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耿羡慕地说:“会玩好啊,我家耿宝要是会玩,我还担心什么呢。”两位老人站在阳光下就这样闲聊般絮叨着。 这个时候的海市远没有将来那样的壮丽繁华,这片棚户区也还不是未来新城的中心地带,目前,它还只是城市边缘贫困人家私搭乱建的安身之处。棚户区里的小巷子错综复杂四通八达,只容两个成人错身而过,但这对孩子们来说可谓是天堂。百日里,只要有人在家,每户的门都不会紧锁着,有什么事邻里间都会互相照应着,大人见到孩子们过来,只要手头上有,都会给点吃的喝的。虽然这里脏乱差,但人心是温暖纯净的。 这里对于纪晓苒而言,再熟悉不过了,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很快,便到了她要找的景姐姐家门口。她扯着嗓子喊了声,“景姐姐,我们来了。” 有个稍大的女孩蹦蹦跳跳从屋里出来了,笑眯眯地对纪晓苒说:“你们怎么才来呀?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午觉都睡醒好一会儿了。”这女孩子是小美人坯,长得雪白粉嫩,乌溜溜的大眼睛显得十分神气。就连这微微有点嗔怪的语气从她口中说出,都觉得很是俏皮。可想而知,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眉目如画的漂亮女子。 这女孩才出家门,就有个颇为威严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景姝,玩一会就回来,别跑远了,就在家门口玩。” 这名叫景姝的女孩子心不在焉地敷衍大声回话,“知道了,外婆。”说完,对纪晓苒眨眨眼,指了指旁边,悄悄地说:“我们拐过去,那里有个小空地,我们去那儿玩。”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拐卖儿童的事件发生,家人对孩子看管的并不严,在这个贫穷的棚户区更没有家庭会将孩子娇生惯养,这里的孩子有最大的自由自在的玩耍空间。 在这块小空地上,纪晓苒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于是眼巴巴望着景姝,问:“景姐姐,我们玩什么呀?” 景姝歪着头想了下,“我们玩过家家吧。” “好啊好啊。”纪晓苒高兴起来,“玩什么呢?像上次一样,玩买东西吗?我要当卖菜的。” “那个玩过了,不好玩,我们玩个新的。我昨天看了个动画片,是公主和王子的故事,我就玩这个吧。我当公主,”景姝指挥着纪晓苒,“你当,嗯,你当公主的侍女吧。” “我为什么不能当王子啊?”纪晓苒虽然很崇拜这个姐姐,可对于当侍女还是有点不满意,她家里也有电视,也看过公主的动画片,里面出现最多的就是公主和王子了。 景姝反驳说:“你太矮了,王子都是比公主高的。”她看见站在一旁的耿宝,比划了一下耿宝的身高,“大头和我差不多高,她当王子吧。”为了安慰小跟班,她特意解释说:“侍女是和公主一起探险的,王子是和公主结婚的,我们只玩探险,最后再结婚。” “可是大头她不会玩结婚啊。”纪晓苒立刻被说服了,转而又担心起耿宝来。 “就让她做做样子。”景姝忽然反应过来,好奇地看向纪晓苒,“晓苒,你以前都是喊耿宝名字的,你从来不喊她外号的。” “我不要喊她名字了,她今天一直都叫我火柴。对了,景姐姐,”纪晓苒像献宝似的把耿宝推到了景姝的面前,兴奋地说:“耿宝会说话了。”她一高兴,又忘了刚才坚决要喊耿宝外号的事了。 “真的吗?”景姝盯着耿宝,很是惊奇,“大头,说句话让我听听。”见耿宝丝毫不理会她,她又有点泄气。 “耿宝,你说话啊,大头,你说话啊。”无论纪晓苒怎么摇耿宝,耿宝还是一副没反应的模样。觉得自己在景姐姐面前丢脸了,她低着头很不好意思。 “别管大头了,咱们玩吧。”景姝没有在意,她忙着要玩公主探险的过家家呢。 纪晓苒立刻忘了刚才的丢脸,快乐地和景姝公主“探起险来”。而耿宝只是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 尽兴地玩了一个多小时,景姝和纪晓苒满头是汗,而太阳已经明显偏西,景姝想到外婆那严厉的眼神,不敢再玩下去,准备要回家了。 纪晓苒眨眨眼,指指耿宝,“可是,你还没有和耿宝结婚呢?” 景姝想了想,说:“我明天下午再和大头结婚吧。你明天下午带着大头来找我。” “好吧。”纪晓苒没有像以往那样恋恋不舍,“我和耿宝也要回家了。今天我奶奶会做好吃的,耿爷爷会买烧鸡。”她拉着耿宝的手,跟在景姝后面。 到了家门前,景姝转头要和小伙伴们说再见时,见纪晓苒的鼻子里流出血来,吓得她大叫外婆。 有个长相严肃的老妇人冲了出来,见外孙女没事,又立刻看向另外两个孩子,见纪晓苒只是流鼻血,顿时松了口气,转身进屋拿了点软纸,让纪晓苒抬起头,给她堵住了鼻子,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将他们送回了不远的家。见到纪奶奶时,景姝外婆多说了几句,“现在已经是四月了,正是春天干燥的时候,我家还有点干莲子心,明天给你送过来,你给晓苒泡点水喝。” “景姝她外婆,那就谢谢你了。”纪奶奶知道这人是面硬心软,是个好人,她也就没有推辞。 景姝外婆板着脸点点头,看见外孙女还跟在身后,立即牵着景姝回家了。 纪奶奶看着自家瘦弱的孙女,心疼不已,赶紧找来湿毛巾,小心地把塞鼻孔的纸给取下,见已经不流血了,终于轻轻吐了口气,给孙女把脸擦干净。 纪晓苒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害怕,反而安慰起奶奶,“奶奶,不用怕,晓苒一点都不疼。” “哎呦喂,我的乖孙女,奶奶心头肉呦。”纪奶奶一把搂住孙女,又是欣慰又是难过。 有点被忽略的耿宝直勾勾看着纪晓苒,忽然有冒了一句,“火柴,不哭。” “笨耿宝,笨大头,我流的是血,不是眼泪。”纪晓苒笑了,正在换牙时期的小女孩虽然缺了门牙,但这笑容灿烂的犹如天边那华丽的夕阳,让耿宝看呆了,不自觉也露出了笑容。 纪家祖孙俩一起惊呆了。纪奶奶见老耿提着烧鸡过来,赶紧叫了起来,“老耿快来,你家耿宝笑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你家耿宝会说话又会笑了。” 老耿几乎是跳过来的,见孙女的笑容还未褪下,他激动地嘴唇直哆嗦。 “老耿老耿,你身体不好,可别太激动啊。”纪奶奶忙着岔开话题分散老耿的注意力,“来来来,老耿,快进来,咱们今晚要喝点酒庆祝一下。前段时候去商场给我家晓苒买衣服时正好遇上抽奖的,抽了个三等奖,一瓶白酒,我还特意去看了看价格,十几块钱呢,咱俩今晚喝一点。”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老耿的手轻微地哆嗦着,“让你做菜还拿酒,我们爷俩白吃白喝的,这这,这不行的。” “怎么不行,老耿你又客气了吧。”纪奶奶牵着孙女和耿宝地手,笑着往屋里走,“这酒也不是买来的,今晚高兴,喝点也助兴嘛。快来吧老耿,再不吃饭,孩子们该饿了。你看,你家耿宝和我家晓苒闻着烧鸡味都快流口水喽。是不是呀?”最后一句问话是对孩子们说的。 “是啊,耿爷爷你快来啊。”纪晓苒最是乖巧,立刻随着奶奶心意招呼老耿进来。 孩子都发话了,老耿也不好在推辞,提着烧鸡进了纪奶奶家。这是个低矮的平房采光没不是太好,进门后就是灶台和橱柜的混乱组合。所谓的客厅也不过只能放一张饭桌和几张板凳。右边的大房间也只能放下一张大床和一个五斗橱,橱上的小电视机算是这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后边的小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小床和小橱,只是现在用来堆放杂物,看上去根本没有落脚地。显然,纪奶奶和孙女是一起住在大屋里的。 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也不过就三个素菜外加一盘炒过的花生米。纪奶奶找出了没开封的酒,却只没找到盛酒的杯子,只得拿了两个小碗给老耿和自己倒上,还挺不好意思地说:“好久不收拾了,也没人来吃饭,盛酒的杯子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没事没事,一样的,我也是好久没喝酒了。”老耿憨厚的笑笑,忙着先给了纪晓苒撕了一只鸡腿,然后才给自家孙女也撕了一条鸡腿。两个孩子在一起吃饭,总是吃得很香。两个老人看着孩子们也是欣慰的笑着,不过他们没急着吃,先顾着给孩子们夹菜。纪晓苒的食量不大,吃了一会便说饱了,然后问奶奶能不能进屋开电视去看动画片。纪奶奶今晚也是高兴,点头同意了。耿宝也不管自己是否吃饱了,跟着纪晓苒就进了屋。纪奶奶知道耿宝吃得多,赶紧把撕下几块没骨头的鸡肉塞给了耿宝,让她边吃边看。 “你甭给她吃的,她要是饿了,自然会过来找吃的。”老耿见状赶忙阻止,“这孩子不懂事,会吃得满手油,别弄脏了你家床。” “哎呀,没事的,我让晓苒照顾她。”纪奶奶转头对屋里喊了一声,“晓苒,耿宝吃完了,你给她拿毛巾擦擦手,还有,别离着电视太近,会看坏眼睛的。”说完,拿起酒碗对老耿说:“别管孩子了,咱俩好好的喝一点。” 老耿忙举起酒碗和纪奶奶碰了一下,自个呡了口酒,夹了个花生米吃。 纪奶奶咂咂嘴里的酒味,吃了口菜,问:“老耿,九月份就开学了,你给孩子报名上学了吗?” 老耿摇摇头,轻轻一叹,“我家耿宝那样,唉,我怕没学校肯收啊。” “不会的。”纪奶奶又呡了口酒,示意老耿也喝,“我前段时候去居委会给我家晓苒打听了,现在啊,上面有个强行的政策,九年制义务教育,孩子必须上,而且真不收钱。” “唉,晓苒她奶奶,你说得这些啊,我也问周围有孩子上学的邻居了。”老耿喝了口酒,“学费是不收了,书本费也不收了,可是什么校服啊,午餐费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费还是要自己掏的。你看看我家这情况,我们爷孙每年就靠着政府的救济,就算有学校肯收我家耿宝,这费用我也交不起啊。” “不不不,老耿,你啊,没打听对地方,现在政策不一样了。”纪奶奶喝了一大口酒,精神地对老耿说:“我过完年去居委会打听的时候,我就听到有人来问低保的事情。你不知道什么叫低保吧?我特地竖着耳朵听了听,然后又拉着那个过来问的人详详细细问了个清楚。我告诉你啊,咱海市的政府啊早在一两年前就实施了一个政策,只要是我海市的户口,只要是困难户,政府每个月都发钱,发的钱叫最低保障金,标准是海市的最低生活费,钱还不少呢。你这条件完全够格,你啊,没有去申请,那帮街道办事处的大爷也不会主动的来你家。而且啊,你家要是成了低保户,那学校决不会收你家任何钱的,否则你去哪儿闹,这学校都不占理。都会倒大霉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5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