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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唐妈妈干脆上了手，抓着虞兰时的手腕摸摸捏捏，确认还是热乎的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有跟在后面的唐砚不明所以，跟虞兰时一样感到奇怪。 虞兰时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唐妈妈的手，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 她余光瞥了眼已经被严严实实盖起来的尸块堆，想到那边还没给这件事定性，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要是他们再追问，她就只说不知道。 但唐妈妈没有再问，只是拍着胸口，不停地说：“没事就好。” 看起来稳重的唐爸爸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我还以为你跟你妈妈那时候一样……”唐妈妈脱口而出一句话，唐爸爸在旁边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在外面别乱说话。 唐妈妈连忙改口，又说了句：“没事就好。” 虞兰时却听出了不对劲，她心头一动，反过去抓住唐妈妈的手，叫了声：“舅妈，我妈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好好聊聊。” 她态度明显松动很多，夫妻两人面上都是一喜，连连点头说好。 但紧跟着又回到担忧的状态，唐妈妈反复问她：“要不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虞兰时不得不安抚了几句。 其实她自己原本就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是面上不显，安慰了一阵又出去见了人，晒了会儿太阳，才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实感。 上一次她是直接睡过去了，便好像很轻易地接受了现实。 但这一次，坐在车上等人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因此她不得不打电话叫了司机来接。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片血腥的树林，还有人形怪物扭曲的模样。 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想吐。 想要强行压下那些糟糕的画面，她就又忍不住想道乔星回。 乔星回小时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女孩子，连恐怖片都不怎么看，一是不喜欢，二是害怕，即便是正常的电影，放到鲜血淋漓的场面她也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开始考虑大学志愿专业的时候，她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医学相关的专业。 毫无准备地踏入这样一个扭曲又恐怖的新世界，该是怎样的艰难？ 就算有翟理。 翟理真的能够保护她吗？ 最重要的是，无人支持，无人诉说。 虞兰时觉得心口有些闷。 正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个可能在工作的时间打个电话给乔星回，那边却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直接将电话拨了过来。 “姐姐。” 隔着屏幕的声音听着有些失真。 但这一声叫下来，虞兰时的心突然就安定了许多。 “嗯。”虞兰时轻轻应了一声，想到先前那个错觉一样的影像，有点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也只是问她，“工作怎么样了？” “差不多完成了。”乔星回说道，“我的戏份本来就不多，正好今天男主演不小心落水磕到脑袋了，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我只要等过两个月集中补拍镜头的时候再去一趟就行了。” 乔星回的声音里洋溢着高兴：“我最迟明天晚上就回家了。” 虽然踩着别人的伤痛兴高采烈不太好，但虞兰时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对她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虞兰时又问她，“怎么回来？坐飞机吗？我可以给你安排。” “坐火车。”乔星回答道，“票已经买好了，机票没有最近的班次了，路上还要转车。高铁时间近一点，说不定还能提前走方便改签。” 虞兰时问清她哪个班次的车，算了算时间应该很宽裕：“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乔星回乖乖应下，聊了几句闲话，就问她：“你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虞兰时看了眼身后，那栋别墅周边已经被拉起警戒线，宾客们在形式性地记下名字和联系方式之后都相继离开，包括唐家那三人。 但姜淼还在里面跟警察聊着什么。 虞兰时想了想，把今天的事讲给乔星回听，原本她有意忽略了那瞬间的幻象的事，想等他们回来再说。 但等她说完，乔星回第一句话就是：“我也看到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虞兰时瞬间就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了。 虞兰时有些惊讶。 乔星回说：“可能是契约的影响。” 她一边思索，一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下脖子，先前那道伤口才刚刚止血，指尖摸上去还有些刺痛，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缩回了手，忍住那一声轻呼。 如果虞兰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受伤，肯定会恨自责。 乔星回突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想了想又说：“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虞兰时对这种事情懵懵懂懂，并没有多想，应下来又沉默。 心底乱糟糟的想法很多，但隔着手机，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最后她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说：“那我等你回来。” 正好可以先去唐家那里探探口风。 挂掉电话之后没多久，姜淼终于出来了，看到虞兰时的时候，他还有点意外。 “没想到兰时姐你竟然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姜淼一脸感动，“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虞兰时说：“本来也应该送你回去。正好我还有事想问你。” 听到后半句，姜淼的表情僵了一下，可能是在担心姜淼会秋后算账，但他还是略带忐忑地上了车。 虞兰时问他：“别墅那边的事解决了吗？” 姜淼点头：“专门负责对接的人来了，就没我什么事了。之后估计会当做意外来处理，不会叫他们乱说的。” 他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有意说得含糊。 虞兰时能听得懂就行。 “那沈浮菱那边……” “她也没什么事。”姜淼立马答道，“最多就是在家多睡几天，她身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另一个……”虞兰时想不到委婉一点的形容词，干脆直接问，“跟沈浮菱有关系吗？” “碰上大概是巧合。”姜淼小声解释，“我刚刚顺便在警察那边查过了，那个东西跟受伤的那个人有点私人恩怨，这次特意混进这家酒店伪装服务员，就是冲着那个人来的。” 没成想，正好撞上姜淼在处理沈浮菱身上的小问题。 结果沈浮菱身上的那些邪气还没清除干净，就被另一只给吞噬了。 也正是因为死前的怨念太深，加上吞噬的邪气，力量陡然间增强，那具刚死亡不久的躯体支撑不了，才会腐朽得那么快，否则它完全可以再撑上一段时间的。 “也是我们运气好，最后才逃过一劫。”姜淼说着看了眼虞兰时，神情里带了几分敬畏，“没想到兰时姐你也是……” 虞兰时说：“我不是。” 姜淼有些惊讶：“那最后那支水箭怎么回事？” 虞兰时说：“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她心底是有点猜测，但这话不会随便就像姜淼透露出来。 姜淼之前有调查过她的大概背景，知道她原本就是个普通人，因此一听就信了，同样满脸困惑地嘀咕：“那还能是怎么回事？” 虞兰时瞄了眼他还死死抓在手上的笔记本，问：“你们这些任务结束之后，还需要交报告吗？” 姜淼摇了摇头：“不需要，这是我们上级联络官的工作。” 虞兰时稍稍松了口气。 那种异常的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姜淼住在市中心的一栋公寓楼里，对于没点积蓄的年轻人来说价值不菲，他也没有什么保密的意识，还主动告诉虞兰时自己住在几层几间。 要不是没有名片，他可能就要掏出一沓塞给虞兰时了。 “下次要是有什么任务，可以继续找我。”姜淼卖力地推销自己，“今天这个是意外，下次肯定不会再碰到这种事了。如果只是像沈浮菱那种级别的情况，我一定能够处理好的。” 那看起来还是小乔更靠谱一点。 虞兰时心里那么想着，却也没有打击姜淼，顺从地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姜淼站在门口目送着她远去：“兰时姐，改天再见！” 但愿没有“改天”。 虞兰时默默叹气。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正常”一点。 姑且就把今天的事当做罕见的意外来看吧。 但直觉不停地叫嚣着——不可能。 - 隔天中午，虞兰时和唐家人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 地方是对方订的，大约是考虑到离虞兰时近一些方便。 等虞兰时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进包间的时候，唐砚的父母已经到了。 今天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到场，就连唐砚也没有来。 唐爸爸唐妈妈两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但看到虞兰时进来，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唐爸爸名叫唐璟，是包括唐珏在内的兄弟姐妹四人中的老大。 唐妈妈名叫杜兰辞，曾经与唐珏是同班同学兼好友，当初她与唐璟在一起还是唐珏撮合的。 除了再上面的老爷子以外，他们夫妻二人就是唐家最挂念唐珏的人了。 但他们跟虞兰时都算不上熟悉。 就连寒暄也找不出什么话题来，最多憋出一句，在虞家过得还好吗。 但想想也知道不会太好。 无依无靠的私生女，要不是老虞总后来做主让她当继承人，只怕都没多少人能拿正眼看她。 唐璟和杜兰辞都有些后悔，当初听说虞家有私生女的事，应该去仔细调查一下的。 要是他们早点认出来这是唐珏的女儿，虞兰时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了。 所以坐在虞兰时面前的时候，两人是一个比一个温柔，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吓到她。 虞兰时都有些无言，也不好直说“你们正常一点”，只能直接将话题引向自己最在意的方向——昨天他们说的“像你妈妈那时一样”。 一提起这个话题，两人的表情都变了变。 杜兰辞看了眼丈夫，唐璟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虞兰时，先问她：“那你能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肯定不是单纯的意外。 两人看起来都对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通常来说人们相信科学，尤其是大白天跟一群人撞见鬼这种事是很难以置信的。 他们本能地会找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会有所怀疑，恐怕就不是第一次感觉到异常了。 “我不好说。”虞兰时顿了顿，“但对外应该会当成意外事故来处理。” 这就说明不是简单的意外事故。 唐璟心底已经有数，没有步步紧逼地追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妈妈当年遇到了跟昨天一样的事情。但她是唯一一个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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