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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有理。”显然此言论让裴观满意极了,自家女儿虽说迂腐了些,但这大是大非上却是有主见的。 见裴观面露得意,俞翕放心了,大胆说道:“只是小婿年岁确实大了,若再和幼童一起启蒙,面上也是难堪。夫人体贴小婿,决定先在内宅由她亲自教导小婿启蒙学识,等过个一年半载,若小婿实有长进,便会请个先生来教导。若小婿实在没有读书的天赋,便由着夫人继续教导小婿。无论如何,目不识丁是万万不可的。” “如此甚好。”裴家大儿子发话道:“我家小妹的学识做妹婿的夫子也是绰绰有余。父亲就别苛求妹婿了,还是等等看才好。”另外两个儿子也附和道。 裴观点头道:“我也不是让你们妹婿去科考,一个个着急什么。只是即便做个商人,也须要做个儒商。”他知道儿子们的心思,妹子嫁人了,总归就是别人家的了,还是客气些,才能不让妹妹为难。 翁婿四人又说了会话,见俞翕表现得大方得体,裴观也就没在多说些什么。 用过午饭,裴德音和父母告别时又撒了点泪水,这才和俞翕一起上了马车。裴德音拿着手帕不住地按着太阳穴,俞翕在一旁长吁短叹,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眼,忽然无声地大笑起来,都是觉得心累。果然演戏也是一门苦力活。 进了俞府,俞翕和裴德音立即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收拾了一番后,又一起去拜见了金氏。金氏有意套话,详细问了她们在裴家的一言一行,估计是俞枕的授意。二人也没掖着,大大方方说了,让金氏颇为满意。倒是借口过来请安的吴氏撇着嘴讥讽了几句,但当家主母在这儿,她也不敢放肆。 俞翕和裴德音压根就没理会这女人,和金氏告退后,携手才要出门时,迎面正碰见过来请安的俞習。 俞習中等身材,长得白净文弱,看上去倒有点翩翩风度,见到俞翕夫妇,拱手施了一礼,只是施礼的方向却是对着裴德音。 裴德音面无表情地福了福身,和俞翕使了个眼色,快步离开了。路过景色怡人的花园和廊亭,她们都不敢多话和停留,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退去婢女,掩上门才敢放松下来。 给自己和裴德音倒上茶,俞翕这才冷笑出声,“瞧那个俞習巴结你的态度,竟然在我面前都不加掩饰。这个时候,这些古人怎么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了?” 裴德音也觉得恶心,她从小就长得漂亮,惊艳的目光一直包围着她,虽然这些目光中惊艳的含义各式各样,有善意的有恶意的,但她早就免疫了。她强大自信,更是背靠着让人胆寒的家族,即使有恶意的目光,也是要闪烁和深藏着的,只是她目光锐利,心思玲珑,那些恶意都骗不了她。但像今天这样赤裸裸地恶意目光,她还是头次见到。这目光中含着惊艳、算计、巴结,竟还有一丝志在必得夹在其中。这让她如何能不气愤,“脏唐臭汉,大户人家里,没点肮脏事还算什么大户。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你我的家族还不一样。不过,被这种男人觊觎,让我十分不爽,总要让这男人知道厉害。” 听她这么说,俞翕来劲了,“你打算怎么办?学红楼梦里面的王熙凤搞死贾瑞的方法?”她可知道裴德音是表面高冷,内里黑得很。 “切,这种手段,我还不屑。不过——”裴德音话锋一转,“借鉴一二倒也是可以的。” 俞翕惊奇道:“王熙凤可是牺牲了一点点色相,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能这么做?不可能。” “你对我的了解?你能对我有什么了解。”裴德音喝了一口茶,缓缓道:“牺牲色相是不可能的,兵不血刃才是最佳方式。别急,总要等个好机会,见血封喉。” 俞翕竖起大拇指,嬉笑道:“够狠。我喜欢。” 裴德音白了她一眼,“既然你喜欢,那就请你在这府中做出点功绩来。嫉妒总是会让人疯狂的。”她了解俞翕,外表看上去嘻嘻哈哈,手段心机都不缺,说白了,就是个典型的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目前来看,做出功绩是不大可能的。忽然一下子冒的太快,不符合我的人设不说,还会成为众人的靶子。我这身份其实还是低调的好。”俞翕想了想,“其实要让人疯狂,不一定要让人嫉妒,也可以让人膨胀,或者在他膨胀的时候压他一下,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更多?” “老奸巨猾。”裴德音的嘴角微微翘起,俞翕的说法正和她意。 “彼此彼此。再说了,我可不老。我可正是在风华绝代的年纪。”俞翕得意笑道。 两人心中均有了大概的计划。只是这计划还需要个契机。但很快,契机就来了。
150、第五章 “婚后”的日子对于作为现代人的俞翕和裴德音来说,是极其无聊的。尤其是裴德音,那日子过得就像是在坐牢,只不过伙食和环境好一些。俞翕倒还好些,只是日日去郊外的庄子“巡察”一番,也实在无事可做。两人商量着还是做点生意为上,只是一时实在找不到门路。 别看古人好似懂得不多,但人家可没有知识产权的保护,而且学东西贼快,用不了多久满大街都学会了。当然,即便如此,她们也能打个时间差赚取第一桶金,可最主要的问题在于俞翕的身份,大儒的女婿、侯府的庶子,不上不下,做些所谓低贱的生意,俞家和裴家恐怕都不会答应。在裴家眼中,什么生意都不如读书清高。在俞家眼里,只有大生意才能引得他们稍微的注意,才能借用他们俞家的名号,否则那就是丢脸,不但万万不会同意,甚至还会打压。 俞翕能动用的钱财除了郑姨娘那里,也就只有裴德音的支持,这二人虽说比一般人是较为富有些,但大手笔的生意所需的资金,仅凭她们二人的钱财可是远远不够的。再说,俞翕也不能一次性将所有钱财就投入进去,做生意的风险,她和裴德音可是门清的很,最好是能找个财大气粗的后台,拉着一起投资才好。可惜算盘打得响,财大气粗却是难找。 一晃就到了中秋,俞翕和裴德音再如何提不起劲来,也要去参加家宴。古代虽有男女大防一说,但到了团圆佳节,礼教倒也稍许宽泛点,否则只父亲带着儿子吃顿饭,这该多扫兴。 今儿晚上俞枕的心情看上去不错,旁边坐着正妻金氏,下首坐着妾室和那些未成年的子女,带着家眷的儿子只有老大嫡子俞翧,老二俞習,老三便是俞翕了。 中秋赏月作诗本是雅兴,俞枕自诩为是读书人家,当然是希望儿子们能多些学识。只是他往主位上一坐,气氛顿时压抑起来。只是他自己却浑然未觉,饶有兴趣地出着一些趣味谜题,先是逗弄着孙辈,再然后就是考究儿子们了。说是考究儿子,但由于其他儿子年纪尚小,真正需要费尽脑筋的也只有年长的三个儿子,为了增加节日气氛,甚至让他出了点彩头——一块上好的墨玉。 俞翕聪明,考究开始就表明了自己不通文墨,她的经历谁都知道,俞枕并没有为难这个三儿子。这样一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俞翧和俞習身上。 这还是俞翕第一次认真仔细地观察这个所谓的“大哥”。俞翧长得像金氏多些,模样也算是周正。只是通身的纨绔气息怎么都掩饰不住。 俞翕和裴德音互视一眼,嘴角均翘起一丝不屑地笑容,这位嫡子放在现代来说,就是个中二期延长的官二代。 俞翧显得有点不耐烦,但面上又有明显害怕俞枕的神情,不情不愿地勉强做了一首诗。这诗做得让俞枕眉头紧皱,脸色阴暗。俞習面上微微得意,当下也朗声做了一首诗。 虽然裴德音是个现代人,但好歹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两首诗一对比,高下立见。但他观察到俞枕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二儿子做诗好些就高兴,眉头依旧紧锁。她细细一想,顿时也明白了,嫡子无能,庶子强势,这可是家族最不稳定的因素。她又看了一眼俞翕,俞翕冲她微微点头,显然也是明白了。虽然俞翕不懂诗词,但作为从小背诗的现代人,一点点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尤其是看到俞習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吴氏也看到了儿子的表现,虽然她是不通文墨,但看儿子的神情,她就知道,这场比试,是她儿子赢了。但她也惯会看人脸色,老爷和当家主母都不甚高兴,她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可她又想给儿子在众人面前挣点脸面,便动了小心思,撇见了对面坐着的裴德音,笑着招呼道:“老爷都说了,裴家可是,三少奶奶的学识肯定比咱们这些不识字的妇人强太多。今儿过节,三少奶奶不如也做首诗,助助兴,和習儿也比一下,看看習儿的学问到底有没有涨进。”这话说得精明,后宅妇人逢年过节时吟诗作对添些兴致也是正常,可和丈夫的兄弟比试,这成何体统。 俞枕心里觉得难堪,只是官场上油滑惯了,脸上没什么表示,毕竟是自己的妾室对自己的儿媳提出的要求,这也算是后宅之事,他一个老公公不好发话。再者他也不能够当着小辈抬举儿媳不给吴氏面子,虽说是妾,但也是他的人,算是长辈,这点颜面还是要留的。金氏的脸色更是难堪,分明就是吴氏借机捧自己的儿子,贬低她的儿子,只是老爷没发话,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裴德音何等人也,在现代大家族的勾心斗角热嘲冷讽,可比这儿的段位要高太多。她可没什么好怕的,当即给冷了脸要发作的俞翕一个隐秘的眼色,示意稍安勿躁。然后落落大方地站起,朝着吴氏福了福身,不卑不亢地笑道:“姨娘说笑了,儿媳自小就被母亲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母亲说女儿家出嫁后顶顶重要的便是要以夫家为重,替夫君解除后顾之忧。学识不过是明辨事理的手段而已,若是一心专研学识,岂不本末倒置。” 不等裴德音说完,吴氏便嬉笑起来,“哎呦喂,三少奶奶可千万别太谦虚了。” “儿媳不是谦虚。姨娘见过儿媳身边的两位婢女,若儿媳真有学识,又何必起‘桃红柳绿’这样的俗名。”裴德音微微一笑,“说来好笑,儿媳记得小时候刚识了些字便去卖弄,将身边婢女的名字改得幼稚不堪,还是母亲严厉批评了儿媳。父亲也曾教导过,质朴无华,君子之德。父母教诲,儿媳永不敢忘,如今更不敢在老爷、母亲面前卖弄,否则传将出去,有失妇德,儿媳也再无面目苟活俞府。” “瞎说什么呢。大过节的,不准说这些话,”金氏听了这番话顿时顺心起来,吴氏的儿子可不就是卖弄嘛。她表面上斥责裴德音,却又赏了一块上等的好玉,命贴身丫鬟彩莲拿给裴德音,神色略微不满,但口气却是和煦万分,“这块玉在佛前开过光,赏你了,借着佛光,打散你刚说得晦气话。以后记着了,不准再说些触霉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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