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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两句嘱咐，陈晨终于算是勉强满意了，她上了陈金子的车，登上开往北京的火车。 在火车上，陈晨从包里翻出路换弟塞给她的那个神秘塑料袋，打开一看，是一双工艺精细的手织羊毛袜，这是路换弟抽空给她织的，袜筒上缝着几个字。 一路平安，马到成功。 这两句朴实无华的祝福，却让陈晨内心触动，她攥着那双袜子，似乎能感觉到路换弟手工的温度。 “她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 日历在作业与考试中翻过一页又一页，很快进入五月份，和煦的春风吹散了冬天的寒意，带来了生机勃勃的夏日。 期中考试刚刚放榜，这次裴言的成绩进步很大，两个文科班一共一百二十八人，她排第七十二名。 莫默的名字照样高居榜首，这几乎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一个事实。 期中考试结束后，照例要举行家长会，因为这是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个家长会，所以学校很重视，年级主任陈金子更是强调，这次要给各位家长紧紧弦，让他们做好成为准高三家长的心理准备。 为了开家长会，学生们不用上晚自习了，下午五点钟就放学，算是一次小小的放松。 作为班长的莫默却留了下来，她要负责引导家长进入班级找到座位，职责类似酒店门口的迎宾小妹。 每次家长会，都能见到各式各样的家长，有的面色严肃，这明显就是孩子考试成绩不理想，觉得开家长会丢脸，还有的面带微笑，一坐下来就和旁边的主动搭话，这就是孩子成绩很好的学霸家长，觉得面上有光。 到了晚上七点，教室内的家长基本都来齐了，莫默清点了一下，只剩下自己的父亲没来。 她和父亲的冷战还没有结束，不仅没有破冰，甚至逐渐常态化，但是莫默也已经习惯了，反正从前父亲也经常因为工作忙不能出席家长会，这一次不来也没什么关系。 莫默很自然的告诉班主任：“老师，我爸爸说他工作太忙，今天的家长会可能过不来了。” 由于莫默长期积攒的好学生人设，班主任丝毫没有怀疑。 家长会其实也没有太多有新意的内容，就是强调一下家庭教育配合学校教育的重要性，以及，高中三年的课程已经在在不断赶进度的加速授课下结束了，接下来的一整年，都是漫长而艰苦的复习。 莫默找上了裴言，在校园里的小花园中随意的闲逛，自从各科老师开始卯足了劲头赶进度以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时间来逛逛小花园散心了。 花园里的各种花花草草郁郁葱葱，长势喜人，但是学生们大多埋头苦读，无人欣赏，反倒是浪费了这片明媚的景色。 她们两个牵着手，十指紧扣，一边说话，一边走着，在花园的转角处一抬头，偶然碰上了抱着一沓作业本的闫瑾。 闫瑾是莫默高一时候的班主任，还送了她一本关于母亲的剪贴簿，所以莫默一直和她关系不错。 但是出于偷偷谈恋爱的一丝心虚，两个人还是迅速松开了手，莫默假装若无其事的上前：“老师好，我帮您抱着吧……” 闫瑾温和的笑着，接受了莫默的帮助，但是却敏锐的察觉到，莫默和裴言之间有些不太对劲，刚才还在说说笑笑，可是一看见她就立马松开了手。 或许是老师当久了，修炼出来的第六感告诉闫瑾，这两个学生的关系不简单。 要说早恋的小情侣，闫瑾也见过，但那都是男男女女之间，可这两个小女生之间，怎么像是在搞地下情一样？ 闫瑾眯起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在莫默和裴言帮闫瑾把作业本搬到办公室以后，她打开办公桌抽屉，拿了两包小零食分给她们。 给完零食，闫瑾借口有两道数学题，想要单独和莫默聊聊。 裴言出去以后，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只剩下闫瑾和莫默两个人。 莫默在低着头看题目，闫瑾看着莫默，试探着问：“最近学习紧张吗？” 莫默回答：“还行。” “好，用功读书的同时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可以和朋友多聊聊天，”闫瑾继续试探：“莫默，你们班里有谈恋爱的同学吗？” 莫默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闫瑾笑了笑，停顿一会儿，才继续说：“那你想谈恋爱吗？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和老师说，老师保证不告诉你们班主任。” 莫默心中警铃大作，她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闫瑾，但是对方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让她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没有，”莫默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最近卷子都快做不完了，没有多余的时间谈恋爱。” 闫瑾看着莫默，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既然莫默不想承认，她也不打算拆穿。 闫瑾轻声说：“其实青春年少时候的感情是很美好的，老师不反对这种感情，但最重要的是，感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不能因为一段感情而影响自己的未来。” 闫瑾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莫默：“莫默，你是个很聪明，也很成熟的孩子，老师相信你对未来有着明确的规划，也信任你能把握好自己的感情。” 莫默听着闫瑾的话，愣了两秒，才缓缓抬起头：“我明白的，老师。” “只是你明白还不行，”闫瑾意有所指的说：“感情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你要把握好分寸，同时也要注意沟通。” 莫默手上的笔停顿下来，她微微偏头，望向办公室门的方向，想到门外的裴言。 离开办公室以后，莫默把闫瑾的话和裴言说了，她还对裴言说：“我翻了翻去年的录取分数线，如果要一起上大学的话，你喜欢哪个城市？” 裴言说：“我都可以，你喜欢哪儿？我跟着你走。” “北京吧，”莫默说：“林阳本来就是南方，我不想去更靠南的地方上大学了。” 林阳虽然气候湿润，但是莫默已经厌烦了每年春夏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她想去一个北方的城市。 裴言毫不犹豫的说：“好，那明年咱们就考北京的大学。” “按照去年的分数线，我需要考到六百七以上，才有可能在北京读一所重点大学，”莫默仔细的和裴言说：“你可以走艺考，考北京的中央美院，你看，今年暑假你就报个班去参加美术集训，集训到明年一月，参加统考后继续校考，三月份再回学校来补文化课……” 莫默事先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她几乎已经把所有计划都做好了，而在她的所有计划中，都包含了裴言。 裴言看着莫默，心中却有些失落：“但是集训要离开很久，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见不到你了。” “裴言。” 莫默深深叹了口气：“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就必须有所付出。短暂的分开也是为了将来更长久的相聚。”
第31章 高三生活 莫默为裴言做的打算不仅是说说而已，她很快从陈金子那里要来了艺术生的申请表。 裴言拿到申请表，却还是有些犹豫，她把申请表夹在课本里，没有填。 读艺术是裴骏为她规划好的道路，也是她目前来看最稳妥的道路，但是裴言心里总是在犹豫。 自己真的喜欢艺术吗？ 在裴言纠结的时间内，一条喜讯传入林阳一中——陈晨在全国竞赛中获得了二等奖！ 这则喜讯以广播的形式在校园里传播开来，陈金子甚至将陈晨提前预定为下周一国旗下讲话的学生代表。 陈晨取得了这样好的成绩，长期忽视她的母亲和继父也难得的来凑热闹，他们来到学校里商量提前获得保送资格的事情，全程挺胸抬头，与有荣焉的模样。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陈晨表现得格外冷静，对此的反应比发现学校食堂的紫菜鸡蛋汤找不到一丝鸡蛋还平静。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大人们七嘴八舌的热烈讨论着，心里只觉得烦躁。 母亲高昂起的头像只斗鸡，张嘴闭嘴就是“多亏了我们十几年来的辛苦教育”。 陈晨忍不住皱眉头，起身走出办公室，在安静的走廊里蹲下来，深深的把脸埋进手臂中，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陈晨，你怎么坐在这里？” 陈晨抬起头，发现路换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陈晨没说话，路换弟主动在她旁边坐下来，开口：“恭喜你。” “没什么值得恭喜的，”陈晨有些闷闷不乐的说：“你是没听见我妈刚才的话，明明这些年基本没管过我，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取得了成绩，却还要被她当做勋章四处炫耀，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在陈晨的心里，委屈和郁闷混合在一起，酝酿出一股酸涩苦闷的情绪，明明得奖是件好事，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路换弟轻声说：“可是你能获得保送资格，不用参加高考就能去北京上学，你不开心吗？” “在哪里上学都一样，”陈晨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反正我一直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无论在哪儿都是独来独往，去北京也一样。” 路换弟看着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的说：“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陈晨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在空气中接触，很快又移开。 陈晨闷闷的说：“谢谢你。” 路换弟：“我没帮上你什么忙，不用谢。” “不单单是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说话，”陈晨说：“也是为了你送我的那双袜子。” 说到这个，路换弟的神情有了些变化，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时间太少，我赶工织的不好……” 陈晨打断她：“不，你的手工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手工……其实你是第一个送我手工礼物的人。” 陈晨习惯了总是冷着脸，像个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把自己隔绝在人群以外，很少夸奖别人，这次尝试还略显生疏。 但路换弟很包容，她从善如流的接受了陈晨的夸奖：“谢谢，第一次有人因为我会织东西而夸奖我。” 说完这两句话，两个话少的人再次陷入沉默，陈晨扣着自己的指甲，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大学想去哪个城市？” “不知道。” 路换弟坦诚的说：“应该会选一个小城市吧，大城市的生活费太贵，我自己打工攒不够钱。” 陈晨下意识想说钱不是问题，但是转念一想，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对于没有经济来源的高中生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这笔钱还真是个大问题。 陈晨有些泄气：“真烦……缺钱真烦。” “嗯，缺钱就是很烦，即使有再多的梦想，怀揣着再多的不甘，也会被现实和金钱牵绊住脚步，”路换弟难得多说几句话，她的声音不高，但是说出的话却出奇的成熟，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倒是像个经历过世事沧桑的老人：“所以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等你去了北京，有了重点大学的学历，再找一份赚钱的好工作，这世上就没什么事再能牵绊住你，让你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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