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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她和艾蕾科萨聊得非常愉快。甚至晚饭都是在一起吃的。吃晚餐,她又惊奇的发现,艾蕾科萨用筷子熟练的程度就和真正的中国人一样地道,对于中餐更是评论的头头是道。 季惟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话这么多,也许这半年来她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也许是艾蕾科萨自身的亲和力太强,尤其是语言。在异国能用汉语和人交流,这一下子就能拉近她们的距离。 从谈话中,季惟善得知这姑娘本来是要夏天过来度假的,但因为有点事拖到冬天才过来。她还发现这姑娘特别喜欢中国文化,可不是那种外国人所认识的所谓肤浅的中国文化,而是真正对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文学特别感兴趣。她暗自庆幸,如果大学没有选修中文,她在一外国人面前会出大丑的。其实她挺想知道这姑娘为什么会坐轮椅,但是这是属于人家的隐私,她不可能失礼去问。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季惟善能感觉到艾蕾科萨对自己的好感,但她没有多想,她也不可能多想,只是认为这是人家姑娘对自己的一种亲近表示,再加之外国人外放的感情表达方式,对她来说应该是平常的。一般来说,谁也不会认为只认识了几天、谈得来的女人会对同性产生爱慕。毕竟这世上异性恋才是主流。 现在的季惟善回想起当初,一个劲地对着翩翩得意地傻笑,“那时我怎么就没想过你居然会对我一见钟情。哎呀,还是我的魅力太大。” 季翩翩娇嗔地看了一眼爱人,又看向贺荃,说:“你别听她胡说,不是一见钟情,是几天后才钟情的。最开始她给我的印象是悲伤,尽管在阳光下,但是她全身的悲伤还是没有被融化消散。第一天见面我只是对她好奇,真的好奇。可惜那是她的隐私,我不可能失礼地去追问。这也是后来几天我一直找她聊天说话的原因。”她吐吐舌头显得很顽皮,“她还以为我缠着她是因为对她动心,其实就是想八卦一下,我只是好奇怎样的悲伤能让阳光也驱散不了。” “喂喂喂,”季惟善故意板起脸,“阳光只是对恶魔有用,我只是悲伤,可不是魔鬼。” 作为听众的贺荃早被大老板的故事给吸引了,她急切地想往下听,但是这两人开始打情骂俏,实在辣眼睛。熊熊的八卦之心给了她巨大的勇气,“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话一出口,她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季惟善眯了眯眼睛,抛出了重磅炸弹,“不,我们确定关系就是结婚!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非常自然,非常合拍。我知道了她的爱好,知道了她的习惯,甚至知道了她的年纪,我的天啊,她那时才二十一岁。不过我始终没有正视过我内心对她的感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特别自私的人,我觉得我自己不配再拥有感情,所以就自私的享受着她对我的关怀,享受着她对我的陪伴,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直到——”她停下了叙说,柔柔地看着爱人,问:“我可以说吗?关于你的事。” 季翩翩甜甜地笑了,说:“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季惟善把手覆在爱人的手上,这才继续对贺荃说:“直到一年后她突然犯病,天啊,那天真的是吓死我了。我原以为上天就是要让自己再次回到黑暗中,哪知道上天还是待我不薄。翩翩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愿不愿意和她结婚,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我发誓,”她又看向爱人,眼眸中闪着泪光,“那时我真的想哭,只是,只是我不想当着你的面,不想还在重症监护室的你跟着我落泪,所以我才躲出去的。但是我一出去就没忍住哭了。”她见贺荃长大了嘴巴,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乐了,“没错,是她先向我求婚的。” “可,为什么?”贺荃脱口而出,又恨不得封住自己的嘴。可她就是不明白啊,这么好看的女人居然先求婚,还有没有天理。 “不为什么,我就是爱她。冥冥之中好像是上帝安排的好的,好吧,我不怎么信上帝。”季翩翩开心地笑了,“我和她接触了几天之后她就已经完全吸引我了。知道吗?我十二岁时被诊断出心脏病,医生说最后的结果是换心,但是我的血型太过特殊,几乎不可能找到合适的移植器官。医生曾诊断我最多还有五年的生命。但是我很幸运,经过治疗病情控制的不错。唯一的遗憾是我再也不能像正常人生活,我失去了和正常人一样上学的机会,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朋友。更别提恋爱了,我十二岁还没有发病之前曾暗恋过一个隔壁班的男生。”她调皮的对季惟善扮了个鬼脸,“请允许我对未来感情有丰富的幻想,小女孩都是这样的。而我稍显不同的是连幻想都是奢侈的。曾经我的家人怕我孤独而为我办过三次大型的宴会,请来的都是我的同龄人。可惜这样的好意只能换来我更深的尴尬和难过。十二岁以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是很少能顾及别人的感受,他们只会极力地表现自己来吸引他们想吸引的人。他们能来是因为我们家族的姓和豪华的场所。我很孤单,为我举办的宴会,我却是那个最被排斥的人。” 季惟善搂住爱人,不住地安抚着。季翩翩的情绪只是有一瞬间的低落,片刻又灿烂地笑了,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可以把别人谈恋爱游玩的时间用在学习上。” “没错。”季惟善不吝表扬,“我爱人十二岁后就没有在学校里上过学了,她家人虽然给她请来的家庭教师,但怕她累着,所以教得并不是特别严厉,主要还是她自己的自学。知道吗?她二十岁就获得了两个硕士学位,比我强太多。牛吧?” 贺荃是忙不迭点头。季翩翩却是不好意思地说:“别听她胡说,那都是鸡肋般的学位,不值一提的。” “哇,你的汉语真好,连‘鸡肋’的典故都知道。”贺荃是真的很佩服。 季翩翩微笑着,“因为我的奶奶也是中国人,她就像是从中国画里走出来的女人,满身书卷气。她告诉我,中国有句诗——‘腹有诗书气自华’,就从这句诗开始我就深深爱上了中国。可惜我奶奶她十年前去大西洋深潜事出了事故。我很想她。” 贺荃有点没反应过来,满身书卷的大家闺秀和深潜,这画面有点诡异。耳边继续听季翩翩说:“也许我季惟善是早在听到这句诗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从十五岁开始,家人就给介绍过很多异性,很多是非常帅的男人,有的像电影明星。可是非常奇怪,我对他们一点都不动心,我不喜欢他们在我身边装作和我有共同爱好一样对我夸夸其谈,实际他们所说的内容都是很空洞惹人厌烦的。我知道他们和过去那些参加我宴会的男生一样,只是为了我家族的姓氏和财富。当然,其中也有真才实学的人,有一回有个男人,我记不得他的名字了,他可以从爱因斯坦谈到霍金,从苏格拉底说到黑格尔,哦天啊,物理和哲学,我最讨厌的两门学科。” 贺荃笑出了声。季惟善也是无奈地耸耸肩,笑着看向爱人。季翩翩幽默地挑挑眉,又说:“季惟善她是第一个不会讨好我,又不想接近我,对我没有任何目的,但还是和我能愉快聊天的第一个人。我爱她畅谈时幽默博学,爱她运动时活力四射,爱她安静时阳光灿烂,她在我眼里是那样的自信,浑身都散发着光芒。”她从贺荃挤挤眼,“我告诉你哦,这事连季惟善都不知道呢,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但是一旦确定我爱上了她,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了我的父母和祖父。” 季惟善惊讶的张大了嘴,“怪不得有段时间你家人忽然跑到戛纳来,看我的目光还怪怪的。天啊,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庆幸当初没有做什么错事。” 两人又开始打情骂俏,贺荃郁闷不已,她是很想问大老板结婚,那前任呢?难道真的对前任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这其中两人没有联系吗?还有季翩翩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会怀孕呢?这样不危险吗?最终还是大老板的威慑战胜了八卦之心。最主要的还是面前的两人看样子不打算说,她当然也不能去追问别人的隐私。 正闲聊间,同事过来招呼贺荃准备登机了。这时的贺荃已经没了刚才的颓丧,虽然还是有点不甘,不过也不会那么伤心了。她礼貌地向季惟善她们道别。 季惟善鼓励她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去外面开阔了心胸,你回头再看看过去,你会发现其实没有什么的。你也放心,说是去三年,其实两年、两年半就应该可以回来了。好好干,我看好你呦。” 贺荃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看着这姑娘远去的背影,季惟善有点感概,“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像当初我。不过她比我幸运,因为她遇到了我们。” “亲爱的,最棒了。不过——”季翩翩拉长了语调,“你似乎越来越骄傲了。” “亲爱的,骄傲的人一般都是有资本的。”季惟善得意地笑笑,推着爱人朝登机口走去。 中国这边接机的还是王静。按理说快一年不见,两人见面应该很是热情,但却表现的非常普通。不冷不热地打着招呼,不轻不重说了几句,然后就是冷场。就连身为外国人的季翩翩都觉察出不对劲,但她对王静并不是很熟悉,不好冒失地去询问。 回到老宅,季惟善安排季翩翩回屋休息,她自己却毫无睡意,下楼到客厅见王静还坐在沙发上,凑了过去,笑着问:“怎么了静姐,还在生我的气?这都快一年了,你的气性真大。” “季惟善,为什么你会这么混蛋?”王静冷笑,“你前任还没理清,就又祸害下一个了?你——你让我说什么好,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静姐,我结婚的时候邀请了你和韩再暖,你如果失望为什么还飞到法国参加我的婚礼?”季惟善很淡定,“结婚前你质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告诉过你,我在法国这三年,没有一次和江璇联系过,我们是彻底结束了。我好不容易放下心结,难道你不高兴吗?为什么才回到中国,你又开始质问我?” “你只是说一声分手,也没有和江璇谈过,就这样单方面分手?这算什么事,你在感情方面,从来都是不经考虑的。”王静有点气愤。 季惟善很不解这一点气愤,“谈?没有出事之前江璇对我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过,那时她都不会和我谈,你觉得出了事后她还会和我谈什么。我面对她时已经低到了尘埃,我不想最后分手时连最后一丝自尊都没有。静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但我肯定江璇不会原谅你,我们早就不可能了,她心里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否则我去法国、还没有遇到我老婆的那半年,为什么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我的手机也没有变过。静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请你也为我好好考虑考虑。” 王静嘴唇动了动,半响,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意思了。长叹一声后,她说:“好吧,不说过去,说现在,你老婆怎么怀孕了?你不是说她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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