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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玅观微偏首,同她贴面。 熟悉的温热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秦玅观语调喑哑:“见了三个,没瞧见特别出色的。” “我倒是觉得秦长华不错。”唐笙附在她耳畔,小声道。 秦玅观唇瓣微扬:“给朕吹耳边风?” “哪有。”提到“吹风”唐笙就生气,“还有人想叫我给您吹风呢。” 她将字条递了过去,秦玅观瞧了,顿觉好笑:“他们知道你转手就给朕了吗?” 唐笙摇头。 秦玅观骂她笨,唐笙觉得委屈,指尖的动作停下了。 “下次遇上,钱先收了,再将名单交上来。”秦玅观捏她面颊,掌心拢着的念珠哗啦作响,“真是笨蛋。” “陛下真是一肚子坏水。”唐笙叹道。 帘幕外,方汀轻咳了两声,示意她们有人要来。 唐笙闪回原位,秦玅观也隐了笑,坐直了身。 “陛下,鲁静王与金陵江氏之女惠明翁主求见。” 小萝卜头随着通报声迈步入内,黝黑的眼睛对上秦玅观幽泉似的双眸,迅速缩回了视线。 “臣,秦长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小萝卜头中气十足,声音嘹亮。 说来也巧,她跪着的地方正临着新元日唐笙抄写她名字的座位。 秦玅观问出了两个关于新政的问题。 “臣觉得,新政还不够新。” 有趣,秦玅观心道。 “还要怎样新呢。”她问。 小萝卜头答:“女子要念书、要参军、要当官、要行医、要……” 她一时间想不出那么多了,只好收了声:“反正什么都得做才行,凡是男人做的,女人都要能做,不然就是不公平!” “那男子喝花酒,还娶三妻四妾,女子也要这般吗?”秦玅观故意逗她。 唐笙觉得她和一个九岁的孩子聊这话题属实是过了,忙咳嗽了声。 小萝卜头的说话声盖过了她的咳嗽声:“那也不行!我觉得花楼就该关了,所有人都不该那样!” “为什么。”秦玅观正色。 “说不出。”小萝卜头思忖了会才道,“就是觉得不对。” 秦玅观冲她招手:“过来。” 小萝卜头小跑着过去,仰首瞧着她。 “你想当皇帝吗?”秦玅观目光炯炯。 这话问得直接,小萝卜咬嘴巴,答也觉得不对,不答也觉得不对。 “你如实答便好。”秦玅观放缓了声音。 小萝卜头张了张嘴巴,半晌不说话。 “说吧。”唐笙矮下身安慰她,“陛下不会怪罪你的。” “当了皇帝会和你一样威风……我想当皇帝。”小萝卜头如实道,“这样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 “就这么简单么。”秦玅观俯身,一大一小对视着,模样很是相似。 唐笙瞧了忍不住咂嘴——太像了。 秦玅观听见声音,赏了她个凉飕飕的眼神。 唐笙规矩立好,头垂到了胸口。 “当皇帝很累,要读很多书,要习好多武,没有朋友,也很难有相爱的人,你真的想当皇帝吗?” 小萝卜头听了直皱眉头:“怪不得你瞧着这么累。” “是呀,我好累。”秦玅观揉她脑袋。 “你有朋友吗?” “有吧,但是死了。” “你有——”话说到一半,小萝卜头顿住了。 “怎么不说了?”秦玅观问。 “你有相爱的人,所以我不问了。”小萝卜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直勾勾地看着唐笙。 “你这个年纪,知道什么是相爱之人吗。”秦玅观刮她鼻子,“说得这样笃定。” “能牵手的,能贴脸颊的就是。”小萝卜即答。 秦玅观和唐笙听得耳朵泛红,她们刚才腻歪的场景肯定全被这小萝卜头看去了。 “好了,好了。”唐笙红着脸来哄走她,“叫门畔那个姑姑带你回去,陛下的话问完了。” 小萝卜头一步三回头,似有很多话想问。 快走出门了,她又想起了什么,特意折回来朝秦玅观恭恭敬敬行了礼才退下。 唐笙躬身回礼。 帘幕摇曳,朦胧中似有身影经过。 秦玅观端坐不动,良久道:“走了么。” 唐笙探头探脑,确定无人后才道:“走了。” 御座上的人瞧着她,她瞧着御座上的人,两人都笑出了声。 亲昵时被喜欢的小孩撞见了,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秦玅观张开双臂,心有余悸地唐笙又瞧了两眼门口,才敢上前抱她。 “鬼鬼祟祟,跟偷情似的。”唐笙惆怅慨叹。 秦玅观抵着她的肩头,闷声骂道: “你才偷情,我是正大光明抱吾妻。”
第96章 “吾妻?” 唐笙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复念着这两个字。 秦玅观听了回过味来,心头涌上羞意。君王说出口的话从没有再收回的道理,秦玅观一不做二不休, 圈着唐笙啄了两下转移注意力。 被她亲迷糊的唐笙撑在御座两侧,勉强立稳。 她撑得吃力, 长久俯身, 腰也有些酸了。秦玅观本是主动,亲着亲着就成了被动。唐笙从她的眉心一路啄到鼻尖、唇瓣、下巴。亲吻脖颈时,难捱的秦玅观别过脸,瞧见了唐笙因紧握御座而泛白的指节。 秦玅观起了恶趣味,故意分心拨弄她, 撩拨唐笙来牵她。 唐笙果然上钩,失去支点很快倾倒在秦玅观身前。她暂时没有上御座的胆量,苦苦支撑了会打算跪伏在脚踏上,秦玅观揽在她腰间的手却突然发力,带着她坐在腿上。 “陛下?”唐笙不敢亲了, 颤声道。 “有些高了。”满足了恶趣味的秦玅观有些苦恼,“你怎么这样大一只?” “啊?”唐笙傻了, “我起——” 话音未落, 秦玅观便扬起下巴,托着她的脑袋印下一吻。 门窗不知何时阖上了,她们分开时殿内的光线暗淡了许多。 “算了。”秦玅观垂首,抵在唐笙心口, 有气无力道,“太累了。” 唐笙忍笑忍得辛苦, 躬身抱起她,好让秦玅观比她高上半个脑袋。 秦玅观习惯了她突如其来的强势, 就这样靠在她怀里,纵容她托起自己,带去内室。 “陛下,您最近身子确实好了许多,但也要继续修养。”唐笙乘机谏言,“您瞧,方才不就……” “你再说。”秦玅观直起些身,揪她耳垂,“朕当年也是能用七力弓连射的,待朕养好,哪能让你这般占便宜。” 激将法果然管用,唐笙暗夸自己聪明:“所以要好好养着呀,政事处理不完就留到明日,也耽搁不了多久。” 她俯身,将秦玅观放于榻上,自己也被她带着压了下来。 “又借机劝我是不是?”秦玅观捏她鼻尖。 不过她近来确实觉得身体好了些,可能要归功于唐笙在她膳食上留心了。 御膳房得了唐笙的指示,在秦玅观的默许下改了食谱,十分对她胃口。唐笙从院判的位置下来前,又特意嘱咐医官同御厨一道钻研药膳,在秦玅观三餐间隙添了两次药膳汤。日子一久,果然起了效果。 “陛下圣明~”唐笙用哄孩子的语调道。 唐笙放下她便准备起身,秦玅观蹙眉,十分不悦地将她拉了回来:“就这样了?” “这青天白日的。”唐笙结巴道,“不,不好吧?” “榆木脑袋。”秦玅观攒足了劲给了她一记爆栗。 唐笙痛得直呲牙。 秦玅观目光幽暗,就这样凝望着她,唐笙捂着脑袋,一阵心虚。 发带被蹭掉了,秦玅观今日未曾出行,冠带都很简素,方才闹腾了一番,发髻散了大半,碎发贴着额角,鼻尖蒙着层薄汗。 寒泉化开了,眼波流转,漾着说不尽的温情。 责备与期许都藏在这样的眼眸里,唐笙的魂魄被吸走了。 她指尖落下,拨去了秦玅观含在唇畔的发丝,情难自已地亲吻她。 秦玅观勾着她的衣带,揪得唐笙心尖发颤。 她们虽然谁都没提,但也都明白,离别就在眼前。 秦玅观舍不得她。 * “执一道长在否。” 一身便服的沈长卿询问观前扫撒的小道。 小道打量着她:“道长她去云游了。” 沈长卿笑容温雅:“在下姓沈,劳烦您给执一道长通报声。” 小道想起了什么,放下扫把往观内去了。 不一会,他便出来迎沈长卿入内,同方才判若两人。 “要寻道长的人实在太多啦,您穿着华贵,道长过去嘱咐过,不见您这样的贵人。”小道解释着,侧身探手,给沈长卿引路。 沈长卿不在意这个,小道说什么,她都会低低应声。 “就是这了。” 古琴低哑悠扬,伴随着涓涓细流,在山间缓缓流淌。 沈长卿微颔首,算是同引路的小道道了谢。 她没有出声,而是循着琴声上前,终于在氤氲着水雾的湖心亭瞧见了一抹深蓝色的身影。 说是湖心亭,其实周遭只有浅浅的溪流。 沈长卿提着袍,踩着凸起的石块,又要维持仪态,又要行走,步伐十分艰难。 曲调进入了尾声,沈长卿也快行至亭内了,不想,脚下一滑,险些踩进水里。 琴声断了,深蓝色的袖袍掠过,执一握着她的腕子将她带上前来。 沈长卿没落进水里却失了仪态,面颊微红。 指尖一触即离,沈长卿刚觉察到凉意,便已立稳在亭中了。 “太傅突然造访,可是有要事相告。”执一抱琴,将石桌打理干净,供她使用。 “惭愧。我是来找道长手谈一局的。”沈长卿避开她的视线,“我不日便要去辽东了。” 还处于方才动乱中的沈长卿说半句藏半句,执一也听明白了。 “您归来,仍可与贫道手谈。”执一答。 归来。 沈长卿默念这两个字,温润的笑意里显出苦涩。 “您心中端着的事太重。”执一淡淡一笑,算是给了她开导,“不如放下。” “您知道我心中端着何事么?”沈长卿同她打哑谜。 “不知。”执一取了倒搁的茶盏,给她斟了杯茶,“但贫道知晓,您囿于俗欲,心事甚重。” “好清冽的茶。”沈长卿抿了一口,“是道长亲自焙制的么。” 执一颔首。 她瞧着沈长卿垂目望着指尖沉思,没有出声打搅。 良久,沈长卿道:“我们这些俗人,倒也想寄情山水,可是身上系着宗族门楣。有些事,不去做,便会万劫不复。” 执一听了直摇头:“那明明是您自己的欲望。” 沈长卿哑然失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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