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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看得出这已经是舒鹤年的底线了,但她还是无谓的耸耸肩,“你果然太不了解我了。你说得这些条件,如果我需要,我为什么还要离开盛大江?得了,以后别再来找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舒鹤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阴恻恻,“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拿你没办法?”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冲进来的是位年轻的男子,长相颇为英俊。秘书跟在后面焦急万分,双方的保镖也是一触即发。 那男子挡在了盛开的面前,瞪着舒鹤年,冷笑,“舒董事长,带走我们盛家人,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盛开并不领情,将那男子推到一边,笑着看向舒鹤年,“看到没有,盛家看似不要我了,但实际上对我的监视一刻都没有放松过。对盛大江来说,我就是盛家的定时炸弹,不将我划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会不安的。盛大江,枭雄也,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他。放心,我会告诉我弟弟,你强拉我过来只是为了舒眉,不会带错误信息给盛大江的。”她再也不去看舒鹤年,指指那男子,挥手说:“走吧盛际,打起来,谁的脸面都不好看。” 出了大厦,盛开自顾自地准备离开时,被身后的盛际拦住了。她斜着眼看着自己的弟弟,“怎么,你也打算来一出强拉我上车的戏码?” “狗咬吕洞宾。”盛际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有点气急,“我听说你被人带走,立马就带人过来,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盛开冷笑,“要不是我手中有盛家的把柄,你们会立即过来吗?还不是怕舒鹤年有什么动作对盛大江不利。” “盛开!”盛际生气,“他是我们的父亲。” “但是这个父亲会让我们万劫不复。”盛开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弟弟,“你小时候多可爱,一天到晚就喜欢粘在我的屁股后面,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姐姐先尝尝,有什么好玩的都要和姐姐一起玩,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什么时候你变得不听话了?是你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的朋友将你捧得不认识自己了吧?盛大江不能出面的事,全部交给你,你是不是觉得能为父亲分忧特别自豪,特别能提现你是盛家未来接班人的地位?你才多大?二十来岁!你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你未来还有出路吗?” “你别一口一个盛大江,不管你承不承认,他都是我们的爸爸。”盛际不甘示弱,“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告诉你,爸爸不会倒台的。他早就再运作了,上面也已经有人透了话,这次换届,爸会进中央的。” “还在做春秋大梦。”盛开笑得有点悲凉,“没有哪个人会突然进中央的,年底就要举行换届选举,已经不到半年了,这个时候名单早就定好了。哪里还有盛大江插进去的余地。你再换个角度想想,山城虽然是直辖市,但它可比不上北京上海,盛大江在山城当了这么多的一把手,一点挪动的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在还剩半年的情况下就突然进入中央,你见过哪届有这样的操作?说你蠢,你还不信。不,不是你们蠢,是你们被油蒙了心。如果你出了事,将来我最多给你收尸。” 盛际咬牙,发狠地说:“别忘了你也姓盛。盛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至于这么咒爸吗?” 盛开不想再对牛弹琴,“你回去告诉盛大江,我给他最后一个忠告,马上‘生病’,生场‘大病’,自动自觉从位子上退下来,也许能保盛家一个完整。当然,你的问题,最好立即去‘擦干净’,否则你就祈祷别被有心人给逮住了。”说完,再也不看弟弟,径直坐上了公交车,只是心底的悲哀怎么都抒发不了。但更令她奇怪的是,这次回去,即使她的脸色不好看,却没能引来小梅的关怀,反而小梅也是愁眉不展。可无论她怎么问,小梅也没透露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到了九月底,国庆假期放假的前一天,她终于知道了缘由。这缘由让她心里泛起了大量的苦涩。 小梅在收拾屋子,又给盛开做了丰盛的午餐。可盛开却不开心,她看到了小梅的行李箱,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搅得难受,根本吃不下饭,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勉强笑笑,问:“你要回去过节?没听你说啊。” 垂下头的小梅没有回答,不知过了多久,才忽然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爸和我弟在镇上打工时和一帮外地人起了冲突。我爸伤了腰,我妈打电话给我时我还觉得没什么,可是做了检查才发现是伤到了脊椎。医生说做完手术后还要做康复治疗,没个十多万不行。我弟前不久刚定了亲,家里给女方凑了十几万的彩礼,又准备盖房子,借遍了亲戚朋友才凑了二三十万,已经买好了建筑材料,工人也在盖了,这点钱基本都花光了,连我都因为这个背了一屁股债。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我妈说让我回家相亲,这样家里也会一笔彩礼钱救急。我不想离开你,本来是准备向我同事朋友借钱的,可是上次因为家里盖房子借的钱还没有还,再张口,我没这个脸,别人也不会再借的。这时有人说给我五十万让我离开你。我真的不想回农村相亲结婚,也不想随便嫁了。对不起,我——” “为什么不和我说呢?”盛开吃惊,她每天见到小梅开开心心,哪知道心里却藏了那么多苦难。她更加内疚,她对小梅关心的实在太少。 “借的钱,我可以慢慢还。我在你这儿住着,你不收我房租,不收我水电气的钱,已经给我省了一大笔了。”小梅带着哭腔,但还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最多一年,我保证你不会为钱发愁。”盛开颇为难受,“相信我。” “可是我爸等不了,真的等不了,医生说不手术肯定会瘫,即使手术了,如果康复不好,一样站不起来。我爸才四十多岁,我不能让他下半辈子不能走路。”小梅使劲咬着嘴唇,“我对不起你,是我贴上你的,是我让你要喜欢我的,但是我为了钱,只能选择我爸。” 盛开的心里涌起了浓浓的失落,她掏出手机,操作着什么。片刻后小梅的手机响起,提示她又一笔钱转到了她的账上,她吃惊的看着盛开,“五万块?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你全部的积蓄吧。我不能要。” 盛开的神情比小梅还要愧疚,“其实我是可以拿出一大笔钱来,但是如果我这样做了,我爸会立即发现端倪,我的银行账号会被立即冻结。钱没了对我来说是小事,但我爸会顺藤摸瓜,调查我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笔钱。以他现有的能量,我怕会连累到我的朋友们。我爸是个危险人物,对他不利的、阻碍到他的人,他会下死手,我不能让帮过我的朋友们处于危险中,我不能赌。对不起,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小梅听呆了,都忘记了悲伤,“你爸很了不起吗?” “也许以后你会知道。”盛开说得落寞,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小梅增加心理负担。 “那你当初收留我,是为什么,难道就不怕我会害你吗?毕竟我那时对你来说是个陌生人。”小梅知道问不出什么,但还是希望盛开能说出自己希望的答案。 “我都落魄成这样了,你能害我什么,图我什么。小梅,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渐渐感觉到你是个好女孩,我也渐渐有点喜欢上你了。我给的钱,你一定要收下,就算我对你爸的一点心意,你做了我这些日子的女朋友,我对女朋友的父亲表示一点心意,是我的荣幸。听我说,你收下的那五十万,千万别全给你家人。你要为自己打算,我知道,农村再如何开明,还是有点重男轻女的。我刚才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地图,在你上学的那个镇子旁边就是个小县城,房价很低,一平方二千多,你去那个县城买套临街的一楼住房,既可以用来住,也可以改成门面房。那个小县城在交通要道上,东西都有较大的城市,以后肯定会通高铁,会有发展前景的。你可以花三十万给自己弄套房,当你自己的保障。二十万给你爸治病。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别看我是城市人,但我也知道,在农村盖好了新房是给儿子结婚的,以后都没女儿的份。你一定一定要我听我的话,有了挣钱的手段和保障,债务可以慢慢还的。”盛开挤出点笑容,她知道小梅要什么,她愿意如小梅所愿,愿意给伤心地小梅所谓的“名分”。更愿意给小梅指条明路,她不愿意看到小梅为了家里最终还是要出来打工的命运。 小梅拼命的点头,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痛哭出来。见到盛开对前任的态度,她就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已经断了和盛开在一起的妄想。但她不后悔,她明明白白的知道,盛开的那番话是安慰自己的,她更知道,爱情的失去也不过是一时的痛苦,总会随着时间而归于平淡。但家人的痛苦却会实实在伴随着她一生,她终究不想将来后悔对父亲不及时的治疗。她很想请盛开原谅自己的自私,可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小梅的泪水,盛开也很难受,她已经猜到让小梅离开的幕后黑手是谁,小梅的痛苦最终还是源于自己。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在难受的同时她还是有一丝丝的轻松,这让她更加鄙视自己。她没事去送小梅,只是在走出房门的一瞬间,她喊了小梅的全名,“严玉梅,再见。” 小梅没有回头,抖动着双肩,拖着行李离开了,背影的凄凉让盛开的心揪了起来,她根本不再去想任何事,一口一口地灌着酒,大醉一场也好,至少不会做梦。 后面的几天,盛开越来越懒,甚至都足不出户,吃饭和生活不是外卖就是网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不爱小梅,为什么小梅的离开会让自己变得这么懒,对生活提不起劲头。懒了五天,在十一长假快结束时,又有人来敲门了,她以为是外卖来了,开门一看,还是她认识的舒鹤年的两个保镖手下。两人还是语言客气,但动作很强硬,半强迫地押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这地方盛开曾经也有所耳闻,是家非常低调奢华的私立医院。不过她身体好,从来不需要进到这里来。两位保镖推着她进入了医院后面住院部的顶楼,明晃晃的大字写在电梯楼层的介绍上——精神科。她心里升起隐隐不安,来到了一间豪华套间病房,外间站着舒鹤年,正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看着里间。这种布局有点像是审问犯人的房间。 舒鹤年拄着拐杖,背都微微驼了,早没有以往的精神。见盛开来了,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窗帘被拉了起来,隔绝了外间对里间的视线。他慢慢走到了沙发边,坐了下来,微颤着双手指指沙发,示意盛开坐过来。 盛开没有理会他,只是倚门看着他,说:“不用客套,直接说,我没时间在你身上浪费。” “你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气。盛大江看走眼了,你才应该是他的助力,可惜。”舒鹤年居然还在绕弯子,“你应该领教过了,我照样可以动你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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