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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几岁叛逆放肆的年纪，大多数成绩好脑子聪明的“天之骄子”性格里都会带着点自傲，好像整个世界都唾手可得，一切想要的东西都可以稍微踮踮脚够到。 他们争强好胜，野心勃勃，往往不甘心落于人后，就算心里承认，也很难在口头上坦荡的说出别人比自己更强。 陈晨扪心自问，她做不到当面称赞自己的竞争对手。 但是莫默可以。 陈晨听到莫默对自己的肯定，心里有开心，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觉得，莫默在无意中好像又赢了她一次。 陈晨在心中纠结半天，最终挤出一句：“……谢谢你。”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留下一个背影给莫默。 —————— 期中考试花了整整两天，据说是为了模拟高考的时间安排，让他们这些高二学生提前适应，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高二九班的教室里，疲惫的学生已经睡倒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班里的体育委员徐思齐兴高采烈的跑进来，站上讲台大声宣布：“同学们，临时通知，秋季运动会提前，下周一运动会！可以少上一天课！” 这个消息成功让考完试半死不活的学生们重新活了过来，对于高中生来说，只要不上课，干什么都行。 徐思齐高一的时候就和莫默同班，皮肤特别白，就算在太阳底下晒一天也晒不黑，长相也斯文清秀，看上去像个白面书生，但他其实是二级运动员，经常跟着学校的田径队出去比赛。 徐思齐高一就是体育委员，现在上了高二，他再次扛起了这杆大旗。 运动会要报项目，这事由徐思齐负责，他在班里人缘也好，很快就把一些轻松的项目都报满了，剩下一些大家不太愿意参加的“苦差事”。 “女子三千米，两个名额，咱班谁去？” 没人举手，教室内一点声音也没有。 有人抱怨：“平时跑个八百都快没命了，跑完三千米就得直接被救护车拉走了吧……” “但是学校要求每个项目都要有人报名，”徐思齐挠挠头：“咱们班四十个女生，就没有能跑三千米的？” 班里的女生面面相觑，都不想报名。 徐思齐没办法了，只好看向莫默：“班长，你看这没人报，要不你发扬一下先身士卒的精神？” 莫默本来正在低着头看英语题，听见徐思齐这么说，她也没什么意见，她的身体素质还不错，跑个三千米问题不大。 但她没想到，在班里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的路换弟会突然开口。 “我替莫默跑三千米，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吧。” 莫默转头看了一眼路遥，虽然半个学期过去了，但是路换弟还是那么瘦，像是随时就会被一阵风掀翻。 别说三千米了，莫默觉得她跑个八百米都容易晕过去。 莫默赶紧对徐思齐说：“不用，我自己能跑。” 路换弟在一边还想继续说话，但是莫默直接跑上讲台，拿着笔，将自己的名字填在了女子三千米的下面。 徐思齐拿着表格，继续说：“其实女子三千米需要两个人参赛，小路同学你能跑的话，我就把你的名字也写上了？” 路换弟看了看莫默，无声的点点头，继续低下头，将自己埋在课本里。 徐思齐正要落笔，班级角落里有一只手举了起来。 “陈晨？”徐思齐很意外，毕竟这位转学生一直独来独往，他问：“你要参加运动会吗？” 陈晨一只耳朵上还挂着耳机，高举着一只手，神情冷漠，仿佛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是空气。 “我和莫默一起跑女子三千米。” 说完，陈晨直接从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走到最前面的讲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经过路换弟的位置时，被拦住了。 路换弟太瘦了，就连脸颊上都没有多余的肉，面部线条清晰硬朗，板起脸来就显得很严肃。 她对陈晨说：“你不要想着给班长捣乱。” 陈晨觉得莫名其妙，皱眉：“我报名一个运动会，怎么就给她捣乱了？” 路换弟警惕的盯着陈晨：“你一直在和班长竞争。” “我们都参加数学竞赛，当然要竞争，”陈晨双手环抱在胸前，一点不客气：“我们不仅有竞争，每周六还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路换弟站起来，毫不退缩的直接对上陈晨的视线，两个人现在是针尖对麦芒。 “自从你转学过来以后，就一直盯着班长想超过她，”路换弟语速飞快：“你上课的时候经常盯着班长的背影看，语文默写交换判默写条的时候，一沓默写条里你专门找班长的判……你难道不是故意想给班长捣乱？” 陈晨也保持不了冷漠的表情了，她的一张脸上像是出现了裂缝，开始朝着路换弟反击：“你先别管我，你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细小的事情？除非你也整天盯着莫默……” 班里的同学都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不仅是惊奇一直在班里充当“透明人”的两个同学现在公然拌嘴，更有意思的是，她们拌嘴的原因是莫默。 这可真是个惊天大瓜！ 陈晨和路换弟争执起来，班里同学在拼命吃瓜，而作为事件中心的主角，莫默此时只想原地打个洞钻进去。 “行了！” 莫默最终忍无可忍，一拍桌子。 “既然都有精力吵架，那肯定也有精力参加运动会！体委！给她俩一起报名两人三足！”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三足！哈哈哈哈哈哈哈！” 晚上八点半，寝室里裴言笑得在床上打滚。 “莫老师你简直是个天才！哈哈哈！让两个刚吵过架的人去搭档参加两人三足！你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莫默还坐在书桌前写卷子，刚下晚自习不久，同寝室的路换弟通常会在教室自习到九点，但她还是担心裴言的声音被人听见不好。 其实有关运动会报名的事情，莫默并没有主动和裴言说，裴言是自己在外面听说的。 “好了，你小声点，”莫默用手捂着脸：“你是从谁那里听说的？详细给我讲讲，让我这个当事人了解一下舆论动向。” “我就是在走廊上偶然听别人聊天时说的。就说你们班两个同学因为运动会报名的事吵起来了，然后你这位班长大人就化身端水大师，给她俩报了一个两人三足。” 裴言说着，从床上探出头，好奇的眨眨眼睛，问莫默：“但是话说回来，她俩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吵架？小路这么闷葫芦的性格，我真的很好奇她会因为什么原因和人起冲突。” “原因呐……” 莫默一想起来就觉得尴尬得要命，根本不想和裴言解释。 再说了，她怎么和裴言解释？说路换弟和陈晨一个想替她跑三千米，一个想陪她跑三千米，最后因为她吵起来了？这根本就没办法用语言解释明白！ 除了尴尬，莫默面对裴言，心里其实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心虚，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就是履行了一下班长的职责，关注了一下班级内的同学，也没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的这份礼貌和关心甚至都是平等的给予班级里的每个人，没有任何的偏心！ 可就是心虚！ 而且这份心虚是只有面对裴言的时候才有。 莫默本来想说点什么其他的东西，把这个话题就转移过去，但她还没组织好话语，寝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路换弟从门口走进来，往常她都是静悄悄的回来，静悄悄的一个人洗漱。 但是今天，她走到莫默面前，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班长，对不起，今天我和陈晨在班里吵架，给你添麻烦了。但陈晨对你的过分关注真的很奇怪……”
第19章 莫默，你这辈子完蛋了！ 莫默眼疾手快的上去，抓住手边的一袋奥利奥，往路换弟嘴里塞了一块，把她后面的话都堵住：“奥利奥的新口味！小路你快尝尝！” 但是有点晚，裴言已经听出了不对劲，她从床上下来，眯着眼睛，微笑看着路换弟：“小路，你刚才说的陈晨，是你们班的同学吗？她怎么过分关注莫默了？” 路换弟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莫默就急着转移话题。 “哎呀别再问了，晚上别提这种糟心事，裴言你今天考试怎么样？能比上次月考进步吗……” 莫默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住了。 因为裴言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的走到了莫默的面前，两个人距离太近，裴言的阴影完全笼罩住莫默，逼的莫默不得不仰着头看她。 “裴言，你做什么？” 裴言敏锐的察觉到了莫默眼神中的那一点心虚，她抬起手，一只手放在莫默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把她额边的碎发拨到耳边。 莫默的耳朵特别敏感，裴言看出来了，所以她拨头发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擦过莫默的耳廓，果然看到莫默轻微的颤了一下。 “莫老师，要不你这个当事人来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呗？” 裴言离得太近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也不由分说的充斥在莫默鼻腔中，让她无法拒绝。 其实裴言也没做什么，说的话也很平常，但莫默的耳朵就是在不受控制的迅速升温。 该死的。 莫默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是疯狂加速的心跳和瞬间变红的脸颊又无法控制。 她讨厌失去控制的自己，讨厌脱离理性和冷静的自己，更讨厌让自己失控的事和人，可她不讨厌裴言。 没错，她不讨厌裴言，她的心跳会因为裴言而加速，她的脸颊会因为裴言而升温，她长久以来的习惯和原则也会为了裴言一次次的退让。 莫默看着裴言的眼睛，在这一刻，她才看明白自己的心。 她甚至有点喜欢裴言。 —————— 当莫默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裴言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莫默，你这辈子完蛋了！ 在莫默心里，一直有着一套详细的未来规划，她要考上一所北京或是上海的重点大学，要读一个最热门的专业，毕业后进入行业内最厉害的企业工作，辛勤工作，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这是莫默一直坚守的信念，她喜欢自由，但她更明白，自由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如果她想要逃脱结婚生子当家庭主妇的这套“女性天职”，那她最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大城市实现物质和精神的双重独立。 莫默从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想做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就要有足够抵御外界的能力，如果暂时还没有，那就只能忍耐和伪装，用乖巧和听话将自己包裹起来，慢慢积蓄力量。 在这套公式里面，离经叛道程度和自身能力是成正比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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