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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当空,安雅简单收拾了下行囊,在结冰的水车前用手启开石板,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的木匣。那木匣中间系着一条蛇皮束带,看样子原本是用来背在肩上的。匣面上印着符文,下面有三朵类似莲花的图案中,还有西周文字,墨。 站在身后的桑邪看见这黑色剑匣跟这纹理,皱眉道:“此乃……棠溪宝剑之一,墨阳?” “你一向不喜欢舞刀弄剑,不想你却晓得墨阳剑。” 安雅打开木匣锁扣掀起匣盖,里面横躺着一把如墨般漆黑的剑。 “我一直觉得你更喜欢用木剑,怎么,这次的事情不简单?”桑邪紧紧地盯着那把剑身黝黑的墨阳剑,又看向她,“不然你怎会……” “两把我都会带着,对人,对妖魔,都用的上。”安雅将墨阳剑握在手中,用粗布裹上背在身后,手提木剑转身就见桑邪早已收拾好行囊,沉了下眉,“还说我,你不也是担忧的拿出你们桑家祖传的白骨鞭。” “我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罢了。”桑邪手摸腰间的白骨鞭上的昙花纹理,“何况这是桑家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自然会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既然如此,出发吧。” “卓瑶并未告诉你具体的位置,你真的知道?” “不是有她爹爹的八字嘛,够了。”安雅拿出罗盘,原地锁定方向后,身影消失在庭院内,桑邪见状紧随其后。 …… 次日一早,长安城就有一辆普通的马车,径直驶向城门口。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到达城郊外的第一个驿站处。 马夫跳下马,拉开帘子道:“大小姐,二小姐,夫人让我们在这里等袁公子。” 阮屏玉面色有些憔悴的钻出马车,她十分担心远在苗村的父亲,阮枫翎紧随其后。 “长姐,莫要担心,父亲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阮枫翎看着担忧的长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安抚道。 阮屏玉点了点头,刚要迈进驿站,就看见一行人从对面走来。阮屏玉看着打头的女子,目光一顿,“……卓姑娘?” 卓瑶听见有人唤她,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眼前女子,一张严肃的脸,忽的展开笑颜,快走两步道:“阮大夫,你怎么在这里,又是出诊吗?” 阮枫翎顺着长姐的目光,看向那些人,眼前女子模样十分英气,双刀背在身后更是醒目。只是她后面跟着的人,实在有些粗犷,不似读书人那般斯文白净,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让她不自觉的站在了阮屏玉身后。 毕竟阮屏玉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让人安心。 “长姐,你认识他们?” 阮屏玉见卓瑶走来,让了一步给阮枫翎介绍道:“这是卓瑶卓姑娘,这是我妹妹枫翎。” 两个人相互行礼,问好。 “见卓姑娘眉间略带急色,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其实对于眼前女子望闻问切的功力,卓瑶已经领会过了,不愧是名医世家,也没打算隐瞒,便将去苗村的事没有隐瞒的告诉了阮屏玉,期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莫不是,朝廷派遣的太医……” 阮屏玉点了点头,“正是家父。”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卓瑶语气抑制不住的着急,眼前的阮大夫要说样子肯定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但这在外面不管用还十分危险,这双给人诊病的手,在外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身后的妹妹更是胆子小,光是看见镖局的兄弟就吓的躲在长姐身后,先别说苗村那地方危不危险了,这一路上恐怕就不太平。 “并非是我独自前往。”阮屏玉见卓瑶面露担忧,倒是真喜欢她的直性子,解释道:“并非如此,我与枫翎在此等候袁公子,他会找人陪我们前去。” “那个什么袁公子靠谱吗?” 没等阮屏玉解释,阮枫翎先开了口,“那可是堂堂尚书之子,长姐未来的夫婿,怎会不靠谱。” “枫翎。”阮屏玉看了眼她,“不可无礼,卓姑娘的担心是好意。” 卓瑶一听这来头自然也不担心了,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既然我们是前往一个方向,我卓瑶自会保护你们周全。” 阮屏玉回应相同的微笑,“那便有劳卓姑娘了。” “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事怎么算是劳烦呢?”卓瑶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安姑娘已经先去了苗村,或许你们也可以与我先到驿站等候消息。” “安姑娘?安雅吗?”阮屏玉突然沉了下眉,迈前一步关切道:“她也去了?” “嗯,去了。”卓瑶眨了眨眼睛回应道:“是我拜托她去的,她卜了一卦,让我去驿站等她。” “原来如此。”想起这个人,阮屏玉就想到那日急匆匆离开的身影,难道她算到了这一切吗? 站在一旁的阮枫翎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特别是听见这个安姑娘时对阮屏玉的反应,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有了不同寻常的变化。毕竟长姐在她眼里,对待任何事都有颗一视同仁的好奇心,但让她又好奇又担忧的人,却少之又少。 真好奇这位安姑娘到底是谁。 …… 此时已近二月,冬日的积冰渐破,这袭来的风就如剪刀,在冰面上剪出一条一条裂痕,在枯萎的枝杈上剪出早春的意境。 安雅与桑邪站在河岸边,望着看不到边的湖面,折射着清晨的日光,淡淡洒在她们二人的脸上。 “为何我们不走官道?” “官道被封了。”安雅看了眼天色,摇了摇头,“这青天白日的,我们走哪里都过于显眼。” “谁让你昨夜非要去帮个路人,耽误了不少时辰。” “我们安家行事作风一向如此,我也是秉承罢了。何况,此救还给了我一些线索。” “哦?”桑邪看向安雅,“说来听听。” “他应该是从苗村跑出来的人,他四肢乌青色家人都以为是一路逃命冻伤导致,并非如此,那是被灵魂链所伤。” “灵魂链?” 安雅含笑瞟她一眼,“怎么,不怪我耽误时辰了?” “我们直接过去?” “有些事还想多了解一下,唯有找船了。” …… 这个季节确实有渔夫出来打鱼,却不多见,安雅跟桑邪本就是找人的好手,很快就找到了预备出船的渔夫。 渔夫是个老实人,一听两个姑娘要去对岸,摆了摆手,“不行,对岸太危险了,都说死了好些人,不能过去啊!” “我们过去正是为了此事。”安雅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块儿玉佩,“这个给你,全当酬劳。” “这……” “爹,就答应他们吧。”渔夫的儿子自然看出了这玉的品质,收了收表情,给爹爹一个眼神,“反正我们要出船。” “可是……”渔夫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这二位姑娘,“好罢,不过那边实在是危险,我只能送你们去苗村稍远的地方停下来。” 安雅把玉佩递给渔夫的儿子,“有劳。” 这是个被日光洗礼的清晨,湖面上起了层淡淡雾气,渔夫在后撑船,儿子在前用铁棍凿冰,很快在湖面上开出了一条路。 没过两个时辰,安雅跟桑邪已经看见了临近苗村的山脉。 “过了这个望月弯,二位就可以下船了。” “望月弯,名字很美。” “都说水土养人,这丽水湖养活了我们两岸的人,对岸的姑娘漂亮,这边的小子俊俏,所以起的名字自然也美。”渔夫一说到这里,笑容略显几分自信,“这玉梳台,淋簪峰,都是这附近有名的地方,很多外来人都闻名而来。” 安雅细细打量了一下渔夫跟他儿子的五官,确实如他所言,这里的人都很好看。 “自打苗村的人发现了山神墓,就……” 桑邪眉梢微挑,“山神墓?” ……
第111章 鬼神 传闻山神墓就在玉梳台的下方, 而玉梳台本就是祭祀山神之地。在安雅眼中这里的山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然会有祭天祭祖祭山神的习俗。 又觉得这渔夫口中的山神墓有几分蹊跷。 四周空气不知何时变得湿润沉重, 船只不知不觉的驶入了一片微白的雾气中。渔夫根据经验把船停在了距离望月弯较远地方,这里地势并不适合停船, 但他已然不敢再往里靠近了。 “二位姑娘,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这山已经没有山神的庇护, 万事小心。” “多谢提醒。” 安雅看着渔船的儿子忙着撑船离开, 逐渐消失在水雾之中, 淡淡道, “你对山神之说有何看法?” “你瞧这雾气的浓度, 还有四周弥漫的酸涩味,我觉得他们祭的并非是什么神,而是有人养的鬼。”桑邪闭上双眸,放大感官感受四周,“方圆几里,除了那渔夫跟他儿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着实蹊跷。” “去山神墓看看吧。” …… 根据山脉间的风水地势,安雅很快找到了渔夫口中的玉梳台, 果然是一处祭祀最佳之地。上面摆放着祭祀的酒肉跟米糠, 玉梳台左右摆放的石头虽不显眼,却也有些与众不同。 桑邪大致扫了眼祭祀台眼地上粘稠的黑色, 见安雅盯着那些石头, “在看什么?” “这石头都被故意磨成了圆形,上面这块儿……”安雅走过去拿起了一块儿石头, “竟是青玉。” “有何不妥吗?” “玉为阴,若真的是祭山神怎会用玉石?岂非对山神不敬?”安雅把手中的青玉石放回原处,起身后退了几步,盯着玉梳台的形状,喃喃道:“这台纹的雕刻与天圆地方正好相反,而天主阳,若真的是祭祀山神,应该选择湖对岸,为何是这里呢?恐怕这里祭的并非是什么山神,而是鬼神。鬼神为鬼域领主,天上有的,它鬼域都有,只是一切就如水中望月,都是反的。” 桑邪抿了下唇,“你怎会知晓这些?” “我是从安家的祖宗口中得知。”对于安轻的存在她不想多说,继续这个话题道:“这么看来,那个山神墓是关键。” “你是说,他们发现的墓……其实是鬼神墓?” “不,若真是鬼神恐怕格局不够。”安雅四下张望着这里的地势山脉,虽然有浓雾遮挡了大部分景色,但她看的是风水阵法,“来时我从渔夫的神色中就看见了些许不安,这里这么危险荒凉,为何他还会送我们来这里呢?只是因为……那块儿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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