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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世她研究过天枢派的剑法,多半都是些阴险凌厉的招式,若是再贸然用出碧渊刀法,胜算当真不大。 “为师还未问过,你为何能把我这碧渊刀法使得这般熟练。” 苏莫漪也料到她会问,便老实交代道:“前世时,师祖奶奶把她手中纸质的《碧渊刀法》给我了,我便照着上面学的,说不定比师尊你学的还要详细得多。” 当年苏碧渊竟还留下一本《碧渊刀法》传给了史云熙?这又是为何。 “史云熙和你说过这本刀法的来历么?” 苏莫漪回想片刻后道:“她说是她娘亲留下来给她的念想,但她不爱刀法,所以并未研习。” “你且从头到尾使一遍让我看看。” 二人来了后山,文若寒取了一把平日弟子练习用的木刀给苏莫漪且暂时一用。 苏莫漪欣喜,这次终于可以在师尊面前露一手了。当下双手执刀,已弓步站好,正是起势。 今日天玑峰不再落雪,阳光隐隐现了影子,几缕阳光落下,带来一丝暖意。 那小狐狸一身蓝衣,身影飘然,手中木刀挥洒,刀势一时温和,如春风拂面,又一时凌厉,如惊涛骇浪。 文若寒认真看着这一招一式,与自己所学的碧渊刀法并无太大出入。 可自己偏偏就练了那昆仑功法,每每与碧渊刀法用到一处,都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似乎缺了那昆仑功法,这碧渊刀法便少了些什么。 只是最后那式《碧海生辉》,那小狐狸使出来,与自己使出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想着,文若寒拔出了身后的碧渊刀,跃至那小狐狸身旁,一手出刀,一手扶住了苏莫漪的肩膀。 “再使一次《碧海生辉》。” 苏莫漪看着近在眼前的幽绿刀身,忍不住喉中一滚。 “当真不会伤到我么?” “你可是信不过我?”那清冷低哑的声音附在耳旁,苏莫漪心中猛然轰隆,已不知该如何回话。 “需我牵着你吗?”那人又问了这么一句。却不知那小狐狸已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我,我可以自己动。” “嗯。” 白发仙子微微颔首,她一直未曾分神,右手碧渊刀指直身前,目中可见寒光。 苏莫漪轻咬下唇,右手木刀已经起势。 二人身形贴得极近,可她实在太低估师尊的实力了,明明转身便可触碰到自己的衣摆,如此距离,她竟然将自己的动作模仿到了极致,便连出刀时的差错也一并模仿了去,不曾触碰她分毫。 “提手,旋刀,转身。” 如此,动作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差错。 薄雪已经消融,枯石落叶满地,点点阳光洒落在一蓝一白两道身影之上,长影斑驳。 这一式舞毕,苏莫漪额心已布满薄汗,许是因为她太紧张了。 她乖巧的退至一旁,因为那白发仙子又挽起了刀,看来是打算自己再走一遍。 “离远些。” 苏莫漪听得她这么说,急忙离远了一些。 此刻那白发仙子已凝神至碧渊刀上,目光如炬。不如是何世,文若寒都是仙山上出了名的武痴。她不会炼丹,亦不会那八卦数术,但她的武学造诣无人敢否认。 若不是如此,她又如何得以飞升。 苏莫漪愣愣看着此刻这般认真的师尊,似乎回到了前世时,自己时常偷偷躲在树丛后面,她亦是这般认真,不愿被自己打扰。 可如今,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离远些,便罢了。 一阵疾风平地而起,却是那碧渊刀凌风而起。幽绿色的灵力真如碧海一般,在这平地风起处熠熠生辉。 一模一样的动作,换做了碧渊刀,使出便是这般气势浩荡吗? 苏莫漪还未曾眨眼,那白衣身影已立在原地。长刀挽了个花,负在了身后。 四周枯叶在半空中不定飞舞,才看得出灵力曾经在此回荡。 “配合上功法,确实能有一点碧海生辉的样子。” 文若寒低声喃喃道。她认真思索了片刻,唤了那狐狸过来。 “后日你与龙珏对决时,不可使出碧渊刀法。” “为何?”苏莫漪本以为和师尊过招半日,便是为了能让她在会武时用上碧渊刀法。可是她怎又反悔。 “其一,我师尊定然会勃然大怒,怪罪我传了刀法与你;其二,你使的碧渊刀法徒有其形,只会让龙珏这样高手抓到你的破绽。” 小狐狸还不服气,继续道:“可那日我不是赢了然秉师兄?” 文若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然秉与龙珏比,你觉得谁更厉害?谁更想赢?” 苏莫漪声音低了几分:“龙珏……” “那便是了。而且他出招狠厉,你这半吊子刀法,拿出手只会贻笑大方。” “那该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该如何取胜? “稳扎稳打,流波剑法中,还有许多你未曾悟透的招式,不急一时。”文若寒其实已经知道,那流波剑法与碧渊刀法同根同源,都承了苏碧渊的本意,那可不就是她自己的招式么,若是她再参透一遍,剑法中隐藏的剑意定然能赢过那天枢峰的弟子。 苏莫漪不禁撇嘴,她心下有些不愉快,回身走到了那寒潭边。 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糟了,我的鱼!” 小狐狸蹲在寒潭边,险些哭出声。 方才师尊舞刀,刀意太过,竟伤到了她心爱的灵鱼。 此刻之见过半的灵鱼泛着白肚,漂浮在了寒潭之上。好在这几日她已嘴馋吃了不少只,倒也没有很亏。 文若寒看着那些死鱼,只能眨了眨眼。 这可如何是好。 “这,为师,再想办法罢。” 小狐狸听得她语气生硬,却不由得笑了笑,这人怎么连做错事了都这般逗人。 “师尊你可不能再去偷鱼了。” 文若寒无奈轻叹,她自然不会再去禁林偷鱼了。 不过去其他地方偷鱼,也不见得不可。 心中已有了打算,面上还是如往时般冷然道:“现下我们再练练剑法罢。” 夜深,寒气又再次深重。天玑峰已静谧无声,唯有天地间,沙沙风声掠过树林,点点雪花飘落。 那小狐狸今夜一口气吃了好几条鱼,撑得不行,心满意足后,便沉沉睡下了。 可自己知道,她方才还在寒潭边落了几滴泪,就是为了那鱼。 此刻文若寒已经换上一身黑袍,带好了系着兜帽的长披风,又担心再次被人认出面目,找了一条黑色的宽布,罩住了脖颈与露出的颜面。 为何自己连看她落泪都见不得,哪怕经脉寸断,也要为了她欢愉?若说是为了她也罢,为了自己的承诺也好,此刻自己这般费尽心思的讨她欢喜,究竟又为的是什么? 她笃定,她如今已经疯了。 因她已经生了执念,都是那不经事的狐狸,把自己逼疯的。 怕是恢复七情六欲之时,她多半会走火入魔,堕入魔道罢。 她抓起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刀,趁着夜色寒雾乘风而去。 竟是往天枢峰的方向。 天枢的殿宇楼阁交错在山间,亦是悄无人烟,文若寒找到了天枢峰的后山,记得那里也有一池水质极佳的寒潭水,亦养了不少的鱼。 不过正当她想走近那水谭,倒是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此时她已隐去身形灵力,无人察觉她的存在。 只见那林中空地上,站着那徐意风和柳原师侄二人。 那道士还是如那日气急败坏的模样,吹鼻子瞪眼,正围着站定的柳原教训着他。 “你这孽徒,若那日你不曾犹豫,乖乖动了手,我们又怎么落得被人欺负的境地。” 柳原一身单薄弟子长袍,仍是愣愣站在那里,不曾动容。 徐意风负手踱步了片刻,又喃喃道:“今日师兄又百般责怪我那日冲动,隐忍,隐忍,究竟又要忍到何时。且那狐狸本就该骂,文若寒,对,那无耻的女人,当真是仙山逆徒,可惜我不是她对手,不然那日我定取了她性命。” 文若寒冷笑一声,看来他这师兄真是逼他逼得紧,连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口了。 他哪想得到,这位无耻的女人还真的将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全听了去。 “师兄给你换的那心头血,虽然还是有些作用,但你这身子板,竟连神魂都固不住,真是差劲。” 文若寒听言,这才明白为何柳原会双目无神,好似行尸走肉。 看来那日和苏莫漪比试之时,他的身躯都是邱适操控着。当真是好一个师徒情深。 “那狐狸和你大师兄后日就要比试了,这次天枢峰绝对不能输,绝对。”徐意风已陷入了这执念中,再这般下去,他便与入魔无异。 “特别是文若寒那女人,我定要看到她那无甚悲喜的颜面崩坏的样子,她胆敢这般袒护这狐狸,我定要叫她好看。” “柳原我们走。” 不知徐意风已有什么打算,他冷哼一声,心意御使那副神魂不全的身躯跟着他往山下御风而去。 文若寒不再打那鱼的主意,转而跟着那师侄二人下了山。 却又是那片熟悉的树林,徐意风师侄二人寻到了一块石碑。 那墓的埋骨之人正是墨瑶。 长袍道士还未来得拔剑,忽然一阵风起,恍然,一个黑袍蒙面人已在他身前站定。 那人放出一身天君修为,威压浩荡,让徐意风都不由得跪了下来。 他满脸惊诧,这神秘人究竟是何人?这实力绝非是他等修仙之人所能企及的。 “这位上神,且,且放过小的吧,我们,我们问心无愧,什么事也没做。” 的确是她按耐不住,出手早了些。不过她又岂能看着这宵小之徒毁坏墨瑶之墓! 那黑袍人并不说话,只是这么站着。忽地手里化出一把精钢长刀,架在了徐意风的咽喉处。 而那失了神魂的柳原早已倒地不起,失了操控。 所以真正控制着柳原的还是他,但心头血却是邱适换的。 可惜不能将他们师徒三人一起抓来,好好折磨一番。 “上,上神,且饶命啊!我徐意风乃天枢峰长老,有名有姓,并非大恶之人,不足让上神为我开此杀戒。” 杀了他,倒只是便宜他而已。 只见那刀尖一转,一路下滑,竟是对准了他的丹田。 徐意风脸色霎时失了血色,这人是打算废了他的修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修仙这么多年,他在此时崩溃了,虔诚苦苦求大道数百年,最后竟是落得个修为尽失的境地。 “你可知错?”那黑袍人终于开了口。 竟是个冷然的女子声线。 徐意风已失了思考能力,他哆嗦着身子,只希望上神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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