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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欲,“……” 然后黎恺臻一言不发地往外面走,楚欲捞拿过自己的包也打算走,黎恺臻又气势磅礴地杀回来,一把抓过了放在柜子上的钥匙,又是转身就走。 楚欲锁好门,叫她,“等一下。” 黎恺臻停下步子,不解,“……?” 楚欲抬手,伸了食指指头,指了指自己的身侧,挑眉,“这边。” 其实走廊两侧都有楼梯,区别就是黎恺臻走的这一边就是她平时上班的方向,而另一个位置,是楼下小卖部,也就是楚欲平日里放电动车的地方。 黎恺臻吹了吹自己的额头,拿出女侠一般的利落姿态,干净利落地——往回撤。 · 其实楚欲今天确实算上班,因为她今天要负责去枫安那边的一个小镇子拿花,位置就离那个樱花园不远,所以她才想着正好樱花现在还没有谢,再加上现在黎恺臻在家也没有什么事,还不如出去走一走。反正那个樱花园因为太大了,也不收门票什么的,不去白不去。 所以等着楚欲在花店将自己的电动车停好,换成了装货的小皮卡的时候,黎恺臻一会儿抿唇,一会儿噘嘴,想笑又不敢笑。 以前的时候,楚欲会开车,但是都是符合当时身份的车,猛然换成这个,真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差异感,就像是……像是黎恺臻不能想象自己开三轮车一样。 简直噩梦。 黎恺臻又想起这段尴尬的往事,那会儿她刚来久安没多久,成日躲在房间里面,偶尔出门一次,本来是想着去散心,坐着久安的公交车晃一圈。她一直以为这就像是徽封的城市公交一样,从起点到终点站形成一个闭环。 可是久安的不是的,而且运气不巧的是,她当时坐的那一辆公交,只到晚六点就不跑了。是以当时出门散心的黎恺臻就变成了去陌生小村寨一游。 那小村子的客运站甚至就十分敷衍地搭了个棚子,黎恺臻火大,想打车都打不到,叫车又太贵。 于是她只好厚着脸皮打电话给楚欲,让楚欲来接自己。 结果楚欲就开了辆三轮车过来。 黎恺臻当时都崩溃了。 她不想说,楚欲明明有小电动车为什么不开?后来她才恍然明白,可能楚欲是担心电不够。 而且那三轮车也小,前面坐两个人的话,得尽量往边靠,不然另一个人不好掌着车把手。那会儿黎恺臻自然是觉得挨着楚欲别扭,楚欲看出了她的心思,就提出让黎恺臻来开三轮车,自己去后面坐,要不然就是黎恺臻自己去后面坐。 黎恺臻挣扎了一番,觉得还是认命开三轮好了。 虽然黎恺臻没开过三轮,但毕竟驾照在手,实际操作一下,难度不大。 开到一半的时候,黎恺臻甚至都气得想直接冲进田里面毁灭算了。当然,她并不想一车两命,毕竟后面还坐着楚欲,于是在道德的重压之下,两人安全到家了。 这样一想,楚欲现在开小皮卡,哪有自己当时开三轮可怕啊。 楚欲当然是不知道自己换个车的功夫,黎恺臻已经从憋笑的心变成想死的心了。 小皮卡就两个坐的位置,后面是装货的地方。黎恺臻打开车门,上了副驾,她倒是以前听楚欲提起过,花店的老板是个女的,因此估计这车既然是装货用的,平常应该也就是女老板和楚欲用。所以虽然没有什么内饰,但是十分干净整洁,而且还挂了一个平安符的小吊坠。 甚至副驾上还有一个太阳花的靠枕,也不知道用过没有,看着很新。不过黎恺臻没靠,她问楚欲,“这是你的吗?” 楚欲语调懒散,“你用就是了。” “哦。”她还是没靠,就抱在怀里。 车上没有值得黎恺臻留意的,于是她只好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路上的风景。随着逐渐驶离久安这座小城,一路的视野开始跃出农田和山岭,无限拓宽。 兴许是在那潮湿闷热的筒子楼待久了,面对这些甚至算不上美景的普通山野,黎恺臻竟然会恍惚觉得让人心旷神怡。 也或许是因为知道此行的终点是一道风景,而她是路上的人,而这路上的一切,又充满未知。 未知总是吸引人的。 她看得沉浸,从出发已经过了十多分钟,打眼一扫,发现中控台上的一小盒酸奶球,还是蓝莓味的。是她喜欢的味道。 当然,黎恺臻可不会自恋到认为这是楚欲给自己准备的。 她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移回来。 如此两三次后…… 楚欲无端哼笑了一声,“想吃就拿。” 黎恺臻一时语塞,自己都找不到说的。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去摸了那盒酸奶球。 她撕开包装,问,“吃吗?” “不吃。”楚欲掌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面瞥见黎恺臻见自己说了不吃之后,就往自己嘴里塞酸奶球的样子,揶揄道,“我可不嘴馋。” 黎恺臻,“……” 是啊,黎恺臻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一点都没有错,从以前和楚欲闹不愉快的时候,黎恺臻就知道,楚欲向来能以极短的话造就很大的杀伤力,并且十分的精准! 但这个楚欲确实是没有说错,于是黎恺臻只好下意识地撇嘴,转移话题,“还有多久啊?” “开车一个多小时,快两个小时吧。” “哦……”黎恺臻小声念叨,“那还挺久的。” 都快赶上坐高铁去徽封的时间了。当然,去高铁站也还需要时间。 彼此沉默下来,黎恺臻又丢了个酸奶球进嘴里,问着,“你去过那个地方吗?” 黎恺臻从来没有听过楚欲会去哪里运花,她也不关心楚欲上班的事情,因此也不知道楚欲这到底是不是第一次。 “去过,挺多次的了。” “这样啊……”黎恺臻转头看向窗外,“那你路上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吗?” “还好……”楚欲想到什么,“就算是同一条路,再走一次,也还是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黎恺臻不信,“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毕竟这条沥青路是驶往郊区,也不是什么国道高速,一路上的车辆来往确实不多,安静极了,除了越过山坳的风声,和在那风力作用下田地低伏的作物,入耳入眼就是这样。大抵觉得不同不过就是寒来暑往,草木消亡。但这不过都是万物规律,每年甚至于每个季度都会更迭,因此对于黎恺臻而言,算不上什么过于别致的地方。 楚欲开车的速度突然慢了一点,再接着,她扬了扬下颌,示意黎恺臻往外看,“看见那房子了吗?” 黎恺臻从楚欲视线所指的地方在路边一条小岔道的不远处看见了一栋小平房,门前都长了杂草。一看就是荒废很久没人住的那种。 她不解,“怎么了?” “我以前经过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个老奶奶,搬着个小凳子,就坐在那门口,旁边还有拐杖,也不知道是在等谁,或者是……也没什么可等的。” 那落在视线里的小平房越来越小,在瞳孔里窥视不见。楚欲放慢的速度开始渐渐加上。 黎恺臻下意识,“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刚刚看到的样子了。” 黎恺臻只感觉呼吸一沉,她捏在手里的酸奶球也忘记放进嘴里。原本还算平常的表情渐渐氤氲出一丝微妙的冷淡。 她收了酸奶球的盒子,放回中控台,气氛开始变得压抑,泛着一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终于,气体流动。 黎恺臻视线没往外看,往下一扫,在车门的杂物匣到副驾驶座椅的空隙中看见了一本书,她从缝隙里面捡出来——《庸俗爱人》 没听过。估计是什么情情爱爱的。 她又塞回去。 转而她想起楚欲并没有念过大学,其实黎恺臻并不了解楚欲的家庭情况,她又记起楚欲的腿疾,种种因素垒摞在一起,黎恺臻想不出别的原因。这是显然的,如果楚欲还有家人,她就不会带着黎恺臻窝在那个筒子楼里面了,她大可以去找自己的家人。 难怪……她能留心到那些。 破败的小房子,独居的老人。 这些黎恺臻在路上只会一晃而过,甚至仔细看了也不会过多注意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楚欲也感同身受的孤独着。只是微微有点不一样,她是年轻的孤独者。 “怎么?”楚欲手指点着方向盘,问她。 可能是觉察到黎恺臻的情绪不对劲。 黎恺臻摇头,没说什么。 时间已经过半,楚欲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了。 正值午时,太阳高悬在空中,愈发炽烈起来。 黎恺臻问她,“需不需要换一会儿?” “嗯?”楚欲一开始没太明白,反应过来后,拒绝,“不用,平时来去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开,也没什么。” 黎恺臻没说什么了,她半降下车窗,闻见山野间被风吹袭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之前心中那点积郁总算是消散了一点。她视线又从头顶太阳落下的光线巡梭,顺着折射的角度一直到被挡板挡住,但还是从无法遮挡的地方跃落在楚欲手指的光尘上。 楚欲的手指皮肤看着是算不上白皙紧致,但是裹在光里面的时候不一样,就像是平白上了一层粉霜一样,自然到仿佛是从血肉里面透出来的一样。 黎恺臻瞧着她的指尖,突然在想,楚欲不换位置,会不会是担心自己被太阳晒到? 当然,黎恺臻觉得自己这想法,纯属是想太多。 注意到黎恺臻的打量,楚欲从后视镜瞥她一眼。 黎恺臻只好仓促收回视线,然而却又猝不及防地被从半开的车窗下闪进的小飞虫袭击了眼睛,她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啊!” “怎么了?” 疼痛作用下,黎恺臻很快眼睛冒泪花、泛红,“有虫子进我眼睛了。” 楚欲没说话,一脚油门往前驶去。然后在路边每隔几公里专门修建的多余的停车位刹车停下。她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我给你看看。” 黎恺臻揉着眼睛,听到这话完全是无意识地转头,她一手下意识往下搭,却正好落在搭在中央扶手盒上的楚欲的手背上。 楚欲的手背还带着被阳光直射过的余热,因此黎恺臻一触上就是手心滚烫。 她烫得往后一缩,于是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那原本和楚欲挨近的距离又顿时缩远了。 楚欲看见黎恺臻被揉得泛着血丝的眼圈,皱眉,抓着黎恺臻的手腕将她扯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峰往下压着,莫名带出了一点厉色,“躲什么?” 她毫无防备地一颤,飞虫被指腹揉开,随即视线恢复正常。 但等她朦胧视野开始清晰之时—— 黎恺臻就像是仿佛再次被那只小飞虫攻击了第二次,只不过这一次的攻击方不是虫子,而是来自楚欲的眼色。那眉骨之下,漆黑瞳孔里淬着的细碎闪光,以及擦过脸孔的呼吸,都仿若化作实体的气流形成漩涡准确无误地席卷着黎恺臻的每一寸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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