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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通见姐姐猜不出,得意地笑了。 走着走着,遥知新发现自己果真猜错了,这分明不是去南山的路,越是料不定,遥知新心中越是期待。 五柳先生道:“知新,你瞧。” 遥知新顺着先生的目光看去,大家的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金黄色的稻田一望无际,空气中弥漫着稻香,孩子们提着饭菜来到田间,只为了能让双亲吃口热饭。 这些画面深深牵动着遥知新的思绪。 想到自己吃的每一粒米都是出自她们之手,遥知新感觉自己太渺小了,护佑苍生?怎么总感觉是苍生在保护着某些自以为是的仙人。 五柳先生道:“他们用的都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种子。” 遥知新惊讶道:“真的?” 五柳先生点点头,他随手捏了一把种子,缓缓道:“人就像种子,要紧的是要做一粒好种子。” 遥知新认真道:“先生,我...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五柳先生道:“不,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我只是担心你被仇恨束缚住,失了初心。” 遥知新道:“先生,你放心,我不会拿天下苍生做赌注的,我永不负苍生。”这话她像是对五柳先生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五柳先生道:“你爹爹还好吧?” 遥知新没有说话。 五柳先生道:“至于云影殊,你也不要怪她,向来忠义两难全,她只是选择了她认为对的路。” 遥知新低垂着头,半张脸埋在影子下,道:“先生的话,知新记下了。”她脱掉鞋袜,戴上帽子,朝着田里人多的方向走去。 五柳先生和阿通面面相觑。 阿通道:“先生,你也不管管姐姐,她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儿仙子姐姐的样子。” 五柳先生捋了捋胡须,道:“确实少了点儿仙气,但多了些许烟火气。” 阿通临走前,又瞧了瞧遥知新,此时的她已经和村子里的人干得热火朝天,田里还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阿通自言自语道:“知新姐姐应该是仙界最有烟火气的神仙。” 听到阿通如此评价遥知新,五柳先生笑着,笑得如菊花般淡然。 时至黄昏,遥知新回到住处,一进屋便看到热腾腾的饭菜,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不一会便一扫而空。 吃完饭要上床睡觉了,才发觉自己还没洗澡,一想到还要先烧水,又要耽搁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她真有那么一瞬间不想洗了,可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屏风后面。 没想到屏风后的木桶里竟装满了热气腾腾的水,上面还铺满了鲜嫩的花瓣。 遥知新利落脱衣,泡进浴桶里。 她舒服的长叹一口气,道:“谁这么好呀?又是做饭又是做洗澡水的,难道是四娘?”不管是谁,今天太累了,先歇过今晚再说,明日再去拜谢。 遥知新舒舒服服地靠在木桶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 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腰疼、胳膊疼,浑身疼。 今天的被子怎么这么暖和?捏起来也软软的,她忍不住朝被子的方向挤了挤,她半睁开眼,在看到曲径幽的那一瞬,她差点误以为自己身处香炉峰。 遥知新呢喃道:“径幽,早。” 看着知新醒了又睡,曲径幽微微一笑道:“早,我这个‘被子’抱着舒服吗?” “舒服。”遥知新猛然想起昨晚她是睡在木桶里的,道:“我怎么跑床上来的?” 曲径幽想起昨晚... 昨夜曲径幽回香炉峰处理事务,因知新不在身旁相伴总是六神无主的,简单办了些事便急着赶回桃源。她看到饭桌上被吃得精光的饭,紧接着朝屏风后瞧去,看到遥知新早已在木桶里睡着,脸颊绯红,一脸疲惫,脸上还有一块泥巴。 看着知新脸上的泥巴,曲径幽莞尔一笑,她轻轻擦去知新脸上的泥垢,而后摸了摸洗澡水,有些凉了,再泡怕是要着风寒。她担心吵醒知新,于是在知新鼻尖轻轻一挥,阵阵沉香沁入知新的鼻息。 遥知新睡得更沉了。 曲径幽小心翼翼地将知新抱起,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擦去知新身上的水珠,她看到知新肩头的伤痕,手不禁颤抖着,边轻抚边柔声道:“当时一定很疼吧。”她不明白,云影殊当初怎么忍心刺下那一剑? 见曲径幽没回答,遥知新追问道:“是不是你?” 曲径幽道:“你若不愿意,我可以再把你放回去,不知道桃源村有没有温泉。” 遥知新忙捂住径幽的嘴,道:“整个桃源村的人都认识我,你慎言慎行。” 曲径幽挑眉,无辜道:“知新,我好像没说什么,更没做什么吧?” 说多错多,遥知新忙抿嘴不言。 曲径幽倒不依不饶,道:“又或者,你希望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遥知新穿好衣服下床,语无伦次道:“我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希望!我就是想问问你。” 曲径幽一脸期盼道:“问我什么?” 问什么呢?问什么?遥知新绞尽脑汁,道:“那个...我重不重?” 曲径幽没想到知新憋了半天,就问出这个?不由觉得好笑,她从床上下来,道:“倒不是很沉,就是有点儿...滑。” “......”遥知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道:“我...去找先生。” 见知新匆匆出了屋,曲径幽笑容凝住,多亏了五柳先生,若不是先生,她和知新此生怕是要相隔两地,两两相忘了。
第54章 鬼藤之祸 途径花草堂,遥知新顺路采了几朵新鲜的花草。 她将花草插在五柳先生书房里,枝叶上残留的些许晨露,衬得花草更加娇嫩。 忽觉身后袭来一股力量,她手腕微转,接过那股灵力,那灵力至纯至净,用来滋养花草再好不过,于是她便将其缓缓引渡到花草之中。 放眼整个桃源村,也只有五柳先生有这般灵力了,她转身回望,先生果真站在屋外。 五柳先生道:“我们比一场如何?” 遥知新摸摸头,道:“先生,不用比吧,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肯定会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五柳先生道:“让我看看你在外面学了哪些本事?” 她还没准备好,便被五柳先生的灵力逼得退后了几步,身子晃了几晃,她之前的伤还未痊愈,但她又不想扰了先生的兴致,便只好硬着头皮与先生比试。 五柳先生转身往南山的方向飞去。 遥知新一愣,随即跟了过去。 到了南山,五柳先生如落叶般从天而降。 遥知新道:“先生,这里可有你最喜欢的菊花,你舍得在这里打吗?”若先生定要选在南山比试,她的胜算就大了,因为先生爱菊,面对满山的菊花出手时肯定会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 五柳先生微微一笑。 遥知新捏诀,指尖流转,地上的残花纷飞而起,她道:“先生请赐教。”花瓣在灵力的裹挟下,一路盘旋着朝五柳先生的方向冲去。 五柳先生安如泰山,简简单单的一个弹指,只见一滴露水穿过纷扬的残花,残花黯然落地,瞬间没了攻势。 这次遥知新不打算借助握云,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多有多差,她不顾旧伤,集全身灵力于掌心,向外推去。 五柳先生见遥知新认真起来了,捋了捋胡须,他这次的反击不再点到为止,他想让遥知新知道,面对挑战要全力应对,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处处放水。 他使出自己独创仙术--归来掌,朝遥知新袭去。 遥知新在花海中滚了几圈,仍没完全躲过先生的灵气,脸颊被划伤,忽觉喉头一阵腥甜,她连忙半跪在地上,将血咽了回去,此处的花开得这么好看,她不想让自己的血溅在菊花之上,以示对先生的尊重。 遥知新摆了摆手,笑道:“先生,我输了,输了,不打了。” 五柳先生道:“这才过了几招,再来。” “姐姐,再打会吧。”阿通道,看着先生和姐姐比试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他喜欢看,想多看一会儿。 遥知新道:“下次,下次,这次是真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径幽还在等我。” 五柳先生看遥知新确实累了,便挥手示意她离去。 遥知新忍着痛,匆匆出了南山。 曲径幽见遥知新一直未归,便出门去寻,半路正巧碰到知新,见知新一路上跌跌撞撞,她急忙跑上前搀扶住。 见知新脸色煞白,曲径幽关切道:“知新,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晚受寒了?” 遥知新抬头,有气无力地看向径幽,道:“径幽,回家。”她本就一直在憋着,此刻一说话,胸口一阵血气上涌,终是没忍住,‘噗’地突出一口血来,染红了曲径幽的衣袖。 那一瞬,曲径幽心如刀绞,她恍惚又置身于幽咽谷,那时的知新也是如此,鲜血浸染全身。 遥知新醒来,看到商商趴在自己身上,两眼汪汪,曲径幽和云影殊趴在桌子上正在小憩。 商商见遥知新醒了,激动地在遥知新身上绕圈圈,道:“遥遥,你可算醒了。” 听到商商的声音,曲径幽和云影殊纷纷簇拥过去。 遥知新见二人略显疲态,忙起身,不好意思地道:“又让你们费心了。” 曲径幽道:“商商,你表现不错。” 遥知新担心五柳先生知道自己受伤的事而内疚,她道:“你们别告诉先生,先生就是想和我切磋一下,没有下狠手,全因我旧伤未愈,所以才会如此。” 云影殊见遥知新出言维护,便不再多言,她可不想再和遥知新之间有新的隔阂。 遥知新道:“径幽,下次不要麻烦影殊了,我又不是快死了。你们这几日好好休息,我们还要去武陵找望舒呢。” 曲径幽挑挑眉,她可没请云影殊来,天知道为何这边一有风吹草动云影殊便来得这么及时。 曲径幽道:“你放心吧,这次我没惊动师父,师父一直守着玉斋,没空理咱们。” 遥知新道:“那就好。” 云影殊很是好奇,那玉斋里究竟有什么,竟让莫之白百年间不问世事。 为了低调出行,遥知新向四娘借来一身衣服,让云影殊提前换上,临走前,还将飞廉所赠的手稿交给了先生。 至于飞廉,五柳先生见与不见,全凭先生做主吧。 尽管云影殊已褪去一身华丽的服饰,但到了武陵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惹得不少路人驻足一看。 遥知新偷瞄了云影殊一眼,看她依旧面无表情,好像被路人盯着看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她不由担心起来,万一影殊唤出清规,那整个武陵估计就要从三界消失了。 眼看云影殊的耐心就要濒临崩溃了,遥知新忙道:“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听说经常看好看的人,能延年益寿,如此一来,影殊你功德不小呀,是吧,径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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