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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焱觉得有道理,赞成道:“那就照你说的办,木乐时头次上门,确实不好提。” 夫妻两人说着话相继进入梦乡。 次日,萧焱不顾身上还有伤,早早地便收拾妥当,准备去陪自己未来妹夫。然而却被告知,木良江同萧燚连夜离开襄城,不知去做什么了。 …… 萧燚跟着木良江一起出城,在城外二十里跟押运银两的队伍碰了头。 一行人乘夜赶路向西,正好要路过繁城,萧燚准备戴上金甲铁衣外加一队身手矫健的士兵,以防遇到突发情况。 天黑时看不清,当天光慢慢亮起来时,萧燚观察后方队伍,发现队伍里的人的言谈举止都与正规官兵有很大不同,身上有着浓郁的江湖气。 “他们是什么人?”萧燚问木良江。 “娘娘派来的。”木良江如实道,“因此次行动是暗中进行,所以并未启用官兵。” “……”萧燚未做回应。 又走了一段时间,队伍停下来休息。萧燚将马儿牵到河边喝水,自己也接了木良江递过来的干粮,道了谢坐在树边就水吃。 两人之间除了公事无话可谈,便一人靠着一棵树安静地啃干粮。中途木良江被人叫走了,不多时又折返回来。 “有事?”萧燚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问道。 “皇后娘娘让人给萧将军带了一份礼物。” 萧燚凝眸看他。 木良江冲不远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萧燚跟着看过去,就是方才将他喊走的那个人。 只见那人抬手曲指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响哨。 紧接着,天空便传来一声沙哑尖利的鹰唳,继而一个阴影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俯冲下来,轻盈地落在了吹哨人肩头。 那竟是一只体格强健的金雕,拥有光亮的羽毛和锐利的双目,它站在那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担忧是否下一瞬就会将体格不算高大的吹哨人压垮。 萧燚本满心疑惑,然而越看这只鹰,就越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忽然,往事流星飞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 “你打算怎么养它?” “它是姐姐送我的礼物,我自然要珍视。我准备先找一个会养鹰的人,付给他酬劳,请他来府里照顾这个小家伙儿。等它长大了,不会再轻易被抓的时候,就放它飞出去。” “放出去?为什么要放出去?” “因为鹰本来就属于天空,而不是属于笼子。我觉得,给它最想要的,才是对它最好。” …… 骗子。 满口谎言。 根本没有一句真话。 “你。”萧燚起身,看向吹哨人,“过来。” 吹哨人扛着鹰,走到近前来。 “叫什么名字?”萧燚问。 “小的崔二。” “鹰是你养的?” “回将军,是的。” “它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回将军,是姑娘……皇后娘娘让青姑娘交给小的驯养的。”崔二道,“小的幼年长在北边,家父以替富贵人家驯养猛禽为生,小的也跟着学了一些。” 答案跟猜想一样,萧燚在心中冷笑。 崔二被她盯得有些发怵,微微转头去看木良江。 “皇后娘娘还说了什么?”木良江出言道。 崔二这才想起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头包着一枚用红绳串着的哨子,他捧着递向萧燚。 “将军只需吹响这枚哨子,它就知道将军是在喊它,便会飞去将军身边。”他解释道,“猛禽与人一样,待在一起久了就会熟悉。将军多与它玩耍,它就认得将军了。” 说完之后,头顶既没传来声音,手里的哨子也没被接走。 崔二心里打鼓,不理解头次见面,萧燚为何要为难自己? “皇后娘娘说金雕已经养成,此次带过来将路认熟,日后可作为信使往来于永安与边关。”木良江在旁补充道。 话落又过了一会儿,手里的哨子终于被拿走了。 崔二松了一口气,向木良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萧燚端详着手里的哨子,面上无甚表情。 金雕站在崔二肩头,歪头盯她。 她也回看过去,一人一鹰,就这么对视起来。 虽然看的不是自己,但崔二总觉得对面这位女将军眼里藏着寒冰,大热天让他感觉到背脊发凉。 “过来。”萧燚伸出手臂。 “……”崔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他肩膀上的金雕说的。 “将军,它叫飒,娘娘给取的名。”崔二道。 “飒?”萧燚是在问崔二,然后此字从她口中脱出,原本站在崔二肩头的金雕便一展翅膀,跳到了她伸出去的右臂上。 萧燚没带臂缚,金雕的利爪落下来时抓的她的手臂微微发疼。 随主。 “哪个飒?”她看着金雕,再次问道。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1]”崔二道,“娘娘为它取名时,吟了这两句诗。” …… “姐姐,你这马儿真漂亮,它有名字吗?” “沓星。” “取自‘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吗?” “是。”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2]。好生威风。” …… 作者有话说: [1][2]都出自李白《侠客行》
第103章 病愈 谭万年的奏章公布在朝堂上之后,果真如木良漪所料,文武百官听到“青苗法”三字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如临大敌。想起当初他们反对谢昱立木良漪为后时的场景,与此时比起来,反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一波战火,又是谢昱独自面对——因为木良漪病了。 而且与前几回相比,她这次的病来的既突然又凶猛。前几回谢昱还见过她带病批阅奏章,这一回持续多日高热不退,竟是连床都起不来了。 以至于谢昱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装病,借此让他独自去面对朝堂上的烂摊子。 “怎么多了几张生面孔?”谢昱来到垂拱殿外,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宫娥,忍不住发出疑问。 “回陛下,奴婢也不知。”喜云道,“没听下头的人来报说给娘娘宫里添了新人。” “你。”他指着一个确定没见过的面孔,命令道,“上前来。” “你是从哪儿来的?” 宫娥只跪在地上,却未作答。 “陛下问话竟敢不答,谁教你的规矩?”喜云轻斥道。 “你吓唬她做什么?” 喜云闻声忙转身,有些惊讶地看着端着东西迎面走来的青儿,道:“青儿姑娘,您怎么还亲自做这样的粗活儿呢?” 他要去接青儿手中的药盅,青儿却没给。她端着药盅朝谢昱福了福身,解释道:“陛下,她是怜娘从宫外带来的人,规矩还没学完,不是有意不敬,陛下别怪罪。” “宫外来的?为何忽然从宫外带了人来,垂拱殿的人不够你们用?” “陛下,进去再说吧。” 谢昱又看了那跪在地上的宫娥一眼,明白这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抬步继续往前走。 进到大殿才发现,在这殿宇内外守着的,竟全是生面孔。 她们跪了一地,谢昱挨个看过去,终于找到了一个认识的。 “是你?” 在木良漪主动揭露真实身份之前,与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怜娘。 “奴婢李云令,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你都进宫来了。”谢昱看着跪在地上行了全套大礼的怜娘,道:“你主子到底怎么了?” 怜娘可是木良漪手底下排的上号的得力人,此时竟然做宫娥打扮在垂拱殿侍候,谢昱心中难免生疑,觉得木良漪恐怕不止是生病这么简单。 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屏风,看见了纱帐下躺着的人影。 “她……”谢昱转身找青儿。 青儿从他另一侧经过,将药盅打开,把里头的药汤倒入碗中,捧到了床沿。 怜娘掀开纱帐,将木良漪扶起放到怀中托着,青儿坐在对面给她喂药。 “她……”谢昱头回看见人事不省的木良漪,一时过于惊讶,便脱口而出道,“她不会是要死了吧?” 话一出口,就得到青儿一记眼刀。 “……朕的意思是她怎么病得如此严重?” 青儿专心喂药没有开口的打算,怜娘便一边扶着木良漪,一边将木良漪清醒时交代的能说的说了。 “竟有人敢毒害中宫皇后?”谢昱听完,又惊又怒,“他们真的是要翻了!” “娘娘说此事若是闹大,不利于朝堂安稳。”怜娘道,“故不曾将事情宣扬出去。” “可是……”就这么算了吗? 谢昱不由得生出危机感,外面那些人敢谋害皇后,难道不敢谋害他? 他一边恼恨忌惮那些外臣,一边又忍不住对木良漪生出怨念来。若非她步步紧逼,何至于此?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她在朝堂之上不给主战派留丝毫余地,难道没想过赶狗入穷巷的后果? 唉! 当初怎么就信她的话上了她的贼船呢? “你家娘娘……”本想挖苦讽刺两句,但是看着木良漪虚弱至极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来,“……什么时候能醒?”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让太医来。” 青儿不理睬他的怀疑,专心给木良漪喂完药,又捏住她的手腕号脉。过了片刻,道:“脉息比昨日强了许多,兴许今晚就能转醒。” “当真?”谢昱比怜娘还激动。 青儿没理他。 黄毛丫头,人不大脾气不小。他腹诽完,又问道:“她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天气转凉要发病,天气变热也要发病?如今既不是季节交替的时候,也没有刮风下雨,她难道是被吓病的?” 这话谢昱自己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怜娘也好奇。她到木良漪身边之初便知道了她身体不好,比之普通人要娇弱许多,但却一直不知道症结是什么。 “不是病,是身体虚弱。”青儿道,“姑娘受过重伤,伤了底子,所以身体不如寻常人强健。” 谢昱半信半疑,道:“那朕晚上再来看她。” …… 青儿与怜娘寸步不离地守着木良漪,及至日影西斜,昏睡了几日的人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 “姑娘,姑娘……”青儿拉着木良漪的手不停地喊她。 在两个人期待的目光中,那双杏眸终于缓缓睁开,露出了浅褐色的眼瞳。 此时刚好有一束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照进来,像是打在了晶莹剔透的琥珀上。 “姑娘你终于醒了。”青儿一改连日来的从容沉稳,瞬间回到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你吓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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