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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我说什么?”黎恺臻只埋着头,没去看她。 楚欲自然能感知得到黎恺臻的视线是落在什么地方,瞬间觉得那目光所及之处,好像是幻化出了灼热光点,仿佛烟蒂燃烧抖落的火星,借由空气一点点落在她的脚背上,楚欲脚趾不自觉蜷了一下,稍稍往后缩了缩。 黎恺臻自然没有放过这个反应,当下眉头微抬。 真有趣。 楚欲没搭理她那眉眼显而易见的戏谑之意,说道,“你能明确你对我的想法吗?” “……”听到这话,黎恺臻不由得愣了愣。 楚欲怎么会说这个?她还以为的是楚欲会义正辞严地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亦或者畸形、病态的。诚然黎恺臻尊重每一种性向,但是对于普罗大众而言,确实是会抱有偏见的。 所以黎恺臻自然也以为楚欲会说这样的话。 但是她…… 明确想法? 这完全与黎恺臻的设想背道而驰,楚欲的这个问题难道是觉得黎恺臻所表达出来的情绪飘忽,想要得到确认?! 那确认了之后又会怎样? 说实话,黎恺臻一开始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说出来,她也没有理由说出来。 但是她没有想到,楚欲能从自己看向她的目光中那么浅显地就觉察到那些眼神里面涵盖的感情,以至于黎恺臻就直接慌了神,当然,也有昨晚那气氛使然。总之她说了就是说了,也没有办法挽救,再怎么遮掩看起来也都是欲盖弥彰。 她甚至想过逃跑,直接走人就好了。 但偏偏黎恺臻又清楚,这种不是什么说着喜欢谁是自己的事情,别人不用在意。即使楚欲可以不在意她的感情,但是黎恺臻明白,楚欲也一定会受到自己的影响。 所以——她得留下来,她得明确让楚欲知道,木已成舟,感情这种事情只有顺其自然。她不会奢望楚欲能够回应,也不妄想生活如常。她只是想让楚欲知道,即使是这样,她也会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可是她没有想到楚欲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这会不会是代表着,楚欲对自己也? 不……黎恺臻很快就在心里面否定了,这是不可能的。 见黎恺臻沉默着不回答,楚欲那张即使是没有任何化妆品装饰也依旧美艳的脸,眉头拧在一起,着实是有点难以形容的复杂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楚欲终于忍不住道,“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想,也许你可以了解一下吊桥效应。你很有可能是因为当时就我在你的身边,所以自然而然将这种相互依靠的依偎感……转化成了另一种感情,从而产生了一种错觉。” 楚欲尽量让自己表达得清楚,实际上她查了一晚上的资料,查得头疼。 “你懂得还挺多的……”黎恺臻眼底突然渗了点笑意,看穿了楚欲的想法,“你是一晚上没有睡觉,都在查资料吗?” 楚欲眼皮一跳。 “心理知识都是研究人的,也就是说,你所谓的某种效应,也确实是反应了人类对应的感情。而人类的感情何其复杂,又怎么可能仅仅只凭三言两语就可以论断?再者,我不是什么小孩子,我也不是心智不成熟,我懂我自己在想什么。” “……”行吧,拽这些词汇楚欲深知自己是说不过黎恺臻的,她只好改变策略,“那你是为什么会对我……” 楚欲没接着说了,反正都明白。 不明白的时候还好,一旦明白,回忆起往日相处的细节,可以查证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她们确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亲近了许多。 “不清楚。”黎恺臻一手撑在床上,借着力,让自己往前倾身,朝楚欲靠近了一点,她眼底的笑意也连带着加深了一点,说着,“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资本。” 楚欲,“……” “你有第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资本。” 没有将那些不可为人知的感情摆在明面上的时候,黎恺臻可以克制,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那黎恺臻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夸赞楚欲的机会。她要将从前没有对她说的话,现在都说个够。 黎恺臻毫不在意楚欲仿若石化的表情,继续发表自己的感言,“就像是你的画一样,我不信你不觉得自己的画不好看。” 楚欲简直要凌乱了,她有些无奈,“可是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果然啊……那些不为世俗所接受的刻板印象。 黎恺臻笑意收敛,她身子往后,不去看她,转过视线从那一小方窗口望着在清晨还不算过分炽烈的光线下的久安,呐呐地,“难道我非得找一个男的,和一个男的结婚生子才算是对的吗?!” 楚欲一怔,她思虑着黎恺臻的话,顿觉不好。她知道黎恺臻是误会了,楚欲有些焦躁,说着,“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不觉得你喜欢一个和你同性别的女性是错的,我不是这意思。”她忙于解释,甚至用词还重复了起来。 黎恺臻看她,语气有些发冲,“可你明明就说我不对了!” “你不对的点在于,你将感情放在了我身上。”楚欲抿了抿唇,“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子,即使你的父亲不同意,但那女孩子是好姑娘,你是真的喜欢,我会支持你的。我不觉得你喜欢女孩子不对,你能懂吗?” 黎恺臻表情好了一点,却在反应过来之后更加不好。这是……楚欲能接受自己喜欢别的女的,也不能接受自己对于她的感情?是这意思吗? 不过也是……怎么可能会接受呢。 楚欲不过只是在宽慰她罢了。 “但是楚欲……”黎恺臻喝了一口豆浆,说,“感情这种东西,哪里能说放弃就放弃啊。” 她又叫自己的名字。 楚欲连呼吸的力度都不自觉变慢了一点,似乎想借此降低自己存在的痕迹,她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黎恺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似乎是因为她和黎恺臻微妙的关系,以及彼此坦诚无法将对方视作亲人,她便失去了可以对黎恺臻进行劝阻说教的立场,以至于显得底气不足。 而且黎恺臻的态度真的太让楚欲大吃一惊了。 她过于果敢干脆,完全没有任何的羞赧亦或者难以启齿。她像个怀春的少女那样大方又自然地表达自己爱慕的情感,反而会让人敬佩于她的赤城。 楚欲半垂着眼帘,恍惚间脑海里想起很多被她忽略的音容相貌——让自己拍照片给她时看着自己的亮晶晶的眼睛;受了委屈扑进自己怀里找寻安慰的时候;眼睛里面进了虫子,说着要帮她看看却别扭地躲开……更或者更久之前,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明眼上不曾分给楚欲一个多余的眼神,但一回头时,楚欲却又正好撞上她的眼睛。 是一个总在她身后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紧接着,楚欲感觉到自己的身前投下一线阴影,那是黎恺臻站起身,站在她的面前。她低垂着眼,看着楚欲,说,“楚欲,别为难好嘛?我没让你回应我啊。” 楚欲,“……”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回应黎恺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黎恺臻确实没要求楚欲回应。她下蹲,从俯视的角度转而变成了仰视的角度。而楚欲一直低着的视线不得已同黎恺臻对上。 两人对视良久,黎恺臻嘴角上扬,笑道,“没事的,反正以后我们好难见到的。大人不是都这样吗?面对那些难以理清的关系,视而不见就好。” 按照现在的情况,她能腾出回久安的时间,确实是少之又少。 静默半晌,她又说,“我走了。” 黎恺臻这次回来本来就没有带什么东西,因此来得轻松,走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 按照计划她本来应该是明天才走的,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楚欲瞳孔微动,耳畔听到了锁扣扣上的声音。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她不由得无声骂了句脏话。 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情景,为什么好像黎恺臻倒是更为沉着冷静地在处理情况,她反而变成了手足无措的那个? 但是有一点楚欲是赞同的,黎恺臻说得对,视而不见最好。 楚欲还维持着先前的姿态,身体一直紧绷着,半晌终于一下子泄了力气,颓丧地靠着椅背,似乎想借此找到一点支撑。 但这里是黎恺臻的房间,即使她已经不在了,房间里面似乎也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楚欲仰头看着天花板,又慢慢闭上眼睛。 时间永远都在前进,不可倒退,但人类的记忆长河却可以在意识深处溯回而上。楚欲逆着泛着粼粼波光的长河,鼻尖嗅到那花房的花香以及丙烯酸酯颜料的味道。她凝神作画,即使在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微响动,也懒得回头。 窗外风声袭来,吹着那窗帘如浪边。 楚欲仿佛裹挟在这场浪流之中,回头之际,看见了更为年轻时候的黎恺臻,站在她的身后,丝毫没有偷看别人被抓包的尴尬,她甚至连神色都未躲闪分毫,眼神纯良如稚子。 是了……楚欲眼睛一睁。 那时候,黎恺臻无声默念的那两个字,分明就是——楚欲。 ---- 作者有话要说: 黎恺臻,“你有第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资本。” · 她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她第一次遇见你。 ——《南山南》 · tips:本章结合chapter2食用更佳!
第32章 chapter32 “和前几天相比,南方地区的降雨总体将有所减弱,但部分南方地区,如聿都、渡州等地区还是有可能会出现大雨,个别地区可能遭遇暴雨。再次提醒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一定要做好措施。另根据国土资源部……” 楚欲抓过遥控器将电视机音量调小。方涵,“啧!”了一声,抢过遥控器,又调高,“干嘛呢,我听听天气。” 楚欲神色恹恹,起身走到一边,坐在门口说,“这又不准。” 方涵撇嘴,直接回道,“哪里不准了,昨天不是说今天有雨,今天早上不是下了?” 甚至于那绵绵雨势一直持续到下午,不久前才刚刚停歇,地上的路面不平,打出大大小小的水洼,空气里面满是雨后沥青的气味,比起乡野之间的泥土说不上好闻,但对于楚欲而言也不是十分难以忍受。 店门口就有棵行道树,风吹过来的时候,将树梢上坠着的雨滴卷着落下来,凉丝丝地从楚欲的手背上划过。 久安隶属宣淮,宣淮天气就是这样,即使已经是深秋,哪怕是冬天,日照温度都不会太低。但是下了雨,吹着风的时候总能感受到凉意。 只是楚欲完全浑然不觉。 她想起刚刚天气预报里面播报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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