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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摇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如果你真想调查我,我那些小金库的事肯定也瞒不住你。爸,经历过生死,有些事情我也看淡了。爸,我向你保证,盛际他,我尽量去找人问问,如果真的不行,我会想办法让他留个孩子。”她涩涩地笑着,“至于是男孩女孩,我就不能保证了。” 盛大江愣了一下,“别勉强,你一样是姓盛。” “但是我生孩子,爸你觉得合适吗?” “我查过资料,你可以让你女友帮你生。” 谈话忽然停止,盛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盛大江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反而坦荡笑笑,“是不是还有什么为难的事?到了这个地步,爸如果能为你做点什么,一定帮你完成。” 盛开还是沉默,半响才艰难开口,“爸,你叛国吗?” “明白了,想要那些人的名单?好,爸会全部交代的。”盛大江拉着女儿的手,眼眶红了,“盛开,记住,爸是个权力欲望很大的人。爸绝不会叛国,不然都对不起你爷爷为国家流得血。我捂下这份的名单,不是想包庇他们,而是想将来出事换我盛家一个平安,可现在看来,你弟弟做得那些事,拿什么换都没有用,不如给你,让你那老大对你刮目相看。” “爸,你还是一猜就中。”盛开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低着头,就是不想让父亲看见而难过。 很快,有人过来要带盛开。盛家父女都知道,这一走,再见也难,都同时背过身,不再去看对方,不希望对方看到自己的眼泪。 出来后盛开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陪同她来的人见她情绪不高,问她是否还要去见她母亲和弟弟。盛开抹去了眼泪,点点头。母亲拉着她的手,哭哭啼啼,絮叨着她父亲和弟弟,求她救救他们。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母亲都听不进去,只得说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好话来宽慰母亲。等从母亲这儿出来后,她的情绪更加低落。见到盛际时,她的精神很萎靡,尽管她告诫自己要表现出轻松的状态。 盛际整个人都是蔫的,那种蔫到极致没有一丝精神的状态。见到盛开来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在发呆。 盛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说:“我去见了爸妈,他们的状况还好。” 良久,盛际才开口,“爸会被判死刑吗?” “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会被判死刑?” “不知道。”盛开的心绞了一下,“姐,救不了你。” “别这样说,我自己的事自己扛。”盛际想露出笑容,却很不自然,“你照顾好妈,她没经过事,就靠你了。” “你放心,那也是我亲妈。”盛开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但最终还是开口,“给盛家留个后吧。我找人进来给你做个小手术。” 盛际知道是什么意思,闭上眼,半天才缓缓张口,“进来之前,我的一位女友挺着大肚子来找我,说是我的,要求我和她结婚。我知道这女人是贪图我家的钱和权,给了她几万块,让她去医院。她不肯,说都怀了六七个月,只能生下来。她闹着非要结婚,我就躲着她,没过几天就进来了,也不知道孩子生没生下来。你拔几根我的头发,如果孩子生下来,你就去做个亲子鉴定,是我的,你帮我养着。不是我的,那就算了,我这种死刑犯也不配做人家的父亲。你也姓盛,你的孩子也一样是盛家的种。”他慢慢的站起,缓缓地朝里走去,弯驼的背影让人瞧着心酸,他的最后一句,“姐,别来看我了,每年清明多给我带点烟就行。” 接到通知来接人的季惟善发现盛开整个人都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直到第二天才脸色似乎恢复点正常,开口就求季惟善帮忙。 季惟善见盛开,眼圈铁青,知道她一夜未睡,感觉答应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忙。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去休息。” 盛开这才稍微缓和了紧绷的神情,“求你一件事,帮我在山城找个女人,我弟的女友之一。在我弟进去前说是怀了我弟的孩子,要求结婚,我弟没答应。你帮我调查一下那孩子生下了没有,如果生下来,那就做个亲子鉴定,我这里有我弟的头发。如果是我弟弟的孩子,不管那女人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将这孩子要过来。” “这事不难,交给我。”季惟善连哄带推,逼着盛开上床休息。 盛开怎么能睡着,又打电话给了党爱华,问:“党姐,我爸和弟,他们都是死刑?我妈会被判几年?” “你妈犯罪情节较轻,估计三五年肯定出来。”党爱华自然是先捡好听地说:“你爸这种情况,牵扯的人太多,我说句难听的,想他死的人也要投鼠忌器,掂量一番,估计妥协到最后就是个无期,不过这个无期,你就别指望他出来了。至于你弟弟,手上的人命不少,还有几个是纯粹无辜的。这事都被闹得人尽皆知,不按法律判,上面也不好对老百姓交代。” 盛开心中一通,“既然是投鼠忌器,那为什么与我爸有关系的人不能连我弟弟都保一下?” “怎么保?你爸的罪名是以权谋私、受贿渎职。你弟的罪名是杀人。买凶杀了那么多人,谁能保他,他自己也不是无辜的。让他活命,老百姓会怎么说政府?”党爱华幽幽长叹,“这是你弟弟的选择。” 盛开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这都是我爸的授意。我弟弟还年轻。” “唉,上面是不会让你一位政府的高级官员背负这样的罪名,否则影响太坏。”党爱华轻声安慰,“盛开,你爸你弟都不是无辜者,你想想那些受害者,将心比心吧,但愿能让你好受一点。这样吧,看在你爸配合的份上,我想办法让你妈早点出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谢谢你党姐。”盛开挂了电话,像是个机械呆呆地坐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她已经坐了一夜。这个时候,血缘的力量才真正显示出来,她还是会为家人心痛,不管家人是多么的邪恶和混蛋。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日子总是要向前看的。季惟善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孩子是盛际的,不过女方家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就彻底放弃孩子。气的季惟善差点就要找人下黑手。但是盛开阻止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问季惟善借钱,季惟善却说:“你忘了?你在杭城和我合伙做生意,你还一半的股份呢。我专门给你开了个账户,你可以查一下,五百万对你是小意思。” 调侃的语气至于逗乐了盛开,她是既感慨又感激,这样的好友,真是一辈子的。 事情都了结,盛开也该去医院看望舒眉了。她有一个星期没来,已经引起了舒鹤年特别的不满,不过当着孙女面,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舒眉这时已经住在普通病房,说是普通,也就是不如重症监护室那样仪器完备,但设施和病房对普通人来说,只会咋舌。她一见到盛开就发觉出改变了,盛开没有以前那么尖锐,变得圆润很多,她暗暗称奇,想问却被盛开抢先开口了,“我以前,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己总是对的,求一份光明正大的感情有什么不对呢。可是我忘了,光明正大不代表不可以变通。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什么导致了我的偏激?也许是小时候我爸对我性向深恶痛绝,也许是我爸骨子里对我弟的重视,让我觉得必须要向他证明什么,也让我骨子里还是个叛逆的小孩子,钻到牛角尖就拔不出来。我不知道我和你现在该是怎么的关系,或者说是怎样定位我们的关系,更不知道你的想法,不管如何我尊重你的想法。我爸希望盛家能留个后——” 在门外偷听的舒鹤年听到这话,急吼吼冲了进来,“我们舒家也要有后,我告诉你,我孙女必须要生个孩子,我——” “爷爷,”舒眉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打断了爷爷的话,“这是我和她的事,请让我们自己解决,好吗?” 舒鹤年重重“哼”了一声,气呼呼走了。 舒眉不理会这插话,直面盛开,“你是想让我主导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虽然我对你在我装疯期间的表现很失望,但我知道,你那样的反抗,我爷爷的因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说实话,我对还是有点感觉的,不然也不会下意识为你挡子弹。不过现在你我的状态不适合谈恋爱,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如何。不如我们冷却一段时间,就像朋友相处,看看是否真的合适。爱情,我觉得最好平淡如水的好。你觉得呢?” 盛开这时才真正发现,真正的舒眉可不是和她热恋时那样的小女人,有计谋有手段有意志,这样想想,还真挺可怕。露出真面目的舒眉,自己能掌控得住吗? 脑袋还在胡思乱想中,季惟善和关韫、岑霜她们一起过来看望舒眉。关韫和岑霜手牵手拎着礼物,季惟善干脆空着手,大摇大摆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苹果就啃。 盛开看不过眼,“喂喂喂,季惟善,你来看病人,总要带点东西吧。” “给你带个好消息不行啊。”季惟善吃得开心,“赵家被查了,和你爸官商勾结。” 舒眉冷冷地说:“赵成煊?哼,我爷爷说了,就是这个家伙给我爷爷出了个生病的主意。他用他爷爷生病这个借口骗过岑霜,觉得只要孝顺一点年轻人一定会对老年人的身体健康重视的。正好我爷爷也调查过盛开的秉性,两人一拍即合。” “他说得也没错啊。孝顺的儿女对长辈的健康总是担心的。”季惟善啃着苹果,口齿竟然很清楚,“不过他爷爷这次是真的病了,不用任何借口。盛开,趁他病要他命,咱们干一票,收购赵氏,敢吗?” “其实说起来,和赵成煊也不过是些小矛盾,但是——”盛开话锋一转,“在商言商,一块肥肉,不啃太对不起自己了。” 季惟善一拍大腿,“那就这么说定了。” 岑霜看看关韫,直叹气,“你还是老实点画好你的画吧,这样的奸商,我们俩还是有多远离多远。” “你学姐舒眉不是奸商?”关韫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是众人都听到了,一时开怀大笑。 时光匆匆而逝。很快又过了一年,盛开和季惟善合伙的公司在山城站稳了脚跟,谁都知道盛开背靠着季家竟然又东山再起收购了赵氏,纷纷对盛开刮目相看。家族受到这么严重的打击还能过得风生水起,确实是个人物。盛母也悄悄地被放了出来,盛开在郊区买了栋别墅,找了可靠的保姆,安置母亲和侄女。没错,她一语中的,是侄女,很可爱,真是牙牙学语最有趣的年纪。因为这个孩子,母亲虽然得知父亲和弟弟的情况不好,但也没有消沉。她经常回去看望她们,不过忙起来还会回到城中她和舒眉的住处。但这个住处早不是以前的那个单室套了,而是个城中豪宅,她买的。其实和舒眉在一起也是糊里糊涂,是像朋友一样相处来着,为什么会处着处着处到床上呢?有时候她都怀疑这一切都是舒眉的“圈套”,不过她也不想细究,关韫说得好,感情有的时候就是四个字——难得糊涂。自己对舒眉还有感觉,为什么要强压着欺骗自己呢。偶尔她也会想起小梅,总是会有愧疚的感觉,干脆向舒眉报备,去小梅说起的县城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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