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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美安顿时热情万分,连钱晨晨的父亲钱广都热情起来。他们在电话里听女儿说过和这个女孩的事情,都不怎么相信现在这世上还有这么不防备人的女孩,同时也担心女儿会不会受骗。不过今天在见到甘萍人之后,两口子终于放心下来,这个女孩一看上去就是个特别干净的女孩。 他们两口子高兴了,钱晨晨“难过”了,多好的趁病撒娇的机会就生生的被父母破坏了,和父母说话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就带了点质问,“清明小长假还没到呢,妈您退休了,爸还在上班呢,你们怎么突然就跑来了?”她妈已经五十六岁,去年退休的。而她爸还有两年才能到六十岁退休。 吴美安正拉着甘萍的手要说些感谢的话,一听女儿这语气,顿时生气了,“别嫌你父母烦,你爸请了一天假,我们星期一中午就走。为了来看你,你爸和领导说了,小长假主动值班一天。你这熊孩子,还不领情。要不是你这段时间老是不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打电话给你,你总是说个忙,就匆匆挂了电话,我们能过来吗?还不是不放心你。”当然,也不放心女儿口中的那位好姑娘。不过这话无论如何吴美安是不可能说的。 甘萍见状主动给钱晨晨打了圆场,说:“阿姨,晨晨这几天感冒生病,也是怕您二位担心,所以才没多说。” 吴美安和钱广一听顿时顾不得甘萍了,冲到女儿面前问东问西,钱晨晨都快招架不住了,她在心里差点哭了,这个慌撒的真是倒霉啊。 甘萍见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也就不凑热闹,主动提出告辞。钱晨晨是不舍,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留人。吴美安和钱广倒是拼命要留人吃饭。甘萍道了谢,借口说是要看店,便回去了。她这一走,钱晨晨也没了精神,倒在了沙发上,害的钱家父母以为女儿病还没有完全好,又是一通嘘寒问暖。 晚上的时候钱晨晨照例要让父母睡卧室,自己睡在客厅沙发床上。吴美安哪里会肯,要求和生病的女儿一起睡卧室,便于照顾,赶自家老公去睡客厅。为了女儿,钱广二话不说就要抱被子去客厅。 钱晨晨心累,哭笑不得,她和她妈一起睡还怎么抱着手机和甘萍聊个天。她赶紧阻止了她爸,义正言辞地心疼着父母,要求自己睡客厅,并表示感冒已经完全好了。在她的再三坚持下,吴美安也就没多说什么,看女儿这中气十足的模样,却不像是还在病中。 周一时钱晨晨向领导请了半天假,送父母去高铁站,又被反复叮嘱了一番。而且为了顾及到她的身体,她父母还免去了她清明回去扫墓的要求。不过她是个孝顺的人,也没说同不同意。等回到市中心已经过了十二点,她也就没有去打扰甘萍,自己吃了点东西,径直去上班了。周二开始,她又恢复了“赖上”甘萍的生活。 今年的清明小长假是这个星期的周五到周日三天假期。周四的晚上尚未下班,钱晨晨就提前溜号,兴冲冲就往花店走去,她想约甘萍来个短途旅游,就是不知道三天不开门会不会影响花店的生意。在离着花店还有一段路程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信息提示音,拿出一看,甘萍的信息,说是晚上有事不在家。她再一抬头就眼尖的发现了甘萍和母亲一起出了门,旁边还有个年纪大的女人,正边走边和甘萍母亲说着什么。三人一起往街对面的商业区走去。 女人的预感有时是很强烈的,钱晨晨顿感不妙,犹豫了一秒,便悄悄地跟上了。甘萍因为脚的原因,走路的姿势较为独特,而且走路还慢,所以即使人流量大,钱晨晨也能很快找到甘萍的方位。 甘萍三人来的地方是商业街外围的一处餐厅,里面布置的较为温馨,价格也适中,是所谓的小白领颇为喜欢来的地方。透过餐馆的落地玻璃窗,钱晨晨一眼就瞧见了里面情形。甘萍三人刚一进去,窗旁边的位子上就有一男一女站了起来迎了上去,男子挺年轻,女子年纪较大,看模样似乎是母子俩。男子和甘萍面对面坐着,甘萍母亲和那年长女子也是面对面坐着,而领着甘萍母女来的老年妇女则是挨着那年长女子坐下,正唾沫横飞的说着什么。 赤裸裸的相亲!钱晨晨怎会看不出来,她也是经历过相亲的,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四月份的傍晚气温还是较低,加上刺骨的春风,她整个人都觉得冻成了冰渣,比冬天还要能上百倍。自己这样算什么呢,她也没心思再窥探下去,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一整晚都在胡思乱想。 第二天,她病恹恹地起了床,觉得做什么都没了劲头,脚步沉重的像是带了个脚镣。真是好笑,前几天她才试探出自己在甘萍心目中的地位,结果现在就被打入了冷宫。不过想想,人家甘萍说什么了,什么都没说,人家说得事,也不过是在好朋友的范畴内,偏偏是自己想多了。这就叫自作多情吧。她暗自嘲笑着自己,瘫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猛地蹦起来去了高铁站,买票回了家。一个小时后她就进了家门。 吴美安对女儿回来是高兴的,烧了一桌子好菜,却见女儿脸色不佳,神色也是恹恹的,感觉嘘寒问暖。钱晨晨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只是假装累了,勉强吃了几口就回屋休息了。她父母虽然都是所谓的蓝领,但是薪水比之她工作的江城也少不了多少,而且当地物价和房价不像江城那样特别高,她父母早就买了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其实如果她要是在当地生活工作,绝对会比在江城要轻松,但她为了摆脱父母,自然是不肯回来的。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原因,她以前是深埋在心底,以至于都不会再察觉到,现在今天,她清楚的知道和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但是人一旦太过清楚几乎达不到的欲望时,欲望会让人痛苦万分。而她是属乌龟的,一痛就会蒙头大睡,睡个昏天暗地什么都不管了。 钱晨晨这边是睡着了,甘萍那边却心有郁结。这种郁结必须要倾述,否则真的会让自己气坏的。相亲,她是特别抗拒的,曾经和她妈说过不愿意相亲的话,可惜她妈也只是听听而已,该怎么安排还是怎么安排,她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心里憋屈的。但这次不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这次所受到的委屈感比以往都强烈的很多。她身体上有缺陷,家境也不好,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单亲家庭,不管对方相亲的人或家庭是多么的和蔼和善,但神情里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居高临下的态度。她知道,这不能说是对方人有多坏,而是一种对自己和自己家庭的天生优越感。她心里是不爽的,可又毫无办法,只能尽量做到忽略。但昨天晚上的相亲,她真的做不到忽略,心里就像忽然住进了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她也怎么也控制不住脾气,坐不到一会儿竟然第一次不顾她妈的面子,起身告辞了。这事还引来了她们母女俩生平第一次争吵。 甘萍觉得特别的难过,昨晚她妈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直接跑回来和她说晚上要相亲,也不问问自己的意见,更不顾及自己的情绪,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事情。可想而知她的感受是多么的糟糕。本来她还想着,算了,最后一次给她妈个面子,毕竟旁边还有她妈的同事在。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现在对方像是看货物一样打量着自己时,她还是爆发了。不过她骨子里到底也是个温和的人,即使爆发也不过是借口不舒服离开了。一出餐厅门,她的眼眶里就含满了泪水。她第一时间就想给钱晨晨打电话,却还是极力忍住了,她怕自己现在的情绪会在听到钱晨晨的声音后痛哭失声。还没等她平复好心情,她妈又跟过来和她大吵一架。本来她是克制的,可没想到听来听出,她妈教训她的意思只有两个:一是没有顾到面子;二是她不懂事,更不懂为自己未来考虑。 这下甘萍真的控制不了情绪了。但即便这样她也只是流着泪和母亲分辨了几句,跑了出来。她忽然灰心之极。自己对感情有期待吗?从来没有过期待。为什么?从小学时被那些男生欺负开始,她就从没对男生有过什么所谓言情剧里所说的悸动。她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异于正常人的,但毕竟是孩子,那时懵懂的自己她并没有因为缺陷而自卑,是那些欺负自己的孩子让自卑刻在了她的心上。她也曾和母亲求助过,但是母亲很忙,忙着养活自己时根本没太多时间关心自己,母亲在得知情况后要么说你躲着点他们,要么说去找老师。躲着会有什么用,学校就那么点大,老师会有什么用,那么多学生能顾过来多少,顶多说几句而已。长大后这些过往其实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母亲为了养大自己活成了粗枝大叶的女人,更知道母亲的劳累和辛苦,尽量替母亲分忧。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能忍受的事情,为什么今晚就不能忍受了。她觉得万分委屈,只想找那个一直都爱护自己的好朋友倾述,至于刚才脑袋里一闪而过的为什么,却忘了深究。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可是她母亲先她一步将她拽回了家。 李玉兰也后悔,女儿大了,自己再这样骂下去,确实不太好。冷静下来的她知道女儿回她的那句是对的,自己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才是她控制不住怒火的原因。女儿这一跑出去,她更慌了。好在女儿腿不好,没她跑地快,她不由分说将女儿拉回了家。要道歉,她拉不下脸,只是什么话都不说,当做是道歉了。她心里就纳闷,为什么以前的女儿都能听话地去相亲,这次就不行呢?难道有情况?不对啊,女儿没看出有什么异样。她暗暗觉得自己该留个心眼了。 甘萍知道母亲不说话就是妥协了,也没有倔强,毕竟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也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忤逆的举动。母女俩都洗漱完毕后各自上床都不再说话,好在谁都知道,这就意味着“战争”结束。 甘萍靠在床上,打钱晨晨的手机,只有提示“关机”的语音。渐渐,委屈抛在一边,又担心起钱晨晨会发生什么事,不停地发着信息。焦急地等着回复却一直都没等到,也不知过了多久,经历过心情激荡的她坚持不住昏昏地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母亲已经上班,她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再看,非常失望,没有任何回复。打过去,还是关机,这下她可真的慌了,干脆跑到了钱晨晨家的楼下,可是无论她如何按下门铃都没有人来看门。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好像确实没人,又疑惑不定,怏怏不乐地往回走。回了店里,她不停地打着电话发着信息,甚至决定到了晚上再是关机,她就报警。 还不到晚上时钱晨晨就睡醒了,还在迷糊中就习惯性去摸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居然是黑屏,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插上电源发现还不到下午,再一看,无数个来电未接,无数个信息。她的心顿时火热无比,手的反应比脑袋更快,甘萍焦急的询问让她心里好过多了,同时她也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了甘萍声音中的那一丝委屈,忙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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