又凑近一些,终于辨认出字的具体模样。 青儿亲眼看着她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可能她自己都没看到过的笑容。 “大帅可真是。”她将信纸抽回来,咕哝道,“从前也没听她这么喊过。” “嗯,这是头一次。”萧燚笑得大方,道,“我也没听她喊过。” “我要开始念了。”青儿清了清嗓子,特意略过开头“小九吾妻”四个字,从“见字如晤”开始念起。 其实除了开头的称呼有所改变,这封信仍旧保持着从前的风格,开篇便讨论起正事,详略有致,言简意赅。 首先,萧燚具体讲述了她获救的过程。 “师父寻药归来途径严州……”念到这里,青儿顿住,忍不住插话道,“她也跟着一起喊师父。” 木良漪笑着嗔她一眼,叫她继续念。 青儿“啧”了声,继续念下去:“师父寻药归来途径严州,忽起占卜之意,是以立即起卦,算得你命在旦夕,已等不及她将救命之药送至永安。然卦象显示绝境之地藏有逢生之处,师父连起百余卦,终于占得一地,遂前往探寻。于是在天坑之南,深十余丈之裂隙之中将我救出,我遂得以逃出生天。师父神通广大,我尚未言明,她便已知我身份,遂问我可有法子尽快将药送至永安……” 青儿停下,轻轻呼出一口气,前些时日的场景难免又浮现眼前,她道:“师父她老人家以前常说否极泰来,姑娘度过这道难关之后,以后定然会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 木良漪十五年前性命垂危之时,仅有的一枚招魂丹将她从阎罗殿大门口拉了回来。 而此次有四枚,即便无法真正延续一个甲子的寿命,但至少后半生不必再为寻药发愁了。 青儿在心中想,若是她的医术再精进一些,未必不能让四枚招魂丹凑齐一个甲子。 “师父于我,有再生之恩。”木良漪道,“怕是此生无以为报。” “这话错了。”青儿立即纠正道,“师父常说红尘三千,凡事皆讲求一个‘缘’字。冥冥之中注定你会成为她第一个徒弟,她为你奔走,是愿意的。就像我,我只有这一个师父,也只有你这一个师姐,叫我为你做什么我也都是愿意的。” 木良漪微笑,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青儿见状满意地勾起唇角,抖了抖信纸,接着念信。 …… 半个月后,一封捷报和自海上而来的信函一齐送入永安。 萧燚率领军队乘胜追击,十日内连下三州五十七城,赶在北真援军抵达之前彻底击溃了他们的中路军。她一边收复失地,一边扩编军队,手下的兵马从战起时的十万迅速扩充至进二十万。 另一信封式齐辙亲笔所书——努哈成功说服坷齐部的首领,与安巴部成立联盟,一同起兵反抗北真朝廷的统治。这位岳父为他提供了三万兵马和大量财宝的支持,加上安巴部的五万,努哈率领八万军队正式脱离北真,因为占有出其不意的优势,五日连续斩杀周遭五个小型部落的首领,领域扩大两倍,兵马增长至十二万。 又半月,西丘出兵的消息传入永安。 随即兵部立即发出军报,命李定山父子转守为攻。 自此,北真大势渐消,前线捷报频传。 在这一封接一封的捷报中,定胜元年悄然走完了一圈,大周子民在欢欣鼓舞中迈进了新的充满希望的一年。 然而暮春时节,京城却接到了李定山阵亡的消息——突如其来,与一年前萧燚的死讯传来时一样,打了众人一个手足无措。 然而这些人中并不包括木良漪,在开战之前她就设想过这样的变故,是以那段日子她频繁召见李纲等兵部要员,从他们口中逐个了解边关武将,与萧燚的往来书信中也多是讨论此类内容——她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以谢赢之口下令,由李定山幼子李驱虏接替其父,成为西路军新任统帅。 对于这个决定,朝中心存顾虑者不少。然而很快,前线的战况让他们纷纷闭了嘴。 相较于进攻,李定山更擅守城,而李驱虏和其父恰恰相反,最擅猛攻。成为西路军新任统帅之后,他并未如敌人预料那般力求稳妥、伺机而动,而是大胆地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他亲自带兵攻城略地,用不到十天的时间击破了已经持续两个多月的胶着之势,再一次将优势夺到自己手中。 也是在此时,北真的军队才清醒过来——父亲的死并未给他带去阴霾,反而让他没有了束缚。 他像一条杀红了眼的疯犬,“恶犬”之名传遍西部各州。 “西有‘恶犬’,东边自然少不了‘罗刹’。”茶楼里,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在座的人仿佛都被带到了那热血飞扬的战场上。 “要问‘罗刹’是谁,自然是咱们神出鬼没叫敌人闻风丧胆的林小将军。据传闻,这位林小将军从前也称得上是玉面郎君,但不知为何伤了容貌,是以常用面具遮挡住左半边脸,只露出右半边。他带着两万大军藏匿在敌人后方,敌人在明,他们在暗,日常难觅踪迹,每逢大战他们总会从敌人料想不到的地方从天而降,与我方大军合击歼敌,就像是那隐在暗处的恶鬼,摆不脱甩不掉,不知何时就会命丧他手。由此,敌军上下畏称其为‘半脸鬼罗刹’。” “那中间有谁?”台下打扮精致的少年问道。 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这肯定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扮作男装跑出来玩儿的。 “中间嘛。”说书先生故弄玄虚地顿了顿,才抚着花白的胡须道,“中间坐镇的,自然是‘猛虎’萧大帅!” “那是我小姑姑!”女孩儿似乎就在等他这么答,听完立即与有荣焉地抢着道,“‘涵江虎’是我小姑姑。” “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开了头,周围瞬间哄笑一片,比方才说书先生刻意逗笑更加热烈。 …… “姑娘,你怎么把真实身份说出来了?” 两个“少年”一起从茶楼里走出来,其中一个皱起带着稚气的眉毛,道:“幸好没人相信。” “就是知道没人信我才说的。”扮成少年的萧明蕴道,“反正没人信,我说就说了。” “姑娘,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回去晚了,太后娘娘要担心了。” 萧明蕴抬头瞧了瞧天色,点了点头。两人牵着手,穿过繁华热闹的贾楼街,拐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停了辆马车,见两人过来,倚墙而站的车夫立即直起身子:“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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