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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样子似实似虚,说话声忽远忽近,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萧燚分辨出来她是在做梦。 “亲一亲。” “姐姐你说什么?”木良漪没听清,微微探身,把耳朵靠过来。 “亲一亲。”萧燚仗着在梦中,大胆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亲一亲,就不疼了。” 木良漪用侧脸对着她,耳边明珠微晃,她却没有动。 “你,不愿意吗?”萧燚问她。 木良漪缓缓转过头,和她面对着,认真地问:“你真的想吗?” “想。”特别想,已经想了很久。 “好。”她说,“那我亲你。” 然后她缓缓俯身,温热的,柔软的唇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萧燚张口含住一片唇.瓣,凭借本能轻轻吮吸。甜的,胭脂的味道,是甜的。 亲一亲,好像真的能缓解疼痛。萧燚含着她的唇,不想放,想让这个梦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她太困了,当两人的气息缠绕太过紧密,口中的唇.瓣撤走了的时候,她明明想要挽留的,却被困意封住了口,紧接着就被它吞噬了。 她带着不舍,沉入更深的梦中。 …… “阿燚,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 萧燚刚睁眼,就看见一身素服的林晴烟坐在她面前,握着帕子,泪眼朦胧。 “二嫂……”萧燚盯着她鬓边的白色绢花,“我睡了几日?” “已经整整三日了。”林晴烟道,“你怎么就那么犟,宁愿被打昏过去也不肯开口服软。” “三日……” “三日!”萧燚要起身,但刚有动作背上的痛楚就让她眼前发黑,不得不顺着林晴烟的力道再次趴回去。 “林大哥他……” “大哥……”林晴烟泪如雨下,不想叫萧燚看见,只得转头迅速擦掉,再转过来跟她说话,“大哥……已经走了。” “……对不起。” “傻姑娘,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没有任何对不住我的地方。”林晴烟强忍住悲意,对萧燚道,“林氏之祸,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自伤。” “你二哥与我是夫妻,他为我做的,我用余生去还他。但是阿燚,你能为林家做到这一步,是你重情重义,我无以为报。” “二哥怎么样了?”萧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父亲命他看着你,他没看住,在父亲询问时又犟了几句嘴,被罚了二十鞭子。用刑的人悄悄留了情,他没有大碍。” 倒是萧燚,她先在宫门口挨了一顿鞭子,后来跪在祠堂前由萧重信亲自看着行刑,动手的人想要放水都不敢。 “二嫂,我没事了,你回去照顾二哥吧。” “你莫要逞强,伤得那么重,怎么会没事。”林晴烟道,“你二哥那里有人照顾,反倒是你叫人担心。” 这时林晴烟的贴身侍女进来禀报:“夫人,人来了。” “悄悄带进来吧。” “谁来了?”萧燚问道。 “你不记得了?”林晴烟反问。 “什么?” “安宁郡主呀。”林晴烟道,“她在你受罚当夜就赶过来询问,金甲说你们是好友,劝我偷偷将人放进来陪你。那姑娘日日都来探望你,亲自喂你喝药,你睡得迷迷糊糊的还能与她说话,我以为你记得的。”
第26章 失火 从木良漪的表现来看,萧燚确定那就是梦。 凡事做多,便习以为常,做梦同理。萧燚已经不像初次那般慌乱无措了。 “你们叙话,我去看看阿蕴。她这几日一直吵着见小姑姑,我怕她打搅你养伤,没敢让她来。”林晴烟与两人告辞,看言谈,已经与木良漪较为熟络。 “别这样。”林晴烟走后,萧燚看着木良漪,说,“我最怕人哭。” 眼眶一红,更像兔子了。 萧燚想起来,还没有送她兔子。 不说还好,一说,那眼泪就像是被挤出珠串的珠子,可怜兮兮地掉了出来。 砸的萧燚心头发痒,发闷,又像是微醺一般,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醒时分不敢有的胆大妄为的念头。 她想吻在她的眼睛,堵住那又要溢出来的眼泪。 萧燚将目光移向别处,让自己清醒。 “我真的没事。”她安慰道,“你别害怕。” “骗人。”木良漪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没骗你。” “不信。” 萧燚露出无奈的笑,想要转移话题,便问站在后面的青儿:“你家姑娘是不是很爱哭?” “我家姑娘极少哭。” 萧燚不信,只当她是在维护木良漪的面子。 “萧将军,傻……铁衣跟金甲去哪儿了,这几天都没看见他们。”青儿询问道。 “他们也挨了罚,应该在房中养伤。” “挨罚?他们犯了什么错?” 萧燚未语。 这时木良漪忽然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案。 萧燚不明所以,却没打搅她。她伏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她磨墨,铺纸,提笔写字。 不多时,木良漪提着一张纸回到床边,将纸放到了萧燚面前。 上面一共两行字——嘉宁耻未雪,遗恨何时灭。 萧燚的手瞬间收紧,抓皱了纸张。 她看向木良漪。 “林帅在柳丝亭临行前留下的。”木良漪道。 萧燚双手攥成拳,上半身都在发抖。 她盯着那纸上的字,仿若字字泣血。 “姐姐。”木良漪将手放在她攥紧的拳头上,轻轻握住。 “除了这些……”萧燚嗓音微哑,“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了,自始至终,只说了这两句话。”木良漪道,“当日有许多百姓去送他,林帅仰天长啸,大家都哭了。” “未立尺寸之功,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挂帅三军。心怀皎月忠心,身有战功赫赫,却死于风平浪静。文臣不能谏于庙堂,武将不能染血边疆。一片忠贞被弃之如敝履,党同伐异却能稳居高位,姐姐,你说该笑,还是该悲?” 萧燚震惊地看向木良漪。她从未掩饰过她的聪慧,但却是第一次,如此直白而不留情面地指出当今朝堂上的龌龊与不堪。 萧燚还未做出反应,她自己却先轻笑一声,道:“但我也只能在你面前发发牢骚罢了,我只是一介寻常女流,既不能上阵杀敌,又不能朝堂奏谏,国家大事都掌握在男人手里,跟我们这些小女子是没有干系的。” “唉。”她又叹气,“但若说全无关系却是错的。下个月,我们又要送出一位公主去和亲。” …… 九月,贵妃木氏临产。 木良漪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显的急躁。 “若是她此胎诞下龙子,虽非正宫嫡出,却是官家长子,内有官家宠爱,外有木氏助力,封为太子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谢氏一族子嗣不昌,皇位传到第三代之时,因没有长到成年的皇子而不得不立下皇太弟,皇位由传子改为传弟。传到第七代的时候,再次因为皇帝后宫无所出而出现太子无以立的情况,只得从宗室中选出三名幼子,抱入后宫由皇后教养,成年后选了其中一位立为太子。 泰和帝与皇后成婚十三年,只养成一位公主。登基十年,后宫妃嫔十数,却也只有贵妃木氏诞下二公主。正因如此,谢显才怀抱期望。 “且不说贵妃腹中是男是女,即便她诞下皇子,是否能养到成人还在两说。”木良漪道,“殿下莫要提前给自己找烦恼。” “可若是他能长大成人呢?”谢显道,“那咱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样的事不会发生,殿下大可放心。” 闻言,谢显微怔,随即眸光发亮:“你有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木良漪吃掉他一片白子。 谢显的心思早已不在棋盘上,看着她一颗一颗捡棋子,接着问道:“什么天机,阿良莫要卖关子,你说出一些线索叫本王猜一猜也好。” “现在说出来多没意思。”木良漪道,“我喜欢直接展示成果。” 谢显心中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痛痒难耐,但是清楚木良漪的性格,她不想说便一个字也不会透露。他也愿意纵容她这些以下犯上的举动,觉得她这样才有小女儿的骄纵小性儿之态。 “好吧,那本王就拭目以待,看看阿良能给我怎样的惊喜。” 他说完,执起一枚黑棋,将心思重新收拢回棋盘之上。仔细观看之下才发现,木良漪早已趁他分神之际攻城略地,占尽先机。 谢显也不恼,全当陪着她玩耍。 “准备秋后处置的犯人下个月就要开始处斩或流放了,刑部那边可有进展?” “本王正要跟你说,方才一打岔忘了。”谢显叹了口气,道,“你那堂哥,可真不像木微之的儿子。” 木嵩在官场上以圆滑著称,但木良江却是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人,性格又傲,极难接触。 “木良江?” “就是他木乐时。”谢显道,“刑部的余敏之年老体衰,眼看这两年就要退了,所以刑部现在是他在当家。本王派人与他接触,禀报来说这人既不交友,也不玩乐,更看不出他有什么爱好。每日早到晚退,终日埋身案牍,比那刚考上来的寒门小吏都要认真辛勤。” 这跟谢显见过的高门贵子完全不同:“他从小就这样?” 木良漪微笑:“殿下问我?” “你瞧我,总是忘记你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扬汤止沸,不如去薪。”木良漪道,“眼看秋后在即,殿下不如干脆一些。” “如何干脆?”谢显没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软的行不通,那便来硬的。” “硬抢吗?”谢显不赞成,“那可是刑部大牢,不是什么地方州县的牢房。” “但若是意外发生,进去救援呢?”木良漪捻起一枚棋子,“比如,失火。” “那木乐时不是好蒙骗的,事后追查起来……” “若做每一件事之前都要确保万无一失,那便不必做事了。”木良漪将棋子丢进起棋篓里,略有些不耐烦,表达出对谢显瞻前顾后的不满。 美人秀眉微蹙,比平日端庄自持之时更显娇态,叫谢显想起“活色生香第一流[1]”之句。他非但不气,反倒更加怜爱百倍。 “阿良莫气,是本王顾虑太多,本王的错。”谢显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哄道,“就按你说的办,本王回去就吩咐下去。” …… “起火了,快来人,快来人救火!” 刑部大狱忽然起了火,关在里面的犯人在滚滚浓烟中拍着牢门,歇斯底里地喊叫:“快来人救火,烧死人了!” 值班的狱卒赶忙进来救人,却忽然找不到牢房的钥匙了。 “备用……备用钥匙!你们先救火,我去拿备用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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