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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白道:“你当初独闯幽咽谷,以一己之力启阵,你倒是干脆,可你一走几乎是把径幽的命也给带走了,红雨就是在那时应运而生的。” 遥知新看向径幽,笔簪殷红如血,娇艳欲滴。 曲径幽见知新在看她,忙出了玉斋。 莫之白道:“有些事径幽不提,我这个当师父的说,也算是帮她一次。潜仙君离开仙都前,将径幽托付给你,也不知是对是错。” 遥知新道:“莫姨,这和潜仙君有什么关系?” 莫之白道:“你以为当初潜仙君将小墨香托付给你是巧合,是心血来潮吗?” 遥知新道:“不是吗?潜仙君出事那日恰好只有我去了藏书阁啊,小墨香就恰好被我救下了。” 莫之白道:“傻新儿,在仙都,潜仙君的仙友又不是只有你一人,况且你当时也只是个小仙娃,他随便找个仙君养育小墨香,都比交给你更为稳妥些吧?” 遥知新一听莫姨这样说她,心中略有不服道:“莫姨,我当时也没那么差吧?” 莫之白笑道:“不差,不差,一点都不差。”知新小小年纪离开双亲去仙都拜师,为了不辜负潜仙君的嘱托,像照顾妹妹似的对待径幽,甚至,为了...维护桃溪,不惜以命做赌注,想到这里,莫之白鼻子一酸。 遥知新的头轻靠在莫之白的腿上,认真道:“莫姨,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每次我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就会想,如果我当时没有去阻止那场婚礼,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可想来想去,最终,我还是觉得阻止那场婚礼是我唯一力所能及的事了,虽说代价是大了些,可娘亲是我最爱的人,我总要为她争取些什么,哪怕是死,我也不怕。” “你所说的力所能及,就是把命搭进去呀?”莫之白轻抚着遥知新的脑袋,道:“知新,你还是太小了,你可知你娘亲最想争取的是什么?” 遥知新道:“我爹爹呀,我娘亲肯定不希望风杳抢走爹爹。” 莫之白语重心长道:“傻瓜,你娘亲最想要争取的,最在乎的,是你,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遥知新一怔,良久才从玉斋出来。 遥知新见径幽挂着一张绯红的脸,像个红灯笼,她道:“径幽,谢谢你,还好有你在。” 曲径幽笑道:“知新,我师父说的有些夸张,你心里不要因此有太多负担。” 遥知新道:“夸不夸张我心里有数。笔簪能给我看看吗?” 曲径幽将笔簪摘下,递给知新。 遥知新小心翼翼地拿着,道:“我须得小心些,这可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当时在云逝崖我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我不会那么做的。” 曲径幽却突然凑到知新耳边,细语道:“我喜欢。” “啊?” 曲径幽又道:“多多益善。” “啊??” 遥知新被径幽的鼻息弄得痒痒的,她别过头,道:“好久不回家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好。”曲径幽看着知新红透的脸,心想,还好她们两个没去三色河,否则,知新又要说是因那三色河的水掉色,染红了她的脸,所以才这么红的,可怜的三色河。 二人来到定舟。 遥知新看着这个曾养育她的地方,百感交集,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的情绪,她最快乐的时光是在这里,最悲伤,最难熬的日子也是在这里。 曲径幽道:“知新,你以后要在这里常住吗?” 遥知新道:“不管住不住,都要把这里收拾干净。” 曲径幽微微一笑,道:“好,我们一起。” 打扫了半日,她才把卧房打扫好,外面,满院厚厚的落叶还没清理掉。 曲径幽支支吾吾道:“知新,那个,酒窖谁打扫?” 遥知新顿了顿道:“你去,当然是你去。”她才不要去酒窖。 曲径幽挑了挑眉,朝酒窖走去。 太阳渐渐落下,天上的云又厚了好几层,使得夕阳的光亮更加微弱了。 云影殊道:“曲径幽呢?” 正在忙碌的遥知新直起身,道:“影殊你怎么来了?径幽去别的地方了,有事吗?” 云影殊自己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遥知新道:“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刚打扫好,你若再早来一会儿,我都不知道怎么招待你。” 云影殊叹笑一声,道:“你心里是不是打算放弃我了?你身边有曲径幽陪着你,以后是不是不会想起我了?” 遥知新一顿,笑道:“何出此问啊?” 云影殊道:“知新,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遥知新有些生气,道:“云影殊,我不姓理名解,我理解不了,永远也理解不了!你要我理解你什么?理解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理解你为了风杳,与我刀剑相向?还是理解你在风杳的婚礼上,将我推下高台?影殊,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什么绝情的事你都做了,最后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还要求我理解你...你不觉得你想要的太多了吗?” 云影殊手握成拳,道:“所以,所以,你还是打算放弃我了,以后不与我往来了是吗?” 遥知新道:”拥有过才能谈得上放弃,你我之间吗...“她自嘲般地笑了一下,道:“你不缺想要与你往来的人。” 云影殊担心一会和知新吵起来,话锋一转,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遥知新道:“不太方便,这么久了早好了,不用你操心。”她看着云影殊脸上的伤,道:“你还是先说说你脸上的伤吧。” 云影殊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向你告状,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脸上的伤是曲径幽打的,入籍大典后,她应该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便跑到百荣宫把我狠很打了一顿。” 遥知新道:“这事我不知道,知道的话,我定会阻拦的。你找我告状也没用,我现在打不过她了。” 见遥知新明目张胆的护短,云影殊很是无奈,她本以为知新多多少少会做做样子,没想到...她道:“我知她为何打我。” 遥知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保证径幽以后不会再去百荣宫找你麻烦了。” 云影殊道:“不,让她打吧,有些事我不想让它成为过去。” 遥知新惊讶道:“啊?”没想到影殊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话落,云影殊一下子抱起遥知新。 遥知新惊恐地看向云影殊,道:“云影殊,快放我下来。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随便被别人抱了。” 挣扎间,她已经被云影殊放到了床上。 云影殊掀开遥知新肩头的衣服,想看清规留下的剑伤。 遥知新拒绝道:“云影殊,不用看了,剑伤真的好了。”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云影殊一意孤行,不顾遥知新的反对,坚持要看清规留下的伤疤。 这般来回拉扯,又让她想起了之前宜眠的所作所为。 拉拉扯扯总是不好看的,既然影殊想看,就看一眼吧。 伤疤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云影殊道:“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当时疼不疼?” 遥知新道:“早忘了。” 云影殊道:“看来刺得不疼,下次我再用力点,你就忘不了了。” 遥知新本想和云影殊理论一番,但一想还是算了吧。她提起上衣,想把衣服穿好。 云影殊却压住衣角,拿出一个小药盒,道:“我带了去疤痕的药,这药专抚清规留下的剑伤,别的药都不好用,只有我的药好用。” 遥知新感觉伤口处凉凉的,看来这药确实不错。 云影殊道:“对不起。” 遥知新没想到今生还能听到这三个字。自从想起以前的事,她是想问又不敢问,云影殊不提,她也不敢提。 对不起三个字太重了,重到可以消减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对不起三个字又太轻了,轻到对方只需稍稍动口,就可以一笔勾销当年之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遥知新从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有些事不是那三个字就能了结的。 云影殊自顾自道:“事后,我本想找你道歉,没想到你气性那么大,直奔幽咽谷。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把开启诛仙阵的方法告诉你。” 遥知新心中冷呵,之前自己的无助、失望和绝望到了云影殊那里就变成了‘气性大’,她真是欲哭无泪。 “是啊,当初知新就不该认识你。” 遥知新应声看去,见径幽站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把云影殊的手削掉。 遥知新急忙将肩头的衣服整好,起身坐起,下床,道:“径幽你回来啦。” 云影殊收好药盒,道:“我回仙都了。”她路过曲径幽身边时,停了下来,悄声道:“当初,是我将知新引入仙都,才让你有机会遇到她,若不是我,如今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曲径幽唇角微颤,被人怼却回不了嘴的滋味真不好受。 云影殊抬头看向天空,天依然还是那个样子,云也是老样子,只是不知道...知新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那样依赖她,喜欢她。 收拾了一天,遥知新浑身脏兮兮的,她来到桃花树下,将轻纱脱下,铺在树下,而后拾起地上的落花,吹掉花上的尘土,放在轻纱上,拾足量后,她裹起轻纱便往泉边走去。 她将轻纱一挥,片片落花铺满了整个水面。 遥知新进了温泉,自言自语道:“小泉呀,小泉,这么久没泡你,有没有想我呀?” “想,当然想了。” 遥知新抬头,只见曲径幽一改往日的装扮,如墨般的长发披散而下。 曲径幽慵懒的坐在泉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根根分明的睫毛映在眼睑上。 遥知新好想伸手拨一拨那浓密的睫毛,她道:“径幽,你今天好美啊。” 曲径幽微微一笑,半依在温泉旁,轻抚发丝,道:“只有今天美吗?” 遥知新道:“以前都没怎么好好看过你。” 曲径幽心里却挂着其他事,她问道:“云影殊找你什么事?” 遥知新靠在泉壁上,道:“她想知道我的伤好了没有。径幽,你知道吗,云影殊居然对我说对不起了,简直不可思议。” 曲径幽心疼道:“这伤口的颜色怎么反而越来越深了?” 遥知新摸了摸伤疤,之前影殊不是说是祛疤的吗,这伤痕怎么反而又重了呢? 当年的事仍历历在目,清规穿透身体的痛,好像又身临其境。 百年前的事如果再重来一次,她知道云影殊照样会为了风杳放弃她,可为什么在其他人眼里,云影殊总是看重她的呢。 如果当初她不因失去娘亲而丧失理智,选择做一个忍气吞声的散仙,那如今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她和径幽会不会和云影殊一样都在仙都谋得了仙职,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一起护佑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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