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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澄措手不及,回头看郡主正在运功调息,突然想起十八同她说过,郡主天资很高,什么武学招式都能很快学会,不过也因此,郡主对武学没什么兴趣,平时也不怎么练功,所以郡主的内功很差,若是用了什么耗费内力的招式,便会一瞬抽空真气,脱力许久。 知道郡主没事,辛澄稍稍放心,跪坐在她身边等着。 然而一转眼,不远处的草丛里,又冒出两个一身黑衣的人,左右押着一个人走过来,正是施元元。 辛澄忙起身去迎,却突然被郡主抓住手腕。 辛澄看了看施元元,她怕得浑身发抖不敢睁眼,被押着向这边来,而郡主睁开眼,却仍是缓不过劲的样子,把她的手往下拽了拽。 辛澄便先收回目光,蹲下将郡主扶起。 这时十几个黑衣人将那些打手都制服了,跪下抱拳道:“属下来迟,请殿下恕罪!” 而那两个压着施元元的人也应声跪下请罪。 辛澄这才明白,原来都是郡主的人,而郡主站稳了,便松开她的手,辛澄摸上那处,用力捏了捏。 郡主还是不同她说话。 郡主对他们道:“没事。”又问:“都安排好了吗?” “是。” 那两个黑衣人便又带上施元元,欲离开此处。 “等等!”辛澄拦住他们,“这是要去哪?” 郡主眸子望过来,没好气道:“还能去哪?” 辛澄突然有点慌,如果说救她是因为她起居使的身份不得已而为之,那现在郡主是要把施元元带回青楼吗? 在她拿一千两赎身后,老鸨将消息告诉给东家,所以郡主来了! 否则郡主没理由出现在这。 辛澄推开那两人,将施元元拉回自己身边,“不劳烦郡主,我们自己会走。” 这样不客气的语气,郡主很是听不惯,“如果我偏要带走她呢?” 郡主冷笑,“你要和我动手吗?在我刚刚救了你之后?” 郡主情绪激动,捂着胸口又急喘几口气。 辛澄脚步一动,又停下来,“不是的。” 她恨不得在郡主身边好好照顾,但她现在还放不开施元元。 既然事已至此,辛澄便把事说开,祈求道:“郡主,那钱是我借的我会还的,她已经赎身了,别让她再回去了好吗?” 郡主微微蹙眉,露出有些不解的表情。 “殿下——”不远处的大道上,林英驾着马车过来,一路跑过来,着急道:“怎么还不动身,船要开了,给——” 林英把施元元落下的包袱交给她。 “船?”辛澄又一次懵了,看看林英又看看郡主。 郡主扭过脸去,看起来不想多说。 “还在干嘛!”林英最着急,“快啊,十两银子的船位!要开走了!” 郡主先动身,“我们一起走,免得起居使大人不放心。” 这就是生气了,辛澄想解释,但她还没完全明白现在什么情况,郡主怎么突然出现,甚至还帮忙订好了船位。 不过总之先让施元元坐上马车,往码头去。 王府的马车宽敞舒适,四人安坐,林英不会武功,跟着忙了一天一夜,实在顶不住,先睡了过去。 郡主仍闭目调息,辛澄想帮忙,但被拒绝。辛澄又解释:“刚才我不知道郡主是要帮她,所以才那样拦着。” “嗯,觉得本郡主是会把已赎身的人再扔回青楼的阴险歹毒之人,对,你说的没错。” 郡主还是在为刚才的事置气,辛澄一时词穷,转换话题,“那郡主为什么会在这?” “要你管,本郡主爱在哪在哪!” 施元元挨着车门边,抱着包袱拘谨地坐着,她才知道这位一身男装的是当今郡主,更加惶恐不安,眼见两人吵起来,忙跪下,轻声道:“奴家谢过各位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是此身拿不出能叫各位看上眼的,只愿来生当牛做马以效恩情。” 林英不知嘟囔了句什么,摆了下手,头歪向另一边睡下,辛澄忙道不用,要将她扶起,但她不愿起身,“我当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郡主最后启唇,也说不必,“你既已赎身便不必自称为奴,如今你已是自由身,这一点确切实在,若有人强行将你拉进青楼,你可以报官抓他。” 说着,斜了辛澄一眼,辛澄低下头去。 郡主便继续到:“至于你赎身的钱本郡主自会找她算账,与你无关。本郡主现在要问你的是,到江南你要如何?” 施元元垂首答道:“奴……我有一些积蓄和辛澄姑娘赠予的一百两,想着先买一间宅子安顿下来,再找份活计养活自个。” “好,我来问你。”郡主像恢复过来,有了精神,“房屋的买卖地段如何考虑,房价多少为宜,怎么清缴契税?你一独身女子若被牙人欺骗该当如何? “就当你已买下房屋,备孕养胎,但邻里街坊见你没有夫家必闲话不断,你怎样应对? “当然,你也可寻一男子嫁做人妇,你有一百多两银子,说起来也不少,那如何识别对方是真心还是为财而来? “一百两银子也不多,你之前过的是什么生活,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睡的是锦被软床,用的是金钗玉饰,若要维持这般生活,一百两也撑不了几年。若你改换布衣荆钗,但当你看到街上又有楼里的姑娘衣着光鲜与文人权贵谈笑,会否心有不甘?” “郡主——”辛澄忍不住打断。 郡主瞪了她一眼,仍继续说道:“我不知你会找什么活计,但想来一般一日赚不得几钱,还要养孩子恐怕很辛苦,但你会跳舞,是否想着不如再进楼里献上一舞,只一夜便可能有几两赏银甚至更多,如此来钱更快,不会心动吗?” “不会!”施元元听到这果断抬头,眼神坚定,“我盼望着今日不知多久,如今承蒙各位贵人搭救,怎还会回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绝不!” 她看了眼哼唧的林英,压下声音说:“至于旁的,我确实不懂,但我不是三岁孩童,尽力去做,总有出路。” “哼,”郡主冷笑一声,“说得轻巧。” 辛澄看着郡主,心情复杂,她明白这番话恐怕是郡主有心指点,但有些说的未免难听了些。 “你那是什么眼神?”郡主突然冲她来了,还带着火气,“你敢瞪我!” “啊?我没有……” 但郡主扭过头不听解释,往外看了一眼,已经能听见码头上人来人往的喧闹和浪潮声。 理好情绪,郡主对施元元道:“既然救了你,便是种下善因,本郡主不许这善因结恶果,若你重回青楼,哪怕远在江南,本郡主也会派人杀了你,了结这桩因果,听清楚了?” 施元元忙磕头叩首道不敢。 码头上人来人往,喧闹非常,有搬货卸货的伙计,也有同样坐船下江南的旅人,板车,轿子,驴子,车马都挤在大路上,四处都是“让一让”的声音。 辛澄陪施元元下马车,郡主则留在车上,掀开帘子,指派了两个黑衣人,最后同她道:“他们二人会同你一起上船将你送到江南,以免途中有人对你心生歹意。下船之后会有人接应你,跟他走就是,我已安排人租下一间小院,租期一年,会有人定期打扫,你可以先安心养胎生下孩子,之后你便自力更生吧。” 施元元又惊又喜,慌着又要跪拜,辛澄也没想到郡主能做到这个地步,“谢……” 帘子放下去了。 为什么不接受她的道谢啊,郡主还在生气吗?郡主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这一切的,未免太料事如神了吧。 总之先将施元元送上船,她实在不知怎么感谢才好,便双手合十道:“我会为你们祈福,你们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辛澄笑着对她挥手。 等到船启航远去,辛澄转身嘴角又垂下来,郡主……怎么办……
第39章 有话和你说。 辛澄一个人回到大道旁找到王府马车,里面睡着个林英,郡主却不在,辛澄便晃醒她。 “那边那边……我实在困再眯一会,你回来记得给我带一份……” 带什么?林英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而且再怎么叫也不醒了。 辛澄只好按她指的方向找过去。 码头上人来人往,其周边也很热闹,各类贩夫走卒挑着担子在路旁叫卖,什么都有,不过还是属刚捞上来的江鲜最多,也有卖山货的,还有哪里都逃不掉的各种小吃杂货,几乎形成了一条集市。 再往里边走则是挑着幌子的各个食肆酒馆,大白天的也凑了不少人。 辛澄放眼望去,一下便在一家二层高的茅舍食肆瞧见了郡主,坐在临窗的桌边,支着下巴望向远方,很是闲适安宁的模样。 远处的山坡上树林中,红柱黛瓦一飞檐,似有一小亭,有文人指点墨色山水,而近处茅草盖顶竹篱支窗边,郡主在人来人往的尘世中托腮远眺,江上破浪船头,也有旅人对着无边江岸放歌抒怀。而这一切皆落入辛澄眼中,她油然感叹,好一副山水画卷。 辛澄呆呆地看了一会,还是觉得郡主是此画卷中最出尘的一笔。 少顷,郡主似有所感,转眼望见了她,随即迅速撇过脸去,辛澄如梦初醒,赶紧进楼,怕郡主又要走了。 一路冲上食肆二楼,好在郡主还在。大约都被郡主出尘的气质所摄,郡主一人独坐一桌,近边也没什么其他人。 而且郡主会选好位置,从这边望出去,只见江波浩渺,水汽蒸腾,远处一轮红日正跃上江面,近处白帆点点,迎风徐行,再有江鸥点缀,令人顿觉心境开阔,原来郡主眼中是一幅生动的江上千帆图。 “诶呦,客官咱家可是木地板,您小心些。”小二跟着“腾腾腾”上楼,见辛澄在这里站着,“您……” 辛澄小心地坐到郡主对面。 “好嘞。”小二端着食案,送上茶水,熟练招呼,“一看客官就是第一次来,选咱家您可是挑对咯,想来点什么?” 在这熙熙攘攘的地方做生意,小二也比别处多长了一副嘴皮子。 辛澄看见郡主面前有一碗粥,熬的米粒开花,覆一层米油,另一碟不知炸的什么鱼,外表金黄酥脆,撒有佐料,闻着都很香,便道:“唔,那就这两样吧,一样的来一份。” 小二“好——”到一半,郡主开口:“谁让你和我点一样的。” “我……” “是客人有眼光哪,咱家的鱼粥最鲜,刚从江里捞上来的,还不过半个时辰呢,别处吃不着这么新鲜的,炸银鱼儿也最酥最嫩,保管您吃了一条想两条,吃了两条想……” 小二的嘴皮子未免太溜了,辛澄接话过去,“说的对,我吃的是这里的招牌嘛。” “哎,行嘞。” 郡主鼻子哼了一声,又道:“各付各的,我可不是与她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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