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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肾真的没有任何异样?”党爱华又追问了一句。 医护人员只差发誓了,“我绝对保证,您就放心吧。” 送走医护人员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次是党爱华先开口的,“B超是不是看不出器官的移植?” 徐心愿摇摇头,“这个我真就不知道了。不过验血的指标也都是正常的,这就说明肝肾功能是正常的。二十天不到移植的器官就能正常运行吗?难道一点排异反应都没有吗?这不太可能,也不太符合常理。你妻子,”她小心翼翼地问:“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党爱华居然没有暴躁,紧皱眉头,苦苦思索,“我老婆是正常人,不正常的是我,难道是我?可是那东西怎么会?难道会传染?它一直在我身上啊,又怎么可能让向红?不会的,不不——”她口中说着“不”,心里却很是不安,却还没办法证明。最后还是做了个决定,“等会儿去做个心电图,看看心脏怎么样。” 心电图的结果直接就能看到,还是“一切正常”。党爱华再去问有没有其它更高端的检查,结果护士婉转地告诉她,其实这里就相当于社区医院,最多再能做个X光透视,什么CT、核磁共振之类的项目只能去三甲医院。 怎么办呢?是先带徐心愿去其它城市的三甲医院,还是先报仇?党爱华想不出两全的办法,她既想报仇,又想知道答案。 反倒是徐心愿替她做了主,“即使去三甲医院恐怕也不能找出原因,如果你真要想知道一切,也许只能从我爷爷那里找到。” “你爷爷?徐胜利。”党爱华念出了这个名字,表情狰狞。 徐心愿心里有点害怕,却没想到党爱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推着她来到了湖边晒太阳。 绿水青山总会让人心旷神怡,徐心愿深深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可是这自由能有多久呢?她不敢往下想,又压制不住这个念头,只得偏头找党爱华闲聊,“你们都姓党?”这个问题真愚蠢,她十分希望能在现实中有个撤销键。 没想到党爱华只是愣了一下就回答了,“我们孤儿院的孩子都是这个姓。” 党爱华接了话,徐心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党这个姓很难起名字吧?” “不难啊,建国建军建业,为国为名为军,爱国爱民爱军,向阳向东向民,可以组合出很多的词,而且名字也可以重复。上一批出去了下一批再用。”党爱华说起这些来一点情绪上的波澜都没有,徐心愿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缓缓而又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党爱华面无表情的问:“谢什么。” “谢你信任我。” “信任?我不想信任你,但是——”党爱华的视线盯着徐心愿的心口,让她心里忽的又是一阵难受,“你可能不相信,我能感受到你妻子对你的情感。” “我相信。我老婆可以为我去死,我也可以为她去死,所以害她的人都要死。唯一的可惜的是那个姓高的是被一枪毙命,我应该再计划的详细点,让那个姓高的也尝尝活取器官的滋味。”党爱华说着说着,眼睛就开始隐隐有点发红。 徐心愿吃惊到都忘记害怕了,“你口中姓高的这人,我曾见过,他去拜访过爷爷,虽然是爷爷提拔他上来的,但这人也是有手段的,手下也有能人,轻易让你得手,怎么想都有问题。” “你——”党爱华没想到徐心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怔怔的发着呆,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片刻后猛地蹲下,直视着坐轮椅的徐心愿,轻柔地将头靠在她的腹部,喃喃地说:“向红,你是向红吗?一定是向红,所以才这么向着我。我就知道,就算只剩一点点尘埃,你也只会向着我。” 徐心愿只觉脸上很是冰凉,眼前的景色已经一片模糊,这汹涌的泪水真不是她能控制住的。这一刻她忽然就有了一种想狠狠将党爱华拥入怀中的强烈感情,她也是这么做了,因为她的手臂也脱离了大脑的控制。难以言喻的感情犹如巨涛骇浪将她淹没。 等两人的情绪渐渐平静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谁都没提刚才的失控,静静吃了午餐回了房。徐心愿因为上午的情绪波动很快就睡去了。 党爱华睡不着,上网搜索着有用的信息。这里的电脑和网络都挺给力,很快有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吴城科技创新大会,省委书记陆青禾将莅临出席。 再搜索一下吴城科技创新大会的新闻,发现离十一月三日开幕竟然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她要做的事情也只有等,当然观察好地形是必需的。 此后的几天,徐心愿发现党爱华有点奇怪,都是晚上出去一夜不归,早上回来到头便睡。她有心想问,却总和党爱华错开时间,直到五天后党爱华不再出去了,她才找了个党爱华心情平静的时候开了口。没想到党爱华竟然直说:“这几天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你不喜欢你爷爷那个家,想要自由,其实我是不信的,但是你说的话我不得不信,不是不得不信,是想中了邪,就是想要相信你,这对我来说很糟糕,万一信错了,在我报仇之前我就会完蛋。所以我必须克制相信你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必须要观察你提防你小心你。但是这几天接触下来,我相信了你说的话,所以我也不想瞒你,我要去报仇,找省委书记陆青禾。这几天晚上都在踩点,吴城科技大会,他会来。”其实党爱华很困惑自己的行为,这种骨子里对徐心愿自带的信任感应该是最大的忌讳,偏偏自己还无法抗拒,难道是因为党向红的器官? 在一大堆“但是”“所以”中,徐心愿听明白了,不自觉嘴角就微微翘起,“你确定无论如何都要报仇吗?” “为什么不报仇?”党爱华激愤起来,“为人民服务?哼,他们一手遮天,人命在他们眼里,这样的人,我也算是为民除害。” “你妻子的事再加上这个理由,我不好说服你。我还是那句话,你能那么轻易处置姓高的,这绝对不寻常。陆青禾的出现有非常大的可能是陷阱。”徐心愿沉了沉眼眸,“我爷爷的性格我知道,他强势了几十年,志在必得的事情,即使不择手段他也不会允许失败。如果你——”她说不下去了。 党爱华却接话,“如果我死了,你就带着我老婆好好活着。”她默默看着窗外,顿了几秒才慢慢地说:“虽然你是无辜的,但还是因为你,我老婆才没命的,又是因为你,在某种意义上我老婆才活着。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该原谅你。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然后我也死,一了百了。有时候我又想我老婆她还没活够,这世界上好多好多她喜欢的事情她还没尝试过,死真得很容易,可是死了再复活就不可能了。” “对不起,我早该死的。”徐心愿控制不住心脏的悸动,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控制不住情绪的起伏,梗咽着说:“你妻子还活着,真的,我不骗你,每次你难过伤心,我的心就非常难过,就像现在一样。尽管以前我从没见过你,可是那天睁开眼看到你的一刹那,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个年头,你怎么这么慢才来接我?才来看我?党向红活着,就活在这里,”她指指自己的心,“某种意义上我就她,她就是我。我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都听,所以你一定也要听我的话,你一定也要活着,因为你不活着,留着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是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不会快乐的” 党爱华手足都在微微发抖,转身离开了房间,她不想在徐心愿或党向红面前落泪。 此后,疗养院的日子过得十分清心平静,吃过早餐后党爱华就会推着徐心愿去湖边转转,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但是徐心愿却十分满足。午后小睡后,党爱华又会推着她从小山边散步,晚餐后她会在护理人员的帮助下完成洗漱,然后两人会沉默着看会儿电视。这样的生活让她恍惚有种平淡至终老的错觉。但她知道,这种日子很快就会过去。 十月的最后一天,在党爱华晚上又出去了,徐心愿便知道黑暗即将到来。这并不是直觉给她的警示,而是爷爷的做事风格,她太清楚了。她竭力地想劝说党爱华,“我爷爷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如等下一次机会,好吗?”但是她的期望并没有得到回应,这些天她明着暗着也说了好几次,可是党爱华就是不接这个话题。这次也是一样,但她知道,这恐怕是她最后的劝说机会,所以她说得特别多。 也不知是不是不耐烦还是被感动,党爱华终于开口了,“如果这次是陷阱,下一次也一样。也许我能跑掉,也许不能,但是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家伙。你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你现在没有自己生存的能力,如果我被抓,我一定会把你的住处提供给他们,你如果想摆脱自己的命运就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你非常弱小,尤其是你的身体,虽然莫名其妙地恢复不错,但是还需要你家为你提供庇护,哪怕你那个爷爷拿你当试验品。即使做了试验品,你也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达成你的愿望。” “你不能保护我吗?我——”徐心愿想拿党向红说事,虽然厚脸皮,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报仇是第一位的。”党爱华却不为所动,打断了她的话,“还有你要想好说辞,你爷爷的人来后一定会详细了解一切的,我们在这里的所有事情都瞒不住他们。你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天,在我有离开的情况下你却没有通知他们,这会让你的处境很危险。我已经替你想好说辞了,一切推给我,就说我安装了监控,如果我不在,我都会在你身上装个小型的遥控,一旦有异动,我会很冷血。然后装出你一向柔弱受到惊吓的样子,必要时昏上一昏,想必他们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徐心愿低下了头,她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的。党向红在党爱华的心中满的没有一丝缝隙,最终她只能无奈而又心酸地问:“你就不想知道我身上有什么秘密吗?我知道,你身上也有秘密?这些秘密说不定只有我爷爷知道。” “秘密?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老婆的器官才能和你相配,我也不知道你爷爷是不是那个毁了我的幕后黑手,我很想知道,隐隐的直觉告诉我,这几件事肯定有联系。”党爱华反而平静地说着,“现在这些事都不重要,报仇是首位的。你爷爷既然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捕我,肯定是有势力在牵制他,他不希望你我的事曝光。他为什么不敢曝光呢?他都拿他亲孙女做试验了,可见这个秘密有多么的见不得光。既然我老婆与你这么‘合拍’,那他就肯定要研究我老婆,可惜他手下的命令已经让我老婆化成灰了,没办法研究我老婆,自然就要研究一下我老婆身边的人,看看生活起居之类的有没有特殊的地方,这个目标肯定就是我了。只要他将目光对准我,凭他的力量,我是党爱华这点根本瞒不住,那我的经历也瞒不住。如果他是幕后黑手,那我肯定是要被活捉拿来做试验品的。如果他不是,凭着我和我老婆的关系,还有那段不为人知的隐秘过去,他也会下令活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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