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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对方把司徒厌曾经被拐卖,又被找回来的所有过程和细节,都查给她看。 今天,资料就被助理送到了桌子上,封面就是少女的照片。 沈墨卿望着司徒厌的照片,睫毛打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 过一会儿,她给那个微信——也就是白母,又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一阵忙音后,有人接了电话,沈墨卿没出声,对方默了一会儿,嗓音喑哑说。 “卿卿?” 她的调子还有些沙哑,带着些年迈的感觉,和图书馆那晚撕心裂肺的哭腔并不相同。 沈墨卿看着桌案上的资料,听着这个声音,有些出神,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模糊的年岁。 那年中秋节,有墨蓝的天空,黄色的月亮,翠翠扔下自己最爱的故事书,把五仁的月饼用力掰碎,把大块的给她。 沈墨卿有时候会跟她讲以前遇到的事,描述绿色的火车,外面的城市。 翠翠很爱听,眼睛总是很亮。 翠翠说,她也想和她一起去流浪,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样,跳进兔子洞,遇到疯帽子,乌鸦,红心皇后和写字台。 沈墨卿就告诉她,绿皮火车不是兔子洞,没有疯帽子,乌鸦,红心皇后和写字台。 翠翠就缠着问她,那有什么呢。 那有什么呢。 有吃了一半的方便面桶,满地的烟头,神情疲惫的农民工,哭泣的孩子,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声嘶力竭的吵闹,以及走不到尽头的远方。 …… 妮娜汪汪叫了两声。 沈墨卿回过神来,听见自己低声问:“翠翠还会回家吗。” 对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她咳嗽了两声,语调尖利了说:“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翠翠!!你还害翠翠她爸变成了植物人——” 沈墨卿望着桌子上的旧兔子,沉默地听着。 “笃笃笃。” 是宠物医生在敲门,“沈小姐,已经包扎好了。” 沈墨卿把手机按了禁止录音键,说:“你先回去吧。” 医生走了,手机里歇斯底里地声音,却还在继续,沈墨卿只冷静地听着,直到对方骂得没了力气,她才问。 “翠翠,真是你的亲生女儿?” 对方忽然像是卡了发条似的,倏然间,就不讲话了,呼吸声,紧迫的,一声接着一声。 寂静如死水般。 这些年,沈墨卿一直都心怀负疚。 当初,是翠翠捡到了她,也是翠翠的家人,便收留了她。 可白父是在和沈清妍谈判的时候出事的。 而在她回了沈家以后,翠翠就离家出走了。 白母到处打听,村口的老人说,翠翠说她要去a市,和翡翡一起找姐姐。 ——他们都当是玩笑,只有翠翠,真的偷偷上了火车。 她跳进了她梦寐以求的兔子洞。 至此,杳无音讯。 沈墨卿记得,那时候,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她跟翠翠告别。 翠翠问她,她家在哪。 她说,她家在a市。 她说,总有一天,她是要回家的。叫她不要伤心。 她的的确确,没有伤心。 她去找她了。 这个故事,本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谁也不知道,以翠翠为主角的故事里,有没有疯帽子,乌鸦,红心皇后和写字台。 这个问题,沈墨卿在漫长的时光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到答案。 直到—— 沈墨卿的视线,渐渐落在了今天,私家侦探新送来的,关于司徒厌的资料。 她指尖略微颤抖着,慢慢翻开。 …… 那是司徒厌八岁,在a市警察局留下的笔录。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我家在废杏村。我叫翠翠。我不是故意要走丢的,我在找一个——头发很黑的姐姐,妈妈叫她卿卿,我想告诉她……】 【翠翠和翡翡都很想她。】 她真的坐上了那列长长的绿皮火车。 这列车从山脚寂寂无名的翡杏村,载着个小女孩,呼啸过漫长而悠久的山河湖光,横渡了春夏十几个日夜,她懵懵懂懂,带着年幼纯稚的心事,从碧绿而宽阔的山野,穿过这浩浩荡荡的长风,奔向她的世界。 …… 白母似乎不知如何作答,慌慌张张地把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很长,很远。 沈墨卿紧紧闭上眼,只觉眼tຊ中湿热酸涩,指骨陡然一片青白,满目潸然。 这些印在雪白纸张上的黑白资料,仿佛变成了老旧的照片,不泛黄,却落满了岁月的轻尘。 那个牵着翡翡的小姑娘,年年岁岁在她梦里,让她日思夜想,不得安眠。 她轻轻地抱住了那个有些陈旧的兔子,亲吻它柔软的额头。 未得重逢之前。 她真的以为,她的灵魂,死在了那个春天。
第16章 宝宝兔碗 托妮娜的福,司徒厌不用愁后来几天的住处了。 医院窗明几净,消毒水味道闻起来凄风苦雨,虽不比香奈儿香水,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司徒厌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狗咬伤的脚踝吊着,昨天紧急打了一针破伤风一针狂犬,她体质敏感,明明在图书馆睡了一天,打完针后又一个劲儿的犯困,睁不开眼。 司徒厌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像只蔫掉的花儿,脸色也不大好。 她睡醒以后都十点半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她早就习惯了,并没有觉得寂寞。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划拉了一会儿,沈墨卿没发微博。 不是,把她一个病患扔医院,就这么走了??走了就算了,怎么连微博也不发,她家狗乱咬人,就没点儿感想吗? 她打开wx,给沈墨卿发了个【?】,沈墨卿没回。 她撇撇嘴,想,她就知道,沈墨卿不是个什么好人。 哼,不过她既然被沈墨卿的狗咬了,那非得让她好好负责不可。 司徒厌眼珠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些鬼鬼祟祟的小计划。 她随手点开抖x刷了刷,只能说大数据牛x,精准读取她的定位后开始不停给她推送les病人,穿着病号服的娇气小病人哭唧唧的,女朋友在旁边忙上忙下嘘寒问暖,一会热了没一会儿冷了没,病人在床上,一个小感冒演得跟icu重症病人一样,贴着人家胸口红着眼尾撒娇说浑身没劲儿要吃宝宝碗。 司徒厌:“。” 【兔子的脚:不是,你们这对像谈得,我真吐了。】 司徒厌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接在人家评论区开始撒野。 【aa:哪里来的憨货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cc呜呜呜呜姐姐有人骂我「水汪汪大眼」】 【cc:哪里来的憨货不会一个人住院连饭都没人给带吧?宝宝别生气,mua,宝宝碗给你放桌子上了「亲亲小宝贝」】 ——不会一个人住院连饭都没人给带吧? 正中红心。 司徒厌破防了,她运指如飞咣咣咣一个人开始纵横评论区。 【兔子的脚: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们这么恶心的饭!】 试图和人对线,汪汪汪发了好多,但人家过半小时后回。 【cc:已阅,炒饭中,单身拉子勿扰。「对手指害羞」】 司徒厌:“。” 司徒厌咔哒退出抖x。她扪心自问这下沉市场到底有什么好逛得。 过会又恨恨想,那有什么,人没宝宝碗又饿不死,嗲嗲的装什么,有人炒饭怎么了,跟谁羡慕似的。 今日炫耀你侬我侬,明日必然撕逼分手。 关了抖音,她静了一会,周围很安静,她偏偏笑不出来。 过会,她冷哼一声,把耳机从耳机盒拿出来,刚要戴上,沈墨卿提着保温桶进来了。 司徒厌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活过来。 她把耳机放下,本能地就想指责沈墨卿以及她家里的狗,然而想到自己的计划,把脱口而出的指责咽到了肚子里,生生挤出了一副笑脸来。 她说:“来啦。” 但这笑实在抽象,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 沈墨卿瞅她两眼,嗯了一声,问她:“疼不疼?” 她声音很柔和。 司徒厌怔愣一下,终究没忍住。 刷完抖x被秀了一脸恩爱以后,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还是让她漂亮的小脸垮了下来,她说:“疼死了。” 沈墨卿放下保温桶,说:“我看看。” 她仔细地拆了纱布,两个齿痕很深,妮娜下口咬得不轻,上了药,还没消肿。 司徒厌嘟哝着说:“你家的狗怎么咬人啊。” 沈墨卿说:"妮娜不咬人。" 司徒厌怨气十足:“谁说的!它咬我了!你看看它给我咬的,咬成这样!这样!” 沈墨卿想到了客厅录像里,虽然司徒厌在洗手间,但那个角度也能看到,是她先踢了一脚狗肚子:“。” 实是罪有应得。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哄她:"是它不好。" 沈墨卿:“我给你道歉。” 沈墨卿这个态度,司徒厌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气鼓鼓的,要按她原来的脾气,一定是要大哭大闹叫沈墨卿赔偿的,但她现在有她的计划…… 沈墨卿把保温桶里的饭菜拿出来,说:“单子都开好了,医药费也缴过了,学校也帮你请了假,饿不饿?” 这饭菜简单,却非常丰盛。 色泽鲜艳的番茄炒蛋,还有汤汁浓郁的土豆牛肉,还有烤馒头片,底下是煨好的老鸡汤,煮透的翠色笋尖,蘑菇,菌,还有鸡肉,香浓的骨头白汤里,浮着一层诱人的薄油。 香气四溢,司徒厌秀气的鼻尖动了动,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她一下捂住了肚子,瞪着沈墨卿,脸不仅红了一片,耳尖也像是滴了血。 虽然司徒厌脾气乖戾,对男女追求者们不假辞色,却从来没在他们面前丢过脸。 沈墨卿却觉得她这样很是可爱。 但她抑制住了那种感情,拆了筷子给她,说:“先吃饭吧。” 司徒厌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其实没想到,沈墨卿竟然会给她带饭。 不过这也是她应该做的!! 但她很快想起了抖音屈辱的战绩,猛然昂起头:“我不吃!” 沈墨卿刚要说什么,就听司徒厌说:“你给我放小碗里,一样来一点……快点!” 沈墨卿:“?” 沈墨卿思索一会儿,叫助理送了个白色小碗过来,结果司徒厌不满意:“这碗太大了不行!” 沈墨卿:“。” 沈墨卿给她拿了个兔耳朵酱油碟,司徒厌佯装玩手机,实际上火速偷拍了一张live剪影。 …… 没多久,兔子的脚在下沉市场抖x发了条视频。 视频po了兔耳朵酱油碟,以及里面破碎的番茄炒蛋,土豆牛肉,烤馒头碎片,以及入镜的,拿着酱油碟的,修长白皙的手,加了厚厚的粉红色心心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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