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事若真的牵扯到了不该有的 ,需得禀明圣上,再做定夺,眼下驿道还没有修好,军心慌不得。” 江孤从军几十年为官几十载,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有些或许是小题大做,但有些是能撼动根基的霍由,他沉思片刻,道:“若他真的勾连外族,那你就是翊朝的功臣,可若不是,欺君罔上,可是杀头的大罪。” 江缔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或许确实太过自信,先入为主的认为郑千堂就一定有问题,但万一呢。 万一第一眼是北,第二眼又变成了南,一次只见,如何能定势大局。 江缔很快给了江孤答案,她沉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我之命换翊朝一份安稳,也好过马前失蹄动摇翊朝根本。” “不枉为我江孤的女儿 ,”江孤不免欣慰,可恐怕江缔不仅仅是为了“了却君王天下事”,她还有别的想法“阿朝,朝中有大把的人能去做这件事,你在执着什么?” 江缔默然,良久才道:“爹,其实京都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我对吧。” 看不起我是个女子,看不起我投了个好胎,看不起我几年风霜雪雨。 江孤严肃起来,比起江缔判断失误,这才是最致命的一点“在这之前,阿朝,你要先看的起你自己,那些嚼舌根的人,没法也不能看轻了你。” “可是……” “没有可是,”江孤打断江缔“阿朝,要像你的名字一样,一切由你做主。” “是。” 江缔总是认为自己不在意,但跟江孤仅仅是提上两句,才发现评价这种某须有的东西,她原来并不是那么拿的起放的下。 “爹,既然说到这了……”江缔调整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对着江孤一本正经:“您发话了,平阳关驿站我是非去不可了,但路途遥远,就是快马加鞭也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爹,您看您刚回京也用不着什么地方要用战马,要不把您槽枥里的千里马借我……” 江缔看着江孤逐渐黑脸,咽了咽口水“用上一用?” 江孤:“………我觉得我们父女两个有必要切磋一下。” 江缔:“!爹您大可不必吧,我保证会让它安安稳稳的回来。” 江缔满脸期待的看着江孤,江孤满是无语的不看江缔。 江缔自己当然有马,不能日行千里也是马中精锐了,但是江孤的马,上过战场运过食量,槽枥里头那几匹马江缔早就馋的不行了。 “……我会跟陛下请旨,先派你去探查一番再增派人手监视,至于马……” “小心点。” 江缔雀跃:“多谢爹!” 江孤仿佛看到了日后自己的兵器兵书在他们姐弟两个手里的模样。 罢了。 第25章 功高 江孤那日入宫说了什么江缔不得而知,只知道在她以为成帝另有安排的时候,江孤借着跟她“切磋”的名义,带来了成帝的谕令。 江缔带着几分喜悦“真成了?” 虽然没有圣旨,但江孤也不会无聊到拿这种事来诓她,又或许怕她不信,门外甚至还有宫里人的身影。 当然,是要掩人耳目的。 “陛下允了你去平阳关驿站之事,借你休沐的时间速去速回,驿站半点风吹草动,你都要如实上报,不得有一点疏漏。”江孤一边说一边卸下自己入宫的繁杂衣物,按理他不用这么面面俱到,但没办法,不能叫姓班的抓住把柄。 “陛下放心便是,”江缔接过江孤的令牌,放好在桌子上,“我既然能提出这件事,就一定有办好它的能力。” “嗯,”江孤一身轻松,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招呼江缔在另一边坐下。 “工部和兵部的人也不是好应付的,你贸然出现必然会会引起他们私下议论,但阿朝你的官品吃不了亏,跟在军营里一样神气点,就没人敢说闲话了。” 江缔点头,但她的眉头还是皱起“爹,我在军营里什么时候神气了?” 江孤慢悠悠的转过眼神来,上下瞧了她几眼道:“把军中的将士拉来跟你练剑,打一个输一个然后给人家加练,你说你神不神气,搞得整个军营跟你称兄道弟。” 江缔满头黑线,一手扶额一手撑在桌子上:“眠晚他不也是……” “人家可比你消停多了,”江孤一本正经的板着脸“你可以哪日去军营求证一下。” “算了算了,”江缔连忙摆手,叹息一口把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却正好看见了被江孤放在边上的兵符。 江缔一瞬间的思绪全都涌上心头,哪怕她面上不显,但江孤还是看出来她在担忧什么“放心,陛下还不会拿江家怎么样,这兵符,是我带去给陛下的。” 江孤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外面撒进来的阳光正好扑在他身上,甚至还有几丝调皮的滑到了江缔腿边“我什么年岁自己心里清楚,陛下也清楚,位高至此手握重兵,若是往前十几年或许我还可以在战场上对陛下以示忠心,”他转过身,面上的皱纹是抵不过的岁月。 “我老了,陛下也上了岁数,能上战场的次数屈指可数,”江孤平静而坚定的目光一直看到江缔心里“陛下尚且有余力整治朝堂,我旧伤加身,还能保住陛下的江山多少回?” 江缔一直都明白功高盖主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是她没料到在她心目中仍然是一方猛将的父亲,已经到了告老还乡的地步,亦没过早想到,帝王权术,如此残酷。 “爹是去奉还兵权,还是……” 江缔手抓着衣角欲言又止,“辞官”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江孤他怎么会辞官呢? 江孤看着女儿,哑然失笑 “自然是去奉还一部分兵权,现在我不会辞官,陛下也不会允许,江家世代从军,陛下不会连一个空职都不留。” 那就太失天下民心了。 江缔被江孤笑的有几分不好意思,她别过脸,像是螃蟹走不一样挪到江孤身边,身子探出窗外左右看没人,这才问道:“陛下没接受?” 江孤却突然沉默,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把成帝的话告诉她,“陛下说,这兵权归属,他自有定夺。” 然成帝所言并非如此。 江孤记得自己面前的帝王威严背后的沧桑模样,盯着他看了许久,又对着墙上的一把剑看了许久,才道:“这兵权早晚也会在江家手里,爱卿不如就替朕替翊朝保管着吧。” “是我胡思乱想了”江缔拍拍脑袋,渐渐感觉自己头上的力道似乎加大了,偏头一瞧,是江孤“爹,咋了?” “没什么事,只是叫你小心路上,别出师未捷身先死,”江孤看着江缔,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以前只能抱着他腿的小姑娘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爹放心吧,翊朝境内能要我命的人屈指可数,”江缔有几分自豪“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江孤笑出声来,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除此之外,小心班府的人,到驿站之前一点行踪都不能叫他们发现。” 江缔想起上回班太傅那门生,当真不是个善茬,她于是点点头:“班太傅门下的弟子好像格外看不惯我。” 甚至胜过班太傅? “班裴看不惯你,还能指望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能看的惯你?”江孤嗤笑一声,嘴上功夫倒不是一般的厉害,江孤早年随还是太子的成帝出征时,没少被他上折子告御状,现在的江孤不会理他,但当年的江孤要不是江夫人拦着已经冲到班府把人打一顿了。但江孤随即道:“几百号门生他就是神仙也管不过来,至少阿朝,他虽然与江府过不去,却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宁娴长公主牵扯太多,阿朝,对他,不必以敌人视之,也不可以良友待之。” 江缔沉默,班太傅从来没想过要她的命,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让她再不能为官,但江缔就是不明白,女儿身怎样就要受此不公,她难道没有做给世人看她费尽千辛换来的功勋? “……爹,我知道了,”江缔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不少,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茧,不经有些恍惚。 “朝妹妹,男子能做到的,女子也可以。” 是谁? 谁会唤她“朝妹妹”。 江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总会让他们服的彻彻底底。” “阿朝,路要一直走下去,”江孤走到柜子边翻着什么。 江缔不敢保证,她不敢保证自己可以走过世人非议,踏过那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不敢保证,自己会一直站着。 “明白。” 江缔有些怨恨自己窝囊,但她到底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认定自己不会半途而废,但至少,遵循它是江缔现在唯一能做的。 江缔正闹心时,突然间空中飞过来什么东西,快到江缔只看见一道残影,任由江孤的声音溜进自己的耳中“拿着,” “这什么……”江缔一只手接住那只“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拿到手上才发现这是一个荷包。 江缔掂量几下,心情瞬间有所回升。 分量可以啊。 银钱碰撞的声音回荡在江缔耳边,她拿在手里笑嘻嘻的朝江孤移动“爹你怎么突然良心……给我银钱啊?” 江孤扯着她的耳朵“良心发现什么,我是短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了?” 江缔抓住他的手解救自己的耳朵,“爹我就问一下。” 江孤放手,颇为无语的看着她“明日是上元节,京都开放宵禁三日,好不容易回朝,叫你去上元灯会消遣一番,不乐意?” 江缔这几日一颗心都放在驿站一事上,心里只记得要陪脉婉惜去等会,一会儿没算时日竟然都快到了上元了,幸好有她爹,不然爽约她实在是过意不去。 尽管如此,宣威将军还是觉得自己对脉婉惜不太负责,这里面的银子估摸着应该够了…… “瞎想什么,”江孤轻轻打了江缔一下头,“不乐意的话这荷包还我便是,正好给临儿去。” 江缔赶紧放回自己袖中,“爹给都给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临儿他要干什么去?” 江缔总得算个好时间报仇。 当然她现在只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姐姐。 ”他早就有约了,”江孤重新坐回去,放松下来。 “啊,那您和娘呢?” 说起此事江孤十分自然,“我和你娘在元定河办了艘船。” 爹娘争执多是事实,但感情好也是事实。 江缔:“……” 难怪这么大方,合着是把她们姐弟两个打发了自己去享清闲。 “爹你有够敷衍的,”江缔思索片刻后改了自己的话,幽幽的看着江孤“你甚至不愿意敷衍我一下。” “别贫了,快出去吧,”江孤以防万一江缔坐地起价,挥挥手示意她快走,但看江缔刚转身他又好像想起什么,添了句道:“要是一个人无聊就让葶苈陪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