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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她就站在台下,内心不由觉得艳羡,好棒的女孩。 她从来做不到这样,在人群熙攘中,成为瞩目的焦点。 楚欲喜欢画画,只不过是喜欢无人的时候可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她留意黎恺臻热爱旅游,因为她知道黎恺臻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人生短暂,何必拘泥世俗,不如大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洒脱肆意。 楚欲小气到即使是坐着足以升上百米高楼的电梯,也并不会觉得眼底的夜景让人感叹繁华绚烂。因为楚欲清楚,这些地方,不是她人生的目标,是她即使嫁给黎源之后,也没有如何待过的世界。 黎恺臻从小体验靡靡声色的过去,本质上是楚欲不曾接触过的另一层面。 她看似对一切都不在乎,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似乎不过只是因为楚欲清楚自己跨不过那些能够将彼此差距弱化的沟壑罢了。 是以从一开始,她固执地用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别来掩盖那份情愫。 但实际上,早在黎家出事之时,黎源就斩钉截铁地向楚欲提出了离婚,只是那时情况突然,再加上考虑到黎恺臻,楚欲只说了等他出来再去办。 是的,她没不答应。 楚欲是喜欢黎源的,但不爱他。 这一点楚欲自己心里面很清楚,她现有的人生,迄今为止,并没有爱过谁。 所以她并不觉得黎源的身家会困住她,她也不觉得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别会是什么大问题,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算了。她对黎源的感情没有深刻到非他不可。 而现在,她明确有概念,自己和黎恺臻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可以生活在久安的小城,但黎恺臻不行。 黎恺臻曾经习以为常的日子和曾经能够带给她满足快乐的行为,不是楚欲可以承担的。 所以在那一晚,听到黎恺臻近乎诘问的话,她在床上躺到天明。有一种将以往所有细节都串联在一起的恍然大悟,更有被现实压得无力招架的惶恐。 她早就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独身一人走南闯北的勇气,现在的她安于现状,只是待在久安就足够让她觉得心安。 而彼时的黎恺臻,才刚刚踏上征程。 并且也才有所收获。 于是那道沟壑被雷电劈开,楚欲清楚地看见深不见底的崖下骇浪,纵身一跃就是万劫不复。 黎恺臻只见楚欲神色不好,从刚刚那被楚欲夸赞的自得中回过神来。还当是楚欲可能已经猜出这酒店是她自己订的因此生气了,于是眼睛转了转,随便放了个电影看,说着,“我发现我写故事的能力还不错诶,我想先尝试着写点东西。” 电影的音量很小,如果注意力不集中,不看字幕压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此刻没人的注意力放在电影上,俨然就是个背景板。 楚欲点头,“可以啊,你想做就能做到的。” 这么直白地表达夸赞,黎恺臻一时间听得耳尖微微有些发热。她轻轻呼了一口气,面色有些不自然,“别……别这么直接啊,那要是到时候我做不到,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楚欲调侃她,“我那么相信你,你自己不相信你自己啊?” 黎恺臻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坦白说,一个人如果在坚定自己的内心,决意要去做某一件事的时候,自然是会想到自己成功后会是如何。黎恺臻也不是什么圣人,学习这些,爱好是有,但想着以后能将这门热爱发展成工作也是一种期许。 只不过黎恺臻心里面也清楚,这对于她而言,成不成功另说,而且就算是侥幸会成功,那也一定是很久远,很久远以后的事情了。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楚欲都这样说了诶,楚欲都夸她了。 这么直接,而且还夸了两次。 黎恺臻不想膨胀都难。 “那倒也……也不是我不相信我自己。”黎恺臻扭捏着,“反正就是……” 楚欲看着她,“就是什么?” 黎恺臻眨了眨眼睛,回视着她,“就是,特别开心,你那么……支持我。” 不同于在书店那个有阻隔的对视,现在,她们在毫无阻拦的空气中静静地凝视着彼此。黎恺臻那颗本来跳动就不稳的心脏更是重重地搏动起来,仿佛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此刻唰唰唰地汇聚,亟待一个要将满腔欲望脱口而出的期待。 而楚欲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怎么说呢? 现在,她只要点头亦或者是伸手,黎恺臻肯定会想之前那样,抱着她,撒娇亦或者亲昵地蹭着她。 可问题是……等明天天亮,她又要再次回到那个小城。 而黎恺臻呢?像是等着新年礼物的小孩一样,一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好似生怕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隙,楚欲就能消失了一样。 楚欲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应意味着局面的生成,就好像她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天平,她手上握有足够的法码。 但她只是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而黎恺臻依旧是那副诚恳期待的模样,盯着她,像是非得让她看见自己瞳孔里面楚欲的倒影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脑海里面一直紧绷的弦丝终于断裂。 “不止我……”楚欲别开自己的眼,淡淡地道,“你父亲也会支持你的。” 她终于压下了这个足以让彼此对峙的局面瞬间土崩瓦解的法码。 黎恺臻愣住了,在脑海里面反复确定了楚欲的话之后,表情瞬间一片空白。 楚欲余光瞥见她那副惊愕的表情,少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但是她自己也说不上这是轻松还是沉闷。楚欲只感觉到舌尖有些发苦,视线游移着定在窗外的灯火上,只觉得那些难以名状的感情在此刻好似都顷刻化为了乌有。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这样说的——她心里面冒出这个念头。 随即黎恺臻的声音响了起来,“可是你们不是要离婚吗?” 楚欲,“……?” 黎恺臻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你……你是一直怀疑我打算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吗?” 那些充斥着淡淡香薰好闻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寂半晌,楚欲终于不自信地发出了两字,“……什么?” 黎恺臻反问,“难道你们不离婚?” “……”楚欲抬手用手背掩唇,借机咬了咬手指,不太确定,“你……你父亲给你说的?” 楚欲一直是觉得黎恺臻不知道自己和黎源有商讨过离婚这件事的,不然按照黎恺臻的性子,当时不会跟着自己回久安的。 “那倒也不是,我自己猜的。以我父亲的性子,家里面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会觉得耽误你。而且我每次去看他,我不会提你,他也很少问。就算是要问,也是旁敲侧击,都不敢直接问的。要是你俩没说过这件事,那我爸也不至于这样。而且吧,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黎恺臻顿了顿,有些揶揄,“你从来没去看过他。”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的是漏洞百出。 怎么说呢,一开始黎恺臻也觉得自己有点离谱,她也纠结挣扎过,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藏不住事,居然就很直接地被楚欲给发现了。 以至于她一时心悸,直接就坦露了,后来跑来了昭阳,更是觉得自己和楚欲没可能。谁能想到楚欲会不声不响地跑来看自己。 这简直就是无形当中给黎恺臻打了一针强心剂啊。 虽然确实有点背德感,但是黎恺臻等得起,她愿意等到楚欲宣告自由的那一天。 黎恺臻看着楚欲,楚欲的表情完美证实了黎恺臻的猜想,于是乎,她大胆了一点,将自己的脸凑到楚欲的眼前,连眉梢都好像含着笑意地说,“你别想用这个来压我。” 两人几乎紧紧相贴。 楚欲往后仰着头,有些想笑,但那笑意被她生生克制了,她太阳穴抽跳了一下,说了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你记得我以前给你说的我为什么讨厌雨的那个故事吗?” 虽然不知道楚欲为什么说起这个,但黎恺臻点头,更是借由点头的这个动作,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仿佛近到只要稍微一偏,她就能吻在楚欲的唇上。 彼此呼吸从唇际擦过,带来黏灼的热意,好像将空气里面那点熏香都蒸发,转而又幻化作了诱人的分子再次发挥作用。 楚欲不是没感受到黎恺臻的这个小心机动作,她死命咬住自己的下颌内壁,终于从齿缝间几不可闻地说,“关于那个故事,其实……” “嗯?” “我有想过答应的。” 楚欲有想过另一条选择了就会面临堕落的路,在当时,她是有想过的。 “……”黎恺臻明白了什么,但是她说道,“没关系,你最终不是没有选择吗?” “你不明白。”楚欲看着她,明明是说起这件在人生中算得上是龃龉甚至难堪的过往,但出乎意料的,楚欲的神情柔和又放松,“这意味着,我不是一个经得起诱惑的人。” 原来是这样。 黎恺臻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人之常情。” “……” 黎恺臻笑说,“谁又能经得起诱惑呢?” 她说完,一手垂下,轻轻地扣住了楚欲的手,同那日看电影一样,她小心地摩挲着楚欲的指节,似乎是想用这个动作传递出一种更为深切且又直白的情愫。 “楚欲……”黎恺臻低声唤她的名字。 好像时光都在这一刻变慢,混合着窗外的万户灯火,化作五光十色的斑斓色彩,缱绻上升,盘旋往浩瀚无垠的夜空飞去。 楚欲没有挣开自己的手,她感受到黎恺臻指腹传递的温度,大脑仿佛在那热度汇聚的漩涡中飞速旋转,昏昏沉沉……但神智还残留着一分,她忍住内心深处腾挪而起的笑意,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 回答楚欲的是黎恺臻鼻腔低低发出的哼笑,却如同爆裂的鼓声,炸响在楚欲的耳膜里。 紧接着,那手指的温度消失了,黎恺臻放开楚欲,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看着楚欲,笑意敛去,神情肃穆,带出近乎虔诚的孤注一掷,她说道,“我确定。” 楚欲,“……” “现在——”黎恺臻用着极其郑重的语气,“你只要确定你能不能承受诱惑就行了。” 敏感觉察到什么,楚欲心跳凌空漏掉一拍,然后她看见黎恺臻伸手勾住身上浴袍的带子,一点点拉开——
第40章 chapter40 比那双手的动作更为抓人眼球的是楚欲的视线,仿佛钩子一样落在黎恺臻的浴袍衣带上,一寸不离地看着,好像在她的脑海里面,黎恺臻此刻已经脱光衣服了。 正是因为楚欲这态度,倒是让原本理直气壮的黎恺臻泄了气,一手抓着衣带,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的。 她是真的搞不懂,这完全不是她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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