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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终于向着她的敌人,露出了尖锐而冰冷的獠牙。 “把她还给我。” 沈墨卿微微笑了。 沈墨卿不苟言笑的时候总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冰冷,肃然,笑起来却显出一种迷人的清俊。 她问:“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野心?” “是沈家养女的身份。还是你利用司徒恒得到的财产?” 陆翡秋瞳孔一缩。 “我要怎么称呼你呢。”沈墨卿笑着:“是叫你卑鄙无耻的小偷,还是烂泥里的弃子?” 她的话,却像一把出鞘的薄刃,带着讥讽的轻嘲—— “别做梦了。” 她缓缓朝着陆翡秋走过去,踩进了水坑里,肮脏的污泥沾湿了她的皮鞋。 巨大的阴影遮蔽着她的眼睛,那双覆着阴影的乌黑瞳孔,带着极重的,冰冷的,逼人的压迫感。 偏偏她还笑着,若有所思似的:“怎么,你很意外?” “你以为人人都是司徒厌吗。” “被你玩弄于鼓掌中,还对命运一无所知——这样天真,可爱,惹人怜爱。陆翡秋——或者说,妹妹,你是这样爱上她的吗。” “是啊,她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在乎。她来到这世上,就注定她一生,就应当随心所欲的活着。” “多么自由。跟活在烂泥里的,被抛弃的假公主,拥有着全然不同的,令人羡慕的命运。” “所以,你要她折断翅膀,跌入属于你的泥潭中……” 陆翡秋猛然道:“住嘴!!!” 陆翡秋没有想过失败。 她这么多年,周密计划,层层布局,每一步都没有行差踏错,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她缜密的设计着,收敛地觊觎着,隐忍地克制着——她想要拥有金钱,权力,拥有这些所有的一切。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有想过她的计划里,会tຊ有司徒厌这么个人。 单纯只是想要得到她想要的,该拿到的一切。 司徒恒欠她。她要他们一家都付出代价—— “你的母亲,因为患有严重的败血症。”沈墨卿说:“被医生提议使用司徒家生产的抗生素,并没有起效,导致严重的大出血,近乎命悬一线。” 陆翡秋:“……” 沈墨卿:“葛兰是沈家的保姆,她向你的母亲提议,将孩子——也就是你,换到沈家。” 沈墨卿:“不过,很遗憾,因为抗生素没什么用,你的亲生母亲还是死了。葛兰干脆将错就错……偷偷将你认作了自己的女儿。” 陆翡秋:“我来找你,不是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这不算无关紧要。”沈墨卿掀起眼睛:“你恨司徒家的所有人。你希望司徒恒付出代价,希望天真的大小姐跌落泥潭,你也对养育你六年又将你毫不犹豫抛弃的沈清妍怀恨在心——” “怎么。”沈墨卿望着陆翡秋:“司徒厌没有如你所愿,流落街头,你来找我,是心有不甘吗。” 陆翡秋:“……” 她散漫说:“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关心你想做什么,又或者——你想报复谁。” “你的过去与爱恨,我不关心,也不在意。” “但司徒厌是我的。”沈墨卿居高临下,笑容迷人,一字一句:“她说她爱我。” “你不是心有不甘。”沈墨卿说:“陆翡秋,你不过爱而不得。” 陆翡秋手里的烟已经被她掐断了。 她守着湖下的金苹果,盯着她的公主,这么多年,她马上要把那单纯的,漂亮的,天真的公主拢到她的金丝笼里去的时候—— 她就这样被人抢走了。 沈墨卿总是能,总是要,抢走她的一切。 年幼的时候是漂亮的公主裙,后来是天真漂亮的爱人。 ——沈墨卿轻轻松松就拥有她竭尽全力想抓住的一切,却不用付出哪怕一点点的代价。 何其不公。 “不属于你的东西,怎么都是抓不住的。”算命先生曾经摇头,“哎,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陆翡秋从容的收回手,笑着说:“抱歉,我不信命。” …… 陆翡秋:“我……爱而不得?” 她轻轻笑了,蓬松的卷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沈墨卿,你最好真的爱她。” “不过,她说爱你又怎样呢。”陆翡秋重新挂上了笑靥,眼里隐带湿意:“她总是爱撒谎。” “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她并不介意说很多很多的谎。她想说就说了,从来不会在意这些话对另一个人是否意义重大。” “多谢提醒,我对这些早有领教。”沈墨卿说:“我当然知道,也许她也说过很多次爱你。” 陆翡秋:“。” 沈墨卿并没有察觉陆翡秋突然的沉静,她自顾自地说:“就你们之间的社会身份而言,这是应当的。” 天外亮起了鱼肚白,沈墨卿站在熹微的晨光下,将黑色的伞让给了突然安静的陆翡秋。 她语调里的关切带着冷漠,“早晨风冷,不要感冒了,my lady。” * 司徒厌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昨夜的事情,如流水一般从她的脑海里划过。 狂风暴雨,她哭着,求沈墨卿收留她,然后沈墨卿冰冷地拒绝了,她就开始死缠烂打。 当然,她成功了。 …… 但她想起昨晚,就忍不住把头埋到了枕头里,莫名觉得脸颊滚烫,丢人极了。 虽然,虽然说她的确有一点点错,但墨卿干嘛得理不饶人!
第38章 妈宝 司徒厌在床上原地翻滚了一下,又看天花板。 虽然她死缠烂打的,如愿以偿的让沈墨卿收留了她,但关于分手,她其实没想好要对沈墨卿说、或者解释什么。 她最讨厌和人解释了。 有些人总是喜欢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那样。 其实很多时候根本没有为什么——至少,要是有人这样问司徒厌【你为什么总是不回家】【为什么要讨厌陆翡秋】【为什么要做这个】【为什么要做那个】,司徒厌其实是很难解释的清楚的。 ——如果非要讲的话,那司徒厌也能勉为其难说出一个为什么,比如她不回家是因为家里有后妈,她讨厌陆翡秋是因为陆翡秋破坏了她的家庭……什么什么的。 但其实这些东西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就理智而言,她也是可以回家的,她也可以喜欢陆翡秋的。 她回家也可以有很多原因、很多能让人理解的理由——比如她回家是因为这是她家,她当然想回就可以回。 而她喜欢陆翡秋的理由就更多了,陆翡秋长得好看,陆翡秋总是会给她很多钱,陆翡秋还关心她……什么什么的。 每一个理由都可以说服随便一个无关紧要的任何人,让旁人看来她所有的选择都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合乎普世价值观,让她显得像个——正常人。 可是,她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 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原因,也没有为什么。 包括——包括她说要和沈墨卿分手。 她想分就分呀。 想回来,就回来了。 如果有人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那她就会撒谎。 “……” 但其实她应该是解释了的,在分手的那天,她没忍住——对沈墨卿说了一些她之前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的事情。那些嫉妒,那些厌恶,那些讨厌,那些阴暗的想法…… 又或者这不算是解释,这只能算一种……发泄?或者,伤害。 …… 司徒厌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以前。 爸爸总是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香水味。 他们会在她面前表现的很和睦,但司徒厌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深更半夜,她晚上起来喝水的时候,总能听到爸爸妈妈房间里压低声音的争吵—— 妈妈总是、总是歇斯底里地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抛弃她们,为什么要在外面找情人。 可是爸爸总是不回答。 如果他说话,那就是很不耐烦地希望妈妈冷静一下。 他的行为当然不能说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从来不解释。 而她妈妈也不会和她解释,为什么每天深夜会有这样那样的争吵,或者向她解释,她很爱爸爸,或者不爱。 她只是要求她,要像个公主一样生活。 ——为什么她要像个公主一样生活? 也没有人跟她解释、剖析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以及其动机。 或者说,这只是要求而已,做了就可以让家庭和睦,不做妈妈就会哭泣,或者发疯。 她就像活在一个规则怪谈里的npc,有很多很多要遵守的规则,不做就会受到伤害,或者付出代价。 但没有主持人、上帝、佛祖、神灵或者任何规则之外的人试图向她解释为什么她一定要遵守这些东西。 于是司徒厌大抵明白,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的,行为也是没有理由的,只有想,或者不想。 她不需要总是去试图花很多时间去理解他人,对他人抱有期待,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同理,她也不需要他人去理解自己。 这世上,没有人会真的试图去理解另一个人的心。 ——理解另一个人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疲惫的事情。 它的困苦,不亚于孤身翻越崇山峻岭,徒手攀登万里长川。 司徒厌从不期待有人去理解她,包括她自己。 很多时候,她想做就做了,受到伤害就反击,谁讨厌她她就讨厌谁,喜欢就为她花钱,而爱? ——爱总要付出代价。 不管是爱还是被爱。 喜欢,只要花钱就好了,不管是喜欢还是被喜欢。 金钱总是她能付出的,得到肤浅快乐最轻薄的代价。 也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 …… 司徒厌想半天,又觉得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过会,她起来,做贼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沈墨卿不在房间。 这个时间,应该是去公司了。 她拿起手机,从手机壳后面拿出了那个白金兔子挂坠。 闪闪发光的白金兔子,抱着鸢尾花亲吻。 她记得,沈墨卿的生日快到了。 12月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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