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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一旁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到吃中饭的时间，她没感觉到饿。 钥匙转动声响起，她朝门那边望去。 门从外面推开，林奕畅走进来扭着手把关了门，钥匙被放在柜子上。她脚后根各一挨，从黑白相间的运动鞋出来，踩上从鞋柜里拿下来的灰色拖鞋。她走进来，看到徐昭希在，眼睛大张。 “你怎么没在医院？” 林奕畅看了眼时间，离换班的时间还差三个多小时，平时这个时间徐昭希在医院食堂。 “待会儿再去。” 徐昭希坐起身，看着林奕畅坐过来，打开塑料袋，拿出里头的盒子，牛肉味飘出来，钻进不太饿的人的鼻子。 林奕畅转过脸来看她，“你要吃吗？” 徐昭希摇头，起身去倒水喝，一杯水下肚，人清醒不少。她拉开靠背木椅坐下，问林奕畅她有随便跟人问诊吗。 林奕畅抬头看她，不懂她要问什么。 “什么问诊？” “我看到人不舒服，就会问那人许多问题吗？” 林奕畅继续嚼着嘴里的牛肉，想了想，“没有吧。干嘛这么问？” 徐昭希摇摇头，肚子这时咕咕响了，她放下手机起身翻冰箱，还有一袋冻水饺，她拿出来看日期，还有十几天过期。 “你吃吗？” 林奕畅看了一眼，“吃。” 牛肉固然美味，刚煮出来的水饺应该也好吃，吃完大不了运动一下。 林奕畅还想追问谁这么说徐昭希，看徐昭希那副不怎么高兴的脸，脑子里立刻有了怀疑对象。 徐昭希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能让她在乎的，目前大概只有赵辰澜。 两人这么快就闹矛盾了，还不到一个月。 林奕畅虽然觉得两人不合适，也还是希望徐昭希的快乐能再久一些。医院的事已经够让她难受了，现在有了甜头，甜头还是别变苦头的好。 她吃完一整碗牛肉饭，厨房那里的油烟机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停下来，水饺煮好了。她开心地收拾了一下盒子，起身走去餐桌那边。 三个饺子下肚，林奕畅偷偷看了一眼左边的人，还是严肃脸，水饺不好吃么？ 徐昭希感觉到林奕畅的视线，没有抬头，“你有问题就问。” “昨天叫你去游泳馆游泳你不去，你在屋子里都干啥了？” “就看书、玩手机。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我才不要当灯泡。” 林奕畅略有些惊讶，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徐昭希喝了口水，也看向她，“你的眼神不一样。” 明摆着的问题，林奕畅不打算问。她每次谈的女朋友，都不用她介绍，徐昭希就看出来了，眼力实在太好。 “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林奕畅放下筷子，挺直了背。 徐昭希本来想问的，煮完饺子就不想问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林奕畅也许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想直接跟赵辰澜聊，赵辰澜似乎有些抗拒。 会局促的应激反应，大多背后是不愿想起的难堪。她以前就经历过，一开始她也不愿面对，时间久了，再想起，就没什么了。 再过个几年，赵辰澜也会这样。不想面对镜头，就不面对，没必要逼着自己去克服，没什么大不了。 “没有。这次打算跟人一起多久啊？” 嘴硬，还转移话题，林奕畅挑了挑眉，“不爱了，就分开，我也不知道这次会多久。” 徐昭希继续埋头吃饺子，像林奕畅这样潇洒，她有点羡慕，但她做不到，如果她想，应该不算勉强自己。 那她对赵辰澜做的那些事，这么想来，也不算勉强。 她是想这么做的，只是因为突然这么做，不太适应。
第27章 她的心尖 在放长假前的一两周，夜晚的急诊室像无风的海面，静的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徐昭希没有特意等，也不像三年前那样着急，赵辰澜回不回复都好，她只希望她这一晚过得开心，不要因为她说的太过直白的话难过。 在接近晚上9点多的时候，赵辰澜发来了照片，一整桌的好菜，荤素比例相近，辣菜居多。 她看见了跟她做的差不多的土豆烧鸡、清炒芥蓝，放大看，里头放的配菜都没有姜，赵辰澜似乎复刻了她做的菜。 餐厅不卖这两种菜，土豆、芥蓝也不是餐厅需要的蔬菜，是赵辰澜特意买的。 一丝丝甜意在她喉间散开，赵辰澜似乎不生她的气了。 她不需要再等一些时间，就能联系她，像之前那样跟她闲聊，听她说餐厅的趣事。 她像之前那样回复她，说她的感受，还有想问的问题。 她看着输入框，状态没有改变。赵辰澜发了照片后大概就去收拾桌子了。 她等了一小会儿，仍然没有回复，她开始有些着急，即便她知道赵辰澜在忙没空看手机。 理智这会儿被着急的情绪压住，无法冒头。她知道着急没有用，还是忍不住接二连三按亮手机去看。 余护士余光瞥到了几次，心中嘀咕，难得看到徐医生着急，谁让这位急诊室最淡定的医生这么着急？ 第五次时，余护士忍不住开口问了。 徐昭希把手机翻过去，摇头说没事，摸了一边的平板看郑耀理写的论文。这篇关于脑肿瘤的论文她看了几十次，整体简洁、行文流畅，几乎没有难懂的地方，就算不是医生，看这篇论文也能看懂。 文风跟郑耀理这个人很接近，郑耀理身上没有留过学的傲慢和自矜，待人随和。 跟徐昭希面对面，也没有代替她的愧疚感，让徐昭希觉得自在。徐昭希不觉得被郑耀理代替，是郑耀理的错，因为不是她，还会有别人。 在郑耀理面前，徐昭希一点都不自卑，不会认为自己没留过学，就低人一等。出生她选择不了，没必要纠结这个。 她要纠结的是，怎么用论文里写的方法去做，且达到相应的效果。 她试过几次模型，理论上行得通，她还没有机会实践，保证不了跟郑耀理一样的结果。病人千差万别，开刀的医生也一样。 论文里写到的案例，是唯一，就算碰上差不多的，也还是有很细微的差别。 看到第三行时，徐昭希瞥了一眼旁边的余护士，余护士在看医书，好像在备考。她拿手挡着，按亮了手机，还是没回复，她把手机翻过去，继续看平板。 余护士瞥到了，这次没有开口，问了一次，别人不回答，她就不想再问第二次了，尤其这个人是话不多的徐医生。如果是跟徐医生交好的林医生，她会问第二次，林医生铁定藏不住。也不知道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是怎么变成朋友的。 意识到自己分心，她捏了把大腿，喝口水，继续啃医书。 徐昭希也跟着喝了口水，盖好盖子，她跟余护士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余护士朝她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 两人都不觉得尴尬，都习惯对方不太说话。早在徐昭希实习时，就跟余护士一起轮班了几个月，两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除了工作，基本不聊私事。 今晚反常在，徐昭希每隔一会儿就看手机，翻了一下，就放下，似乎在等人回应。 余护士要是看到三年前徐昭希回医院不久的那段日子的行为，就不会觉得今晚反常。三年前，徐昭希不用在晚上轮班，跟余护士基本碰不上。 余护士知道徐昭希在手术室晕倒的事，心里好奇，但从没开口问。她们只是一般同事，问这个问题有点越界，她不喜欢越界。 急诊室有人问过原因，当时徐昭希笑着说她也不知道，就没人再追问了。 当时徐昭希笑得很不自然，像是勉强挤出来的笑，余护士很明白，这么尴尬的笑，没人好意思追问。 她曾经用过这招，让别人觉得她不自在，别人出于礼貌，就不会追问。但有时候也没用，碰到脸皮厚的，超绝钝感力的，只能直接一点。 徐昭希又挡住胳膊去翻手机了，余旷宁在心里叹气，今晚这书是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活动四肢，朝门口走去。 徐昭希见人走了，也不挡了，很凑巧的，赵辰澜回复了。先回答她的问题，再抛出她有意忽略的点，让她看得仔细一点。 她不自觉弯起嘴角，假意问她，“我看不出来怎么办？” 不喜欢说谎的人，这会儿压根没觉得自己在说谎。 输入框的上方显示“我的心尖正在输入”，“我的心尖”是徐昭希给赵辰澜改的备注名，只有她能看到的备注名。 跟赵辰澜确认关系后，她趁着赵辰澜去洗手间，偷偷改的，改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甜，还有些肉麻。 心尖是心脏最尖端的部分，心脏收缩时，心尖会撞击胸壁。 见到赵辰澜时，她的心尖在搏动，赵辰澜就是她的心尖。 “你再仔细看看，放大看看。” 这句话的后面跟着一个双手前搭着的猫猫表情包，猫猫的眼睛里透着笑意。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轻，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她迅速捂住嘴，瞄了一圈，还好没有人。 她把一开始就看出来的答案发出去，辰澜立刻回复了她，夸她聪明，问她想不想吃。 她毫不迟疑地回答，“想吃，好想吃。” “下次见面做给你吃。” “我的心尖”正在输入，她想等辰澜发完再回复，但辰澜迟迟没有发第二句话，正在输入的状态消失。 她的心微微下沉，有些话，辰澜不会直接跟她说，需要再三考虑。 她不想辰澜这样小心翼翼。 辰澜想说的大概是白天有意搁置的话，她是不是想道歉？她也不想辰澜跟她说对不起。 “我不是看到人不适就问诊，我在意你，不想你难受，想找到症结。让你不开心了，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她发出这段话，又加了个可怜猫猫的表情包。 这段话赵辰澜看了三遍，心像被挤着，酸涩难捱。她想说对不起，又想起自己跟昭希说过不想她说对不起，那她就不能说对不起，让昭希难受。 昭希真的很好，她说那样的话，昭希都不生她的气，还这样解释，怕她过意不去，希望她开心，昭希怎么那么好。 “昭希，谢谢你这么说。我太冲动了，让你不开心了，是不是？” 徐昭希边摇头边打字，“你不开心，我就会不开心。不视频不要紧的，天天视频见面，会疲劳，而且我也不喜欢对着镜头。我喜欢抱着你。” 徐昭希的脸一下发热，这样直白，辰澜会不会被吓到？她删了一个字，又补了回去，最后还是全部发了。 她确实更喜欢见了面抱她亲她，而不是望着视频里的人止渴，而且越看越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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