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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鞭。 管昔岸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几乎已是把牙要咬碎。 韦据熻可以不心疼,可以不忍心。可她不行。 当年墨瑶和她说过,这位天玑峰的天才小弟子与她的关系很好,希望管昔岸在当了仙君之后,也能帮忙照顾文若寒。 后来,她也和这有些毒舌的傲然仙子成了好友。她们一同吟诗,饮酒,弹琴。 寒梅树下,自己与她不知醉倒过多少次。 却是凌寒独自开,为有暗香来。 管昔岸再也按耐不住,就要再次拔剑上前。 这次是雨清璇拦住了她。 “五十鞭,她不会挨不过去的。”雨清璇神色苦楚,可文若寒说的对,她们仙山之人再互相动起手来,真是叫人笑话了。 “她挨得过去,我心里过不去。”管昔岸闷哼一声,拔剑出鞘。 “能让我帮忙出手的,文若寒只是第二个罢了。” 说罢,她剑尖一指,雷诀四起,顿时凝于剑上,带着火花电光,她手持长剑,飞身向韦据熻刺去。 韦据熻神色大惊,丢了那长鞭,立即唤出了本命兵器,那把流光古琴。 只见他从古琴中又抽出一把古朴长剑,挡下了管昔岸这一击。 文若寒已被那鞭弄得有些神志不清,只是看到管昔岸出手,她努力定了定神,仍想着抬手阻止。 却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石阶之上。 管昔岸一身黄衣赫然,手中雷诀已是越捏越盛,只见天边红云翻涌聚集,轰隆雷声骤然而至。 “落雷千丈,金光神现!” 她引剑指天,已御风至半空。 乌云早已遮天蔽日,重重压在这天玑峰上,红光一时大盛。 刹那间,一道灿烂的金色光辉从天而降,笼罩在那黄袍美人手中高举的剑身上。 管昔岸一双眸子已化作紫色,映着眼前万千雷电,她双手握剑,尽力朝身前重重劈下! 韦据熻早已捏起了剑诀,只待接下她这惊雷。 只见一道巨大的闪电击穿了整个天玑峰的正殿,将那屋顶击穿了一个大洞。 在殿中的弟子早已吓得惊慌不已,纷纷向四处逃开了。 管昔岸竟然没有真的一剑朝自己劈下。 那雷鸣仍在隐隐作响,只是方才的疾风已经停了下来。韦据熻垂眸微叹,料想他是真的做了错事。 忽然,又有一道黄色灵力御风而至,却是玉衡峰的玉阳仙子。她身旁还跟着玉衡峰的首席弟子,朗玉。 玉阳仙子脸上已无一分血色,她没想到韦据熻真的敢把文若寒逐出师门。 他难道连一分碧渊仙子的恩情也不愿顾及吗? “你当真是疯了!”玉阳仙子急忙到了那昏迷的白发仙子身旁,蹲下探她的鼻息。她把文若寒扶正,立即给她渡过真气。 “难道你不是先疯的那人么?”韦据熻却还如此应道。 玉阳仙子脸色铁青,已是气极。她性格温婉,向来不曾生气,韦据熻还是第一个让她这般动怒的人。 “你若是想责怪我给她看了那画。我便毫不留情的告诉你,你当年这般对长楹,我便该想到会有这天的!” 苏长楹……韦据熻身形一颤,后退了一步。 他颤声道:“若我说,长楹她早已铁了心要跳下那月台,与我无关呢?” 文若寒得了真气,微微醒转了过来。 “长楹……是决心要跳下去,可你既然看到了,为何不去拉住她?”玉阳仙子回忆起这些往事,声音亦是越发颤抖了。 管昔岸手中的雷诀并未放开,天空仍是黑压压一片,只是她落了地,已护在玉阳仙子身侧。 雨清璇听不得这些往事。 她身在那场往事之中,最是明白,当初韦据熻有多喜欢苏长楹,以至于当年自己对他的爱慕,他完全视而不见。只因他满心满眼的,都是那玉衡峰上,清风冷月,风姿卓然的长楹仙子。 苏长楹一直有隐疾,神智时常会失控,韦据熻想了很多方法,为她四处求药。可惜苏长楹对他是一点也不喜欢,韦据熻给她送去的药,她一律退还了。韦据熻不收,她便派人送回天玑峰。 只是有一段时间,苏长楹忽然转变了一些态度。那时候正是苏碧渊来了仙山,收了韦据熻为徒。 大家都是明眼人,看得出来,苏长楹的心是在苏碧渊身上,与韦据熻无关。 苏碧渊离开之后,韦据熻便再没有去缠着苏长楹。 只是后来,那天际山上就发生了变故。雨清璇结识了禹君,二人一同落入了尘世之中。 而韦据熻也因此机缘有了道侣,苏长楹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觉得少了个烦人的事罢了。 至于故事最后,便是苏碧渊来留下了那碧渊刀,羽化归去一事。 “我为何要去拉住她?”韦据熻却是冷笑一声,既然玉阳想和他争论,那便争论啊。 如今人都死了千年了,还争这些,到底是谁在纠缠不休。 “她与我本就没有关系,我为何要拦住她。” 玉阳神色一冷,却是说不出话。 也是,苏长楹一直对韦据熻这般态度,或许他早就心生怨念,想加害于苏长楹,也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文若寒缓缓开了口,劝道:“如今还去纠结这些旧事,又是为何呢?” “心有不甘罢了。”玉阳仙子长叹了一声,继续道,“想来碧渊仙子对韦仙君应该恩重如山,为何最后会沦落至这般田地。” “恩师自然待我恩重如山。只是恩师早已羽化归去,这亦是不争的事实。”韦据熻朝天抱拳,正如他一直坚信的,文若寒是苏碧渊的转世,可她并不是苏碧渊,她亦不可能改变苏碧渊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玉阳仙子暗暗摇头,看来这人铁定是疯了。 又或者,他只是习惯了长久的自我欺骗,才不敢认清这样的事实。 既然苏莫漪会回到文若寒的身边,证明这轮回就不可能出错。 如果韦据熻连苏碧渊的转世,自己的徒弟,文若寒也要逐出师门,他没疯,这仙山还有谁疯呢。 文若寒听得他的话,却是忍不住笑了笑。只是这笑顿时牵动了伤口,咳出了一口鲜血。 “只怕,这话说出口,不知是在欺骗他人,还是在欺骗自己。”文若寒冷笑道。 韦据熻凝了神色,怔怔看着她。 只听得那白发仙子又淡淡说了一句:“前尘未卜,又怎可下此定论。” 这句话……碧渊仙子在离去之前,对自己留下的至言,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韦据熻仍是愣愣地看着文若寒,双手颤抖不已,他脚步踉跄,又是后退了几步。 “玉阳师叔,我们且离去罢。” 玉阳仙子本就是来带她走的,听得文若寒发了话,便和朗玉点了点头,一同御风离去了。 管昔岸担心文若寒的安危,亦跟了过去。 那笼罩仙山的乌云立即散开了,春日暖阳依旧,那大地灿然依旧,只是天玑峰的正殿被毁坏得不成样子,才能看出方才应该是有一场浩劫。 雨清璇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憔悴不已的天玑峰仙君。 那一场旧事,终究还是韦据熻逃不过的劫数。 如果他方才所说的是真的,那长楹仙子的事,与他有关,但却不是他的责任。 只是玉衡峰上下,早已不可能再相信韦据熻分毫了。 作者有话说: 又到小狐狸活在背景板里了 (改了一点错字)
第50章 昆仑(一) 玉阳仙子刚带着那一身是血的文若寒落地,一直等得焦急的苏莫漪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苏莫漪此刻见着那人早已被鲜血染红干硬的白衣,已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双手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双眸一酸,已是落下了两行清泪。 玉阳仙子识趣,已经把她抱着的文若寒递给了她。 这小狐狸向来就力气大,也习惯把文若寒扛来扛去的了。苏莫漪一边哭着,一把把那清瘦女子抱在怀中,横抱着带她往那炼丹长老处去了。 管昔岸见着这师徒情深的模样,想来也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打了个招呼走了。 玉衡峰的炼丹长老医术非常高明,只是她探查了文若寒的身体,发现她体内的经脉已经被灵力冲撞得厉害,大概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文若寒一直在咯血,自从刚才她说出了那句苏碧渊临走前,交代韦据熻的话,她便感觉那功法的灵力在她体内四处冲撞,仿佛要撕碎她全身经脉。 苏莫漪知道这其中原因,她急忙拉住了文若寒冰凉的手,劝道:“师尊,我们得赶紧去昆仑山了,趁着现在是春天,大雪融化,我们进山,一定能找到你说的机缘。” 文若寒却只是垂眸,并未应答。她转而问道:“方才你急忙赶来,同你姑姑娘亲们说了么?” 苏莫漪神色一沉,这人又转移话题了。不过她还是认真答道:“我这么大个人了,她们也管不住我。” 文若寒知道自己回天玑峰,韦据熻必然会责罚她,只是没想到最后竟是要把她逐出师门。 她虽然已经交代那小狐狸,但当时看着苏莫漪那懵懂模样,她又特地交代了胡青丘,一定要让苏莫漪知道自己的去处。 苏莫漪赶来天玑峰,却被回玉衡峰的朗玉拦下了,朗玉带着她到玉衡峰避避风头,而后自然是带着玉阳仙子去救人了。 朗玉一直仰慕着然秉,她不希望仙山众人因为然秉之死而四分五裂,她只能尽她所能,让这矛盾得到化解。在听到韦据熻要将文若寒逐出师门后,她便赶回了玉衡峰。 虽然文若寒一直不曾答应苏莫漪的要求,可这事也万万不能再拖,苏莫漪和玉阳仙子,朗玉二人道了谢,她亦说明了,接下来她需得带文若寒去昆仑一趟。 二人并未多问,只是嘱咐她们需得多加小心。秘境一事结束,昆仑众人对仙山修士仍是有成见。 炼丹长老给了文若寒一瓶珍贵的丹药,嘱咐她必须每日服下一颗。 接着又找出几瓶疗伤的金黄膏,给了苏莫漪,让她一定要及时帮文若寒后背的鞭伤换药,不然就会同上次一样,留下疤痕。 二人在玉衡峰住了两日,待准备好行囊后,二人告别了玉衡峰众人。苏莫漪化作狐身,载着文若寒一跃而起,踏云而去。 昆仑离仙山并不是很远。穿过蜀地,那昆仑山已近在脚下。 苏莫漪先在那空中盘旋了大半个时辰,除了那茫茫雪山,什么也没见着。 文若寒提醒,这昆仑山中,因坠落的仙府多了一层结界,在外看来,只是普通雪山,并无特别。 那昆仑山里的秘密,还得亲自踏入山中,才能寻着。 苏莫漪只能载着文若寒入了那雪山中。 昆仑山中仍是寒风刺骨,积雪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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