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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东西的人把手提袋交给开门的阿姨后,朝着谢灵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去了。 谢灵也微笑了一下,才接过阿姨递来的手提纸袋。 虽然手提纸袋是随便套的,但装着手表的盒子还是原来的那个,并没有换过,谢灵把它从手提袋拿出来的时候,还在按摩的积雪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纪雪感觉自己好像见过这个盒子,但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见过,在哪见过。 谢灵走到纪雪跟前,从盒子里把那只表取了出来,保护膜都还在,一看就是全新的。 十分钟定时结束,纪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酸疼的胳膊确实感觉好了许多。 谢灵把手表塞进她的手里,然后撸了撸袖子,将整条小手臂都露了出来,“帮我戴上。” “这是我送给你的……吗?”纪雪原本想问这就是你说的定情信物吗,可话到嘴边又生生转了个圈。 谢灵点头:“是啊。” 纪雪捏住表盘,看了又看,还抬高手腕对比了一下,相比谢灵给她戴上的,她送的看起来还真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呢。 谢灵看出纪雪的表情不对,连忙表态:“我很喜欢的,真的。” “那你为什么都不戴?它的膜都没撕。”纪雪不理解。 谢灵哦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在等你给我戴嘛。” 纪雪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但在谢灵的催促下,还是听话地撕掉了表盘的保护膜,将它戴到了谢灵的手上。 不过之后的好久,她都没怎么说过话,这让谢灵有点忐忑。 但谢灵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吃过晚饭,纪雪又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后,拿走那把她送的键盘,进了房间,然后上了锁。 谢灵才重新记起纪雪下午的那句质问,后知后觉地悟了——所以她是生气了吗? 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戴上她送的手表?还用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她? 可是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她不能戴啊…… 谢灵靠在房门上,烦躁地踢了一脚,棉拖鞋就那么直直飞了出去,翻在一边。 就说了历史遗留问题得早点解决吧,看,这稍一延误,她本来想表一表真心的,就被误会了。 明明先前还好好的,甜甜蜜蜜的,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就出现矛盾了。 这就是恋爱吗!真是让人……又痛又爱。 谢灵气闷地踢掉另一只脚上的拖鞋,光着脚走到窗边看了眼玻璃上的水珠,外面好像又下雨了。 她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想起裤子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是个没有破损的全新的以后,顺手丢到床头柜的抽屉里,转身去洗澡。 夜九点四十五分,谢灵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躺到床上,抱着手机开始给纪雪发消息。 这不发不知道,一发就愣住了——好嘛,还是拒收的红色感叹号。 她怎么就给忘了呢,白天的时候她就应该先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这下好了,道歉都找不到机会,总不能现在去敲人家的门吧? 啊,这是什么糟心的转折。 谢灵感觉自己快烦死了。 正当她倍感焦灼的时候,轰隆一声,吓得她差点没拿住手机。 “什么情况?这不是还没入夏?”谢灵嘀咕着探身,拿起遥控器把窗帘关了,接着就盯着房门发呆。 ——这一声雷轰得她现在更焦灼了。 她有点……不,是非常,她现在非常担心隔壁的纪雪。 因为她记得纪雪是害怕打雷的,倒不是因为娇气和胆小那样的原因,而是和她的童年经历有关。 想起纪雪的童年,谢灵懊恼地给了自己的脑袋一巴掌,MD,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让纪雪这么多灾多难的,简直坏透了。 比起原身,她才更像是女主世界里的大反派。 有此觉悟,谢灵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光着脚丫,三两步走到了门口,正要纠结要不要就这么开门出去敲纪雪门的时候,她的房门先被人敲响了。 谢灵想也不想地握住门把手往后一拉,只见暖白色的射灯下,积雪正瑟瑟发抖地看着她,原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还上了一层雾气。 “吓到了?”谢灵忙把人捞进来,关门的同时顺手拍亮了房间的吊灯。 纪雪的脸色苍白,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显然是吓坏了。 谢灵看得心疼,动作温柔地将人护进怀里,拥着她坐到床上,又贴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
第55章 纪雪身为又虐又甜又俗气的霸总文的女主, 身世不够曲折都是对作者的侮辱。 所以她的身世必定坎坷又凄惨,不然怎么对得起先苦后甜的人生模本? 正是因为她前二十五年吃过了世间各种的苦,才换来了她之后几十年的幸福人生。 这种奇怪的平衡, 是谢晴前世坚持运用在创作里的某种……执念, 现在想来, 她所秉持的创作精神,其实非常的不仁道! 不管对炮灰还是女主,都很不友好。 当然,当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雷声大作的雨夜,注定无法安睡。 纪雪缩在被子里哆嗦,眼神惊惧,仿佛周围出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只有谢灵知道那是什么。 而那一刻, 她更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二十年前的四月,年仅三岁的纪雪被劫匪丢弃在偏远地区的荒野坟堆,因为那里方圆五里没有人家。 绑架她并拿到赎金的混蛋们并不愿意冒险将她送回, 但直接撕票又似乎于心不忍, 所以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找了个相当恶劣的环境,将她抛下, 试图让她自生自灭。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在被饿了三天的小纪雪濒死之际, 坟场前走来了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就是纪雪后来的养父母——纪祖和刘玲花。 纪祖和刘玲花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什么偏方都试过了,就是怀不上。 生不出孩子, 在那个落后的村子里,是非常丢人的。 在那些年里,刘玲花时常能听到别人骂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而纪祖一家也不会帮她说半句话,甚至还会帮着外面的人一起骂她。 她的公婆更是放出狠话,肚子再没有动静,就要把她踢出纪家。 那时被婆家赶走,和如今是是不一样的,所以即便在那个家里受尽委屈,听说要被赶出去,刘玲花还是害怕极了。 人一急就要干糊涂事,她四处求人,连那个已经和她断绝关系的娘家都是求了一趟又一趟,终于让她求来了个偏得不能再偏的方子。 ——说是,到外头找个没人要的孩子回来养着,就能给自己带个孩子来。 “只因,你的命中无子,那孩子的命中却是有手足的,所以上天会看在你积德的份上,看在那个孩子的份上,给你一个孩子。” 这种话,让旁的人听了顶多一笑了之,可让一心想生孩子的刘玲花听了,那可比圣旨还要圣旨,简直就是救命的灵药啊! 得到这个消息,刘玲花就拖着纪祖出去找“能收养”的孩子。 那个年份,那个地方,往年的确经常有刚出生被遗弃的孩子,可是当真的想要的时候,又怎么都遇不到,真可谓可遇不可求。 一连好几天,夫妻两人的干粮都吃光了,身上带的钱也所剩无几。 眼看求子无望,夫妻俩只能原路回家。结果到家才想起,一走这许多天,竟然连清明节都忘了,误了去添坟烧纸的大事,纪祖两口子被家里腿瘸了多年的老头子一顿臭骂。 说他们这么不干人事,活该生不出孩子,连祖宗都能忘,不打死留着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可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因为这种事把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打死呢? 没有的。 所以,那一夜,被打得半死的纪祖和刘玲花半夜顶着满脸淤青提着纸钱出发,在天光大亮时赶到了祖坟堆。 然后就看见了趴在自家老祖坟头的孩子——她们梦寐以求的孩子。 说来也怪,纪雪被他们带走以后,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刘玲花就怀上了,纪祖一家高兴坏了。 那个时候的纪雪因为被绑架又被丢弃,加上饿肚子,睡荒地,生了一场小病,病后就不太记得以前的日子了,也忘了自己是谁,叫什么。 只听话地接受了纪雪这个新名字。 可惜,纪家有了孩子以后,刘玲花一点也不领纪雪的情,反而对她越发刻薄起来。 多可笑,她曾徒步跋涉百里去寻能为她带来孩子的“福星”,却在寻到后弃之如敝屣。 纪祖的儿子纪博出生的时候,纪雪刚刚四岁。 在纪家的一年里,三岁多的孩子为了一口吃食,开始学习烧锅,洗碗,洗衣服……不小心打碎碗盘还要挨打,洗不干净脏衣服,也要挨打。 好像从有了那个新名字开始,纪雪的每一天都在挨打。 挨打嘛,挨着挨着也就习惯了,反正刘玲花也不会真的把她打死打残,疼两下呗。也没什么。 纪雪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日子也算没那么难过。 可新出生的纪博弟弟,偏偏是个胆小的,而且脾气还非常差,纪雪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爱哭的小孩,她想不通,也毫无办法。 从纪博出生开始,每次听到打雷声他都要哭,哪怕纪雪提前帮他捂住了耳朵,他也要哭。 而他一哭,纪雪就会被骂,然后挨打,哄不好他的话还要被关进房子最边上的小屋子里。 那间小屋子是纪家用来装粮食的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灯泡也是最暗的那种。 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粮,在农村,这样的屋子里少不了成堆的老鼠,有了老鼠就招蛇,纪雪不怕黑,也不怕雷声。 可她害怕那些长长软软的花蛇和叽叽喳喳还会咬人的老鼠。 她不止一次看到长得十分恶心的蛇在吞老鼠,蛇皮一耸一耸,连动作都那么恶心。 那时的纪雪多大来着?五岁?还是六岁? 谢灵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个年纪小小的丫头不止一次扒着破旧的木门嚎哭求救。 而正屋里的夫妻俩就像死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实在被她嚎烦了才会出来看一眼。 这样一来,纪雪的撕心裂肺换来的除了一顿毒打,就是亲眼看着那只吞过老鼠的蛇被砖头砸扁…… 周而复始,纪雪不能不长记性。 以至于后来,纪雪攒了许久的钱买了很多的杀虫剂,洒满了那个黑屋子的墙角,比起活的蛇和老鼠,她宁愿和它们的尸体缩在黑暗中。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怕。 怕雨夜、怕雷声、怕那间黑屋子、怕蛇、怕老鼠…… 怕那段回忆。 谢灵回忆着大段大段的文字描述,忽地觉得那些字竟然比刀子还利,刺得她的心口一下比一下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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