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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很畏惧这个东西,伤人害人性命的事,应该没人敢碰吧,但好像这套理念在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并不适用。 这个圈子的人草芥人命,一条鲜活生命的去留,可以被沈礼轻飘飘地说出口,张斌甚至会为了泄气找人制造车祸,沈见白一时不知道,她一直以来坚持遵守的某些东西还值不值得继续。 可能还值得,但面对的人不值得,或许早该这样了,沈见白揉揉酸涩的右眼,不动声色地拭去眼角的湿润。 或许早该这样了,她如果早点上心,早点处理掉这些人渣,是不是就不会有前几天的事情发生?就不会有车祸,苏杳就不会出事。 归根究底,还是她,她成了那个推波助澜的刽子手,到最后,她好好地站在这,而受到伤害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苏杳。 心痛坠落得发疼,如同被一把锈口无数的顿刀一点一点剥削,疼得沈见白眼泪都出来了。 她喘了口气,口罩鼓出来,又收回去,沈见白抬手拉开遮盖住她大半张脸的口罩,提起酒瓶递到嘴边,敲碎的玻璃口层次不齐,尖锐的玻璃渣在瓶口贴近唇边时深陷进皮肉,扎出细密的血点。 沈见白却和感觉不到似的,将酒瓶里的,或许还混着不少玻璃碎渣的红酒喝了大半。 她的话让前面的沈钰想逃,不敢说话,却也不敢乱动,脚跟被钉子钉住了似的,只是后退几步,不知该往哪里跑。 对,她好像,跑不掉了。 沈见白吸尽手里最后一口烟,将即将熄灭的烟头随手丢尽刚才的红酒瓶里,火星熄灭的声音‘呲啦’响着,她往沈钰方向走了几步,近了些:“从前不是最爱和表姐玩了吗?这次怎么不过来了?” “见见白表姐,不要”沈钰慌乱摇着头,不住地往后退,后背紧紧贴着墙,没有路可以退了。 沈见白步子没停,拖着她那条车祸中受伤的腿,走到沈钰面前,站定,她稍稍偏头,看向玄关处站着的人:“你可以下班了,如果你想来替她们一家收尸,就晚上再来,不想的话就别来了。” 她声音带了点威胁,门口的佣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色一白,东西也没拿,忙打开门就往出走。 关门声突兀在房间里,沈见白视线重新落回到沈钰脸上。 这张脸和张斌长得太像了,眉眼,嘴巴,七分相似,唯独只有脸型长得和沈艳一样。 都一样,让人厌恶。 沈见白呼吸急促,怒火渐渐上涌,压制不住,任由它熊熊燃烧。 毫无征兆地,沈钰感觉自己头发被人一把抓住,头皮都要让人给拽掉的那种分离的痛感,沈钰下意识要去抓沈见白的手,试图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手上拽出一点点。 “我让你碰我了吗?” 沈见白的语气总算不似先前那般带着笑意的淡然了,低沉得让人害怕。 沈钰吓得瑟缩,身上一颤,生理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恐慌在此刻变成了两个对向压迫的箭头,她想要松手的,可是头皮的疼又让她不能松手。 沈见白反感沈钰的触碰,抓着沈钰头发的手变成掌住她的头顶,用力砸向后面的墙。 一下、两下、三下 说不清多少下了,洁白的墙砸出了淡淡的血痕,混着头发的血砸碰到墙上印成一条条红色的血线。 恐怖,瘆人。 沈钰害怕的大叫,抱着头流满鲜血的脑袋对尖叫,沈见白越砸,她心里越崩溃,到后面她开始对面前的人拳打脚踢。 小腹、肚子、肋间,沈钰能触碰到的可以挥适拳脚的地方都碰了个遍。 其他地方还好,可沈见白肋骨还有伤,肋骨每被打一下,疼痛总是更快的作痛到大脑,让她不住拧眉。 她松开沈钰,呼出一口气,缓过那阵疼,手垂下时挨着身上大衣的口袋擦过,一块坚硬地东西划过手腕。 差点忘了,她还带了这个。 沈见白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原本应该冰凉的铁块这会沾了些口袋的余温,握在手上没那么凉。 她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沈钰,后脑勺多次被撞击,眩晕感岂是那样容易会散去的,沈见白伸手,抓住头发把人拖拽到客厅,随手找到两卷胶布捆住沈钰的手脚。 在米其林餐厅里,有一种是厨师的必备技能——雕花。 顾名思义,用一把小刻刀,在任意水果蔬菜上雕刻成任意形状,沈见白当初觉得这门手艺很帅,所以学过一些,但到后来她觉得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用途不在她身上,便也就放弃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手艺退步了没。 她没有小刻刀,匕首,应该没事。 沈见白缓慢蹲下身子,视线在沈钰身上来回,想找个方便使刀子的地方,还不等她找到,玄关的门口细细簌簌传来开锁的声音。 门开,沈见白下意识回头,看清楚进来的两人后,她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小姑姑和小姑夫一大早就出去了吗?还是一晚上没回呢?” 张斌闻言愣站在门口,闻声朝客厅望去,看见沈见白蹲在地上,而旁边就是被捆在腿手的沈钰。 “爸!妈!救我!她要杀我!” 沈艳自然也看到这一幕,忙要迎过去:“见白啊!你这是、你你别冲动做傻事啊!” “沈见白!你想干嘛!”张斌也被吓到了,关了门就要往沈见白这边冲。 “不干嘛,”沈见白把手上的匕首转了个圈,不轻不重地拍在沈钰脸上,然后刀一偏,沈钰脸上多了一道血口,“动一下,我划一刀。” 她这番话没有指向,谁都以为是在说自己,过来的人不敢动了,在刀子威胁下的人,不敢出声了。 “问你们几个问题,问完我就走。”蹲着太累,沈见白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和沈钰并排。 问题开始了。 “车祸,是你们安排的吧?”提到车祸两个字,沈见白心底一阵发疼,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张斌眼神闪躲,“你说的什么车祸,最近哪有什么车祸,你别栽赃!” 沈见白腮帮子一动,手上的刀落在沈钰腿上,不再是轻轻地一刮,而是直愣愣的,插进沈钰的大腿。 “啊!” “很吵,别叫。”沈见白不耐烦地蹙眉,又问一遍:“车祸,是你们安排的吧?” 这次说话的是沈艳,她爱女如命,见不得沈钰受一点伤痛:“不要不要!见白!小姑求你了,别在伤害钰儿了!是我们故意叫人跟着你们的,大货车也是我们安排的,但是我们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会要杳杳的命啊!见白,就当小姑求你了,别伤害钰儿了,你来,你把刀子使我身上,求你了,见白” 沈见白冷眼望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人,心里只剩下‘好笑’两个字。 一句轻飘飘的‘没想到’,一笔带过了苏杳的死,这群人真的有心吗? 沈见白大口大口呼吸,抚上心口压下那处痛得不行的感觉,手再落到插在沈钰腿上的刀时,用了几分力。 “那你们本来是想怎么样呢?惩罚一下我?教训一下我?” 可这个教训太痛了,不是吗? “你,你们,你们现在求我不要伤害沈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苏杳?有没有想过苏杳做错过什么?!”沈见白几近咆哮,“你们没有!” 她拔出刀子,鲜血飙了满地,也喷了她满身,沈见白垂眸看向还在往地上喷出的猩红,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刚才那一刀,不小心扎大动脉了,应该没事吧?” “沈见白!”张斌气得拿起玄关上的红酒就往沈见白身上砸,“钰儿要是出事了,我要你偿命!” 嗯,偿命。 原来他知道这个词。 沈见白翕唇,“好,偿命。” 她走过去,略过扑*过来的沈艳,略过扔酒瓶的张斌,走到玄关,“来吧,偿命。” 话音刚落,沈见白猝不及防的转身,匕首的目标很明确——心脏。 这样快的速度,刀进入的时候是没感觉的,所以直到沈见白把刀抽出来好几秒,张斌都没反应过来身上的红色不是沈钰的血,而是他自己的。 “阿斌!”只剩沈艳一个人了,她舍不得放开因为失血过多昏厥过去的沈钰,又想要去看看旁边踉踉跄跄的丈夫,便扭头控诉沈见白:“沈见白!你这是在杀人啊!” “嗯,我知道,”沈见白点头,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擦拭匕首上的血渍,“难道你们不是在杀人吗?” 她摸摸自己的口袋,后知后觉反应自己现在还没手机,沈见白去掏张斌的手机,用指纹解开锁,给沈鸢打了个电话。 “喂。”沈鸢毫无温度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沈见白摁了免提,把手机丢在桌上,说:“是我,沈见白。” “见白?你怎么” “嗯,越野车里的人抓到了吗?”沈见白想休息一下了,她瘫坐在沙发边,耳边还有沈艳的哭声。 好累,等会吧。 “抓到了,上次货车司机我已经让人把他保释了,打算怎么办?”不得不说,沈鸢办事效率很高。 沈见白报了个地址:“你带人过来一趟,把那几个人也一起叫上吧。” 能今天解决的,就今天解决了吧。 不想拖了,沈见白闭眼,她真的真的太想苏杳了。
第87章 鲜红的血流了满地,玄关处也无所避免,哭到嘶哑的沈艳,还有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张斌和沈钰,空气到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 这是沈鸢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场景,就算她对任何事情再淡漠,再提不起什么情绪,看到这样的场景心底也多少有些讶然。 而开门的沈见白却表现地很冷漠,开完门折返回去时甚至还缓慢地抬起右腿跨过张斌的身体,坐回沙发上,“不好意思,有点血腥。” 沈鸢抿唇,留了几个保镖在外面守着门,“人带来了,开货车的叫王群,越野车那个是张丰,打算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 沈见白掀一眼不咸不淡地看向跟在沈鸢身后的两人,两人显然也是被当前这副场景吓到,脸色惨白,还不到夏天的天气,额角细密的冷汗把他们此刻的恐惧暴露了个全。 “你们别过来了,别沾了这些脏东西洗不掉,沈见白是对沈鸢说的,那两个人钻了缝子,连连点头要往后退,沈见白凝着他们,声音骤冷:“退什么?我说的‘你们’不包括你们两个。” 沈见白伸手压了压肋间,“麻烦帮我给他们一脚,我就不起身去请了。” 保镖闻言,抬脚一人给了一脚。 这两脚力气都不小,扑的位置也刚刚好,不偏不倚,正好扑在一动不动的张斌旁边,吃了一嘴血,害怕得叫出声,跪下就要向沈见白的方向磕头求饶。 沈见白嗤笑,“我还以为你们不怕呢,没想到胆子比我的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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