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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月意依旧对她温和有加。 女人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她盖上钢笔盖放入笔筒中，看着面前的人：“你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话吗？” 言念伊僵滞在原地，她慢半拍找回声音：“姐姐想听我说什么？” “没有吗？”月意双手交叠，目光中满是自我怀疑，“我明明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哪怕是到现在。” “一定要让我亲自说出来吗？”
第42章 言念伊像是被定住般，她撑着身子的双腿虚浮几步。 女生惨白着脸，抱着最后一丝念想，扶着单人沙发的扶手：“姐姐说的，我听不懂。” “听不懂？”月意突然间笑了，她从办公桌后站起，西服裤包裹着修长的大腿，一步步走到言念伊身边。 她伸出手，向上抬了抬：“手机。” 言念伊握紧手中的电子产品，纤细的指尖泛起浅淡的白。 “给我。”月意暖声。 言念伊无言地摇头，眼里闪过晶莹的水光，她祈求：“姐姐。” “言念伊。”月意第一次叫她全名。 言念伊身子狠狠颤动，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心口某处似乎被人用钝刀一下下地划拉着，然后搅碎。 无以复加的疼痛散布全身，她噙着未出的泪花，蠕动着唇，却发不出丁点儿音量。 “手机给我。”月意重复。 她错开视线，别过女生水光闪烁的眸子，强硬的伸着手。 言念伊缓而慢地摊开手掌，她垂下手臂，轻薄的手机顷刻间脱了手，落入坚硬的瓷砖上。 月意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感情，她弯腰捡起那部被手机壳保护完好的手机，按亮屏幕：“解一下锁。” 言念伊指腹按压在屏幕上，设置的水波纹四散开来，屏幕上的图案发生变化。 月意收回手，她滑动屏幕，找寻在火锅店点开的那个地图。 然而，屏幕上并没有那个软件。 言念伊已经删除了。 月意掏出自己的手机，精准而快速地点开手机自带的文件，翻动向下，手指在屏幕上又点击了几下。 一个隐藏在手机系统文件中且不影响手机运行的插件出现。 月意半蹲下身，打开面前给言念伊消遣时光的笔记本电脑，又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根数据接收线。 数据线的一边连接电脑，另一端连接她的那部手机。 她半蹲在笔记本电脑前，快速的敲击着键盘。 言念伊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出现，快速移动的代码，握紧的掌心出现薄薄的汗水。 她再也受不住了，按住月意敲击键盘的手，无力地蹲下，她痛苦地哀求：“够了。” 月意低眸看着搭在自己手背上，因紧张恐惧而浮现青筋的手。 沉默片刻，她挥开女生的手，继续敲击着。 过了会，她拔下自己的手机，将言念伊的手机连接上数据线。 上面的代码瞬间变化起来。 冷光打在月意面容上，她偏头，余光中的女生咬着唇，低垂着脸颊。 一滴液体顺着下颚角滴落。 月意顿了下，她眼神微变，挣扎着手中的按键。 但很快，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重重按下了回车键。 言念伊暗了的手机亮了起来，月意拿过，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软件，不迟疑地点开。 地图上显示着月氏集团的位置。 月意双指扩大，她看着被蓝标掩盖了部分的红光，拿过桌子上自己的手机扔到对面的沙发上。 红点出现偏移。 “念伊，你在国外的这些年，就学了这个吗？”月意平静地推过手机，她抬目看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言念伊维持的最后一丝理智化为灰烬，她无神地看向被复原的地图，上面的红点鲜艳而刺目。 “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解释。”言念伊反应过来，她一把推开桌子上的手机。 潜意识中的力度没能收住，连带着桌面上的东西被一同扫落在地，发出几声响。 “解释？”月意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女生，“言念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不是，姐姐，我只是太想知道你在哪了，我真的没有想要窥探别的。” “真的，姐姐，你相信我。”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言念伊胡乱地拽住女人的衣袖，她急切的辩解着。 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月意更加心凉。 她拨开女生拉扯着她的手，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失望：“言念伊，你到现在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言念伊摇着头，她紧紧抓着月意的衣衫，质地上乘的布料出现细碎的褶皱。 如同言念伊被揉捏起伏的心脏。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言念伊眼底的泪花不断闪烁着，她强忍着，不在月意面前落泪。 “念伊。”月意软了声。 言念伊扬起那张无邪的脸，期望着月意回心转意，一如之前那般温柔地对待她。 可下一秒，女人的话让她如坠冰窖。 “你所谓的知道错了，不是意识到了这件的不对，而是觉得自己做的不严谨，被我发现了。”月意冷着脸，她指了指墙壁上时钟，平和道，“从下午正式上班到六点半下班，中间，你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主动跟我说。” “但是你没有，即使在我之前就给你暗示的情况下，你依旧抱着侥幸心理，赌我有没有真的确定是你，赌我会不会说出来。”月意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放回桌面上。 言念伊压抑的抽泣音，不时响起。 月意松开的五指微微握起，她盯着白色的墙壁或是办公桌上用来缓解疲惫的装饰品，唯独不去看几步之遥的女生。 “念伊，从始至终，你都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月意继续道。 言念伊手背滑过脸部，带出一条长而细的水渍，她低垂着头，心底的恐慌让大脑有几刻的空白。 月意面色不变的从对面沙发上捡起手机坐到办公椅上。 办公室内陷入安静，只有不时传出的几道抽泣声。 双目被泪水糊住，眼前的东西像是被蒙住一层纱，看不清具体形状。 言念伊一下一下的擦去泪珠，但顶不过一次又一次汇聚起来的水花。 她跌坐在沙发上，无助的渴求女人的怜惜。 可月意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言念伊的声音还带着哽咽的颤音，“如果，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言念伊眼底闪过希望的光芒，她急切的需要月意的回答，像是过往，次次有回应般。 但这次，月意没有回答她。 钢笔盖被拔出的清脆声和笔尖在纸张上的摩擦声交织映入耳中。 言念伊脊背弯曲，她目光凝聚在了地上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亮起，显示出上面的细小裂纹。 如同提线木偶般，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机械性地解锁，点开上面的消息。 【怎么了？月总怎么突然跟我说，让你明天不要去月氏了。】 【还说你在她那学不到什么东西。】 家族群里弹出了两条言父的消息。 言念伊无心回答，她抬起头，朝着月意缓慢而去。 察觉到女生的靠近，月意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很快低下，忙着手上的事情。 “姐姐。”言念伊低低地喊着。 月意笔尖不断，墨水顺着笔尖流淌，形成一个个文字。 “你不愿意看见我了吗？”言念伊哑着嗓子。 手上的纸页被翻过，月意继续写着什么。 “明明午饭前，你还说，对我，你很放心。”言念伊回忆着女人在外面说的话。 “你不是说，对我很放心的吗？”言念伊麻木的重复着，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山水装饰遮挡了部分目光。 “为什么不理我。”言念伊语调中出现了哭腔。 她脑海中快速的复盘，月意究竟是什么时候确定是她的。 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可都没有异常。 “姐姐是今天中午拿我手机的时候，看见了光标下的红点了吗？”言念伊喃喃自语。 “还是姐姐，早就怀疑我了？”言念伊想要知道答案。 月意滑动的笔尖停了下来，手背上青筋暴起，额角突突的跳着。 名贵的钢笔尖被按压的弯曲，墨水渗透纸张，模糊了字体。 “言念伊，在火锅店拿你手机打开你那个地图软件，甚至于在最后，我把你带到休息室，和你说监控的事。我对你的提示还不够明确吗？” 月意面上的失望掩饰不住，她恍然觉得面前的女生竟然这么陌生，究竟是何时，发生了变化。 “你难道只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却不反思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月意很少情绪外放，她向来都是温柔谦和的。 “反思。”言念伊念叨着这个对她来说，近乎陌生的词汇。 她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让她反思过。就算是她做错了，身后也有言家给她撑腰。 除了月意，她从不用顾及别人的感受，任意而为就好。 可今天，面前的人不仅要她认识错误，还要让她反思。 “我会反思。”言念伊反应过来，“我认错，我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月意将钢笔扔入垃圾桶，她抽出抽纸擦拭中指上的墨水。 墨水晕染开，留下黑灰色的痕迹。 “你只是怕我生气，怕我不理你。”月意垂下手臂，她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山水装饰模型，冷下语气，“言念伊，我甚至觉得，你连薛……你比不上其他家的年轻一辈。” 薛予的名字被她生生咽下：“至少他们能凭着自己的能力闯出些名堂。而你，背靠言家，却没有丝毫上进心。” 言念伊眼眶酸涩的厉害，她仰起头，逼着瞳孔上的液体不会留下。 月意心抽疼的厉害。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告知言总。”月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什么时候，你真正成长了，我们再沟通。”她绕过言念伊往外走。 “姐姐。”擦身而过之际，言念伊握住女人单薄的手腕，后知后觉怕被嫌弃，掌心滑落，“你……会讨厌我吗？”
第43章 言念伊问的小心翼翼，她耷拉着头，周身没有一丝精神气，仿佛轻轻推搡，就会跌倒在地。 月意看向她，端庄平和的面容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她默默抬起手掌，指骨在言念伊刚才触碰过的手腕绕了圈。 “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月意平声道，“我只是觉得失望和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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