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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恺臻有点倔强,“就算是摆果盘,就买个西瓜也不够啊。” 楚欲一边转动锁扣,一边嗤笑了一声。 黎恺臻耸了耸鼻子,心想自己不要跟这个老女人一般见识。虽然楚欲看起来倒是不老,但黎恺臻生楚欲气的时候,就喜欢叫她老女人。 当然了,她也只敢在心里面叫。 而且等放下了西瓜回到房间后,黎恺臻觉得小腿有些瘙痒,仔细一看,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一个包,她抓了几把,有些泛红。虽然自从来到久安后她就知道这个地方一过了冬日,空气里面就开始直接燥热起来,仿佛是自动跳过了春日的滋润一般。但是黎恺臻怎么也没有料到居然在临近三月就已经出现了蚊子这种让人讨厌的生物。 她出了房间门,在外间的杂物架上翻了瓶花露水,倒了一点抹在被叮的位置,才算是缓解了一点。 涂好花露水,她闻着氤氲在空气中那股有点浓重的味道,没有来的烦闷涌上心头。 黎恺臻随手拖了一张塑料凳子坐下,盯着自己的脚踝发愣,直到从房间走出来的楚欲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楚欲问她,“怎么?被虫子咬了?” 隔得那么远,楚欲肯定看不见黎恺臻被咬的小包,兴许是闻到了空气中的花露水味道。 黎恺臻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脚尖,半晌才自言自语似地,“谁能知道现在这个时节就有蚊子了?” 楚欲应该是没有听到,打开冰箱,问她,“我要做饭了,你不切你自己的西瓜吃吗?” “哦,好的,我马上切。”黎恺臻站起身,拿了一把楚欲平时做菜不怎么会用的小刀,拎着西瓜去平时吃饭用的桌上切西瓜,这样也就不会耽误到楚欲了。 黎恺臻以往的时候吃西瓜这种水果都是吃的那种切好的,整齐的小块小块地摆放在透明玻璃盘子里面的,还放着精致的小叉子。但是现在她突然很想试一试直接抱着一大半西瓜就用勺子挖着吃。 为什么是一半,因为另一半肯定是要留给楚欲的啊。 楚欲好像是在炸丸子,油锅里面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黎恺臻突然发自内心地觉得做菜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楚欲捞出丸子,侧头一看,瞥见正抱着西瓜的黎恺臻,看见她那个嘴巴都鼓起来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太阳底下翻着肚皮得到餍足的小猫咪一样。 楚欲本来想让黎恺臻剥一剥豌豆,等她走近,鼻尖嗅到了一丝西瓜的清甜,微微有些晃神。 她有些没太反应过来,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黎恺臻仰头看她,“要剥豌豆吗?你放着吧,我来剥。呐,给你留的西瓜。”说着,她将那剩下的一半西瓜以及一个新的勺子都给楚欲递了过去。 楚欲坐下,也没吃,自顾地剥着豌豆,因为关了火,那锅里冒着的油渐渐没了动静,一切都好像慢慢安静下来,除了外间偶尔穿堂而过的风声。 黎恺臻因为在挖边缘的瓜肉,手上有些使劲,微微吐了一点舌尖,浅浅的,牙关轻轻咬着。 楚欲被她这动作逗笑了,不由得问她,“怎么?你很喜欢吃西瓜?” 其实谈不上什么喜欢,但黎恺臻只说,“还行吧。” “久安出去不远,有一个地方,那儿有成片的瓜田,到了时节,有瓜农会专门开放,让来附近旅游的游客去自己摘西瓜吃,要不要到时候带你去看看?而且那儿除了成片的农田,就是连绵的山野,放眼望去,好看得要命。” 黎恺臻手上动作一顿。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如果是真的按照西瓜成熟的时节来算,最早也就是五月份左右,那也快了。 但即使是快了,这对于黎恺臻而言,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即使从楚欲的口中得知那里很好看,但黎恺臻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她默了半晌,挖了满满一勺的瓜肉塞进嘴里,含糊着,“好啊。” 反正到时候楚欲自己肯定也不一定能记得。 · 距离吃瓜日又过了三天,这天楚欲回家的时候,手里面拿了一个唱片机,有些高兴地让黎恺臻看看。 黎恺臻还记得这玩意儿在南锦的家中也有一个,只是比起眼前的这个,自然是要高档很多,毕竟这东西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充其量也不过就是附庸风雅。 黎恺臻当然不敢自诩风雅,就算是以往家里面有,她也不曾仔细研究过。 这会儿拿着楚欲这个看了看,说着,“这个好像是黑胶的吧?没有唱片也放不了啊。” 楚欲眼底有些失望,“这样啊。” 而且说实话,留声机倒是好搞定,特定的黑胶唱片才真的是有价无市。 当然了,就算是普通的黑胶唱片,现在楚欲也是没有的。 于是这个不知道楚欲从什么地方淘来的唱片机又只好放在角落里面,落了灰。 这日黎恺臻下了班,才刚刚走到筒子楼,就下起了雨,并且上楼的时候,能从走廊看到雨越下越大。她心里面隐隐有些庆幸自己的运气好,走到了筒子楼这雨才开始下起来,不然她非得成落汤鸡不可。 黎恺臻走到自家门口,试探性地转了转门把手——楚欲下班比她早,而且不出意外都是在家的,所以黎恺臻经常会不带钥匙。自从上次被楚欲又说了之后,她每次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钥匙,哪怕是知道即使下班后楚欲都会在家,但她也会带着。 果然,扭动了一下,门把手转动了。 然而黎恺臻接下来却有些微微愣住了。 房间里面似乎……有歌声? 或许是因为外面在下雨的关系,她这开门的动作完全没有被人发觉。 黎恺臻听不太清,不知道这歌是什么,她有些好奇地透过楚欲虚掩的门缝往里看,却只听那音乐到了尾声,然后切歌。 这次的是一首纯音乐了。 黎恺臻只觉得耳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放歌的人正在阳台晒着衣服。 虽然外面在下雨,但其实雨丝倒不会飘进来,而且这种潮湿天气,如果洗了衣服不晒在外面,反而会被染上一种霉味。 音乐趋近高潮,黎恺臻听出来了,这首歌是一首十分经典的探戈舞曲——《PorUnaCabeza》 于是她看见楚欲在一边是喧闹淅沥的雨声一边是悠扬的大提琴声中,踮起自己的脚尖,在那些还微微濡湿的衣服间穿梭来去,她裸露在外的手臂擦过那些衣袖的时候,就像是深海中人鱼的尾鳍,快速又耀眼地划过。 黎恺臻没有想过走开了,她倚靠在墙壁上,眯起眼梢。 这是远比那日她看见楚欲在光影中扎着头发还要更为……漂亮的场景。 ---- 作者有话要说: 《PorUnaCabeza》中文译名有《一步之遥》 《闻香识女人》中的插曲。 这首经典的探戈舞曲是很多电影中的插曲,但因为我就是看《闻香识女人》了解到这首探戈舞曲的,因此这里只提及这个。
第6章 chapter6 意识到自己再看下去就有种莫名的窥伺感的黎恺臻给自己补救,在音乐的尾声中装作才回家的样子,“你洗衣服啊?” 楚欲听到这话,手里面拿着正打算晾的最后一件衣服和黎恺臻大眼瞪小眼。 嗯,挺好的,和在火车上采访乘客有没有买到车票有异曲同工之妙。 晚上吃饭的时候,黎恺臻放着电视当背景音,一边听电视里面的新闻报道,一边夹着菜,十分心不在焉。 她明天就得返校了。 黎恺臻夹着的青菜从筷子上面滑落,又掉回碗里面,她自己没注意,视线一转,看到楚欲放在桌子一角的向日葵。 楚欲还是偶尔会拿花回家,大多数时候都是玫瑰。 这支向日葵也快要蔫了,花瓣已经开始呈现失去水分而枯萎的趋势,估计再过两天就得彻底报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黎恺臻盯着那向日葵,莫名就想起从前家中客厅的地板花纹,也是如这向日葵花芯一样的颜色,棕调又带着一点金黄。而顶上的吊灯光线明亮又华丽。要是楚欲踩着那地砖跳舞肯定很漂亮。 黎恺臻几乎能想象得到楚欲穿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一下接着一下地落在她的耳廓。 楚欲拎着裙摆,裙边如花一般绽开。 “发什么呆呢?吃饭不好好吃?”楚欲已经吃完了,放下碗筷见黎恺臻还抬着半碗饭出神,不由得出声提醒她。 黎恺臻,“……” 她赶忙往自己的嘴里面扒拉了几口饭。 楚欲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开始清洗流理台。 黎恺臻放下扒饭的速度,盯着楚欲的背影看。真奇怪,她以前对于楚欲一直都是抱着一种如果不是她长得漂亮,是根本不可能和自己老爹在一起的心思的。这是人性很常见的通病,黎恺臻避免不了的也会这样想。 但是仔细想想,楚欲虽然只是读到了高中,可是她会画画,虽然不是十分专业的水平,但也足够让黎恺臻这个业余的刮目相看了。 而且她还会跳舞。 好吧,这个不算,毕竟楚欲也只是随便转了转。 可是看着就是好看啊。 黎恺臻不得不承认,她在对楚欲抱有偏见的情况下,也依旧得打心底地认为这个女人是随便扭一扭腰肢就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地步。 楚欲清理好了一回头,黎恺臻又开始发呆。 楚欲顺着黎恺臻发呆的视线一瞥,“都要枯了,你还没有看够,这么喜欢向日葵吗?” 黎恺臻回过神来,她知道楚欲误会了,于是只好顺着楚欲的话往下说,“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花,我只是格外喜欢这个罢了。” 楚欲小声地念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一晚上都在盯着看。 楚欲进房间前交代了一句,“吃完把碗给洗了。” 什么嘛? 黎恺臻撇撇嘴,楚欲根本一点都不好看。 当晚,黎恺臻收拾好之后,回到房间,枕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看见那小风扇的扇叶在眼底转动着,接着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她做了个梦,梦里面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见到楚欲的时候。 黎恺臻看见楚欲穿着黑色的丝绒长裙站在高大的门庭前,接着拎着裙摆微微屈膝,那是个礼貌邀请人的姿势。 她看见自己将手放在楚欲的手里,由着这个女人牵着自己,一路到达前厅,接着在悠扬的舞曲里面,旋转、展臂…… 黎恺臻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估计是疯了。 她摸出手机一看,不过才凌晨两点。 睡不着了。 黎恺臻无聊地翻着朋友圈,确实无聊。 以前认识的人,发的东西在以往的她看来都是稀松平常的,但现在却是黎恺臻如何也够不到的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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