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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佟安和原渡来探望虞兰时,顺带辞行。 岛上的事故由原渡接手了写报告的任务,乔星回这边他会想办法帮她们撇清关系,以免招来更多麻烦。 幸好事件之中无人伤亡,也没人起疑,可以糊弄过去。 节目组那边进度倒是停顿至今。 好在节目也没拍多久,又遇上暴风雨这种不可抗力因素,休整一下从头重拍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佟安和原渡自然不会再继续参加这个节目的录制了。 原渡跟节目组要来了前面的录像,佟安倒是对这起意外事故感到很抱歉,尤其是被无辜卷入她与叶芊芊之间的虞兰时,所以最后特意留下来给虞兰时道了歉。 虞兰时摇头表示不在意。 由于那个共鸣的特殊能力,她能够感觉到最后“佟宁”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充其量就是故意针对乔星回的恶作剧。 它很喜欢看到别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却并不会真的闹出人命。 不是因为附身的怪物本身多么善良,只是叶芊芊执念之中的佟宁是个恪守底线的好人,而佟安也绝不会认可妹妹随意伤害他人。 最后它也随着那个诡异的空间一同消散了。 虞兰时没有留下什么怨恨不满,反倒担心佟安会不会走不出来。 第二次了,她仍然没有见到妹妹最后一面。 但佟安好像只是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又跟虞兰时尬聊了几句。 虞兰时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的手链,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送给妹妹的东西却总是戴在姐姐的手上。 佟安从一开始就清楚,身边的“妹妹”是假的。 她并不是会被幻象冲昏头脑的人。 那么对她来说,这些天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到底是对妹妹的思念妄想,还是叶芊芊的心意呢? 不过这个问题当面问出来就有些不礼貌了。 送走了佟安之后,忙了一天的乔星回拎着晚饭回来,虞兰时看着她在桌边摆放碗筷,某一瞬间灵光乍现,自言自语地说道:“她是喜欢佟安。” 乔星回愣了一下:“谁?” 虞兰时说:“叶芊芊。” 乔星回反应过来:“啊,是佟安那个朋友吧。不过确实,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怎么会在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做到这种地步。” 虞兰时摇了摇头,说:“这只是理智的推断。” 乔星回:“那不理智的推断呢?” 虞兰时:“你们不是说,那些怪物都以负面情绪为食吗。见妹妹也好,希望她开心也好,怎么都不能算是负面的情绪吧。” 乔星回:“如果变成执念走入极端,再好的愿望也难以找回初心了。” 虞兰时:“所以说是非理智的揣测。” 乔星回:“嗯?” 虞兰时低头思索:“我看到她那时候在墓园,看到墓碑前的佟安,她觉得高兴也感到很惭愧。” 除此以外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 那时候虞兰时并没有去仔细分辨的闲心,只以为是因为佟宁的死亡而感到愧疚,但其实那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而且叶芊芊应该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感到放松,感到释然和解脱。 可是她没有。 那些复杂的情绪如同蜿蜒曲折的藤蔓,盘桓在阴暗的角落之中,叫她厌恶却又难以抑制。 那才是真正引来怪物的情绪,叶芊芊的嫉妒之心。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像那样怀念我吗?
第28章 虞兰时在D市的医院里躺了两天。 期间宁文月给她打了个电话, 先紧张兮兮地确认了一下她本人的身份,才又问起海岛上发生的事情。 海岛事故对外说法是源于未能监测到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海上发生点意外并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而且也没人伤亡, 新开的景区里面算起经济损失都很有限,所以也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但这当中并不包括宁文月。 担心姐姐是其一, 其次他刚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知道世界上有怪力乱神的那些事, 最近看什么都忍不住疑神疑鬼。 虞兰时没告诉他自己在住院, 也就一点皮外伤, 期间的玄幻事件自然也一并隐瞒下来。 宁文月虽然心有不安,但毕竟没有真的经历过多少灵异事件,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虞兰时赶紧转移话题:“虞家那边怎么样了?” 宁文月回过神,说道:“医院那边还是老样子, 都是心腹在陪着。不过其中一个姓杜的, 就是已经离开虞氏的那个, 已经很久没去过了。我前两天顺道叫人查了一下, 他跑到K市去了,那地方是山区, 目前没什么开发价值,也不沾亲带故,不知道他想去做什么。” 老虞总的防备心很重, 即便现在清醒的时间有限, 即便虞兰时已经当了五年的恋爱脑纨绔子弟与甩手掌柜,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也没有对她放下戒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老虞总突然生病入院, 这会儿虞兰时应该是被塞给某家少爷当联姻对象, 而不是公司里的挂名总裁了。 正经实权还在上面那个董事长手里, 平日里在公司里真正负责决策大小事务的高层,也大多都还是老虞总的人。 虞兰时在虞家就是个吉祥物。 老虞总防她像是防贼,就连去医院探视时见面的时间都被限制得死死的。 虞兰时对他没什么感情,但在这种状况下确实深陷被动。 加上她不想把宁文月和其他朋友牵扯得太深,孤军奋战的情况下就更难以扭转劣势。 更何况她中间还白白浪费了五年的时间。 不过她那五年幽魂的日子也不完全是白过的,灵体状态唯一方便的事就是听墙角,很多要背着人的私密谈话她也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她也与老虞总一同生活了几年,多少能揣测出他的心态。 “大概是又听说了什么治疗的偏方。”虞兰时讽刺地勾了下嘴角,“多少人惦记着他的命,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慌慌张张将虞兰时立为继承人也不过是另立个靶子。 如果没有继承人,不知道多少人动过让他直接死在医院里的念头。 宁文月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宁文月并不是为了吞食虞家这块肥肉,只是单纯地讨厌老虞总而已。 但虞兰时被赶鸭子上架,老虞总反倒是维持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对她来说才更加安全一些。 “那边我会帮你盯着的。”宁文月忍不住提醒,“你那边……可不要太逞强。” “嗯。”虞兰时应下来,笑了声,说,“我现在可是比谁都惜命。” 宁文月愣了一下,直到挂断电话许久才回过神来。 以往虞兰时对这种话题总是回避,连敷衍都没有。 宁文月因此一度以为她这是在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以免未来哪天她跟老虞总或者其他什么人同归于尽的时候,自己会太过伤心难以承受。 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虞兰时还是第一次给出惜命的保证。 “什么时候转性了……”宁文月盯着手机自言自语,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 虞兰时的承诺从来不是随便给的,既然说出口了,至少也会对自己的安危多上点心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总归是好事。 宁文月默默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虞兰时也在犹豫迟疑。 但她最终还是没对宁文月开口。 因为她自己现在也还没想好。 乔星回办好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虞兰时神游天外的模样。 “是不是翟理跟你提了什么为难人的要求?”乔星回凑上去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虞兰时看到她就忍不住笑了。 “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嘛。”乔星回笑眯眯地说。 “嗯嗯。”虞兰时哄小孩似的应着,一低头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还没有退出去的通话记录,便反应过来。 翟理费尽心思帮乔星回保下虞兰时,可不是为了让她这个普通人去直面那些玄幻事件的。 但除此以外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除了在乔星回的事情上出现过包庇之心,翟理平时工作还是很公事公办的,他能向虞兰时开口的请求就很有限了。 “他跟你提了虞家的事吧。”乔星回问道。 虞兰时点了点头。 世俗化一点的说法是,翟理想要拉赞助。 他们这一行因为要隐蔽行事,所以限制颇多,又是行踪不定地全国各处跑动,在后勤保障方面还是有些窘迫的。 虞氏一是有钱,二是产业分布广,几乎遍布全国乃至海内外,在必要时很容易提供一些支持和掩护。 当然相应的,他们也能够得到一些官方政策上的倾斜和保护。 但现在虞兰时这个“吉祥物”还做不了这个主。而翟理所代表的的部门机构也明确表示,合作的对象只能是虞兰时本人。 换而言之,达成合作的前提是虞兰时要先夺权成功,并且要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 第一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也并不在虞兰时原先的计划以内。 她当初选择回到虞家只是为了追查真相,但本身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渴望,至于最后坐在掌权人位置上的人,只要不是老虞总或者是其他害死她母亲的人,她都不在意,甚至拱手让位然后隔岸观火。 比起从头改造虞氏这样的庞然巨物,虞兰时更倾向于另起炉灶。 但自己白手起家,想要在短时间内发展到翟理那些人都看中的根基与规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与翟理所在的部门合作,虞兰时以后就不会仅仅只能在圈外看着乔星回出生入死,也能在保护她这件事上尽一份力。 如果只问自身意愿,虞兰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为乔星回改变计划。 但在老虞总还活着而且还在拼命把着权利不放的情况下夺权,无异于虎口夺食,稍有不慎,恐怕会将身边其他人都拖下水。 “你觉得呢?”虞兰时询问乔星回的意见。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梦想、喜好、生活条件什么的,我一定会说只要姐姐喜欢就好,哪怕现在立刻隐退也没有关系,以后我努力赚钱养你。”乔星回说道。 但是事实不仅如此。 虞兰时可不是为了虞家的家世背景才选择回到虞家的。 “你现在已经是虞家唯一的继承人,即便立刻让位,也会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阿姨当初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么有一就会有二。”乔星回脸色认真,“站在明面上更能保证你的安全。” 一边说着,她一边握住了虞兰时的手,神色平常,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想到那些可能她也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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