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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的时间，如今的梵殷已经长大成人, 就像当年一样。 安轻特地在月兮阁给她办了成人礼。 同时答应她可以去临镇看望她的亲生父母, 前提是必须等日落之后去，由赤绯与封清灵陪同。 这些年, 封清灵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王家的人，他们虽然已经搬到距离月兮阁最近的城中落脚，并不代表这里就真的安全。 至少每个月，封清灵都会清理一些，试图去抓王氏夫妇的暗影。 而这些年，望月城在外的动静更是不小，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一想到明日就可以看见父母，梵殷就开心的睡不着，她不似月兮阁里的人，到了晚上就充满了力量。也十分清楚，目前的自己哪怕经历了这十年的修行，也远远不够。 这一夜，她不知几时才入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完成每日的修行，就换上新衣站在院内的树下，等着天黑。 夕阳刚落下，她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月兮阁的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了赤绯与封清灵。 “这么开心？”赤绯仔细瞧着梵殷，没想到这丫头出落的这么水灵，真不知若是阁主看见了，会不会更喜欢呢？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封清灵还是会被梵殷的目光所吸引，因为永远都是那么的纯粹，没有一丝浑浊。 “当然开心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让父亲母亲看见我了。”梵殷说完，看向封清灵，满目感恩道：“这些年，多亏了你的保护……他们才会这么安全，谢谢你，清灵。” “我们同为月兮阁的人，理应如此。”封清灵转身指向东方，“他们就住在山下的城镇，我们还是早去早回罢。” 赤绯走到梵殷跟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走，我背着你，节省时间。” “好！” 安轻看着她们离开，目光闪过一丝担忧，是因为她为了今日特地卜了一卦，特地派出左煞和右魁暗中保护。 兰刑站在一旁，看着满目担忧的令主，疑惑道：“令主，为何不接他们来这里呢？至少……大祭司是安全的。” “不一样。”安轻何尝不想这样，但是考虑到梵殷的感触，她重复道：“王家对于王嫣来说，是真正的家，而这里是梵殷的家，这家与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兰刑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 …… 王府上下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日一别，再见已十年。他们眼中的王嫣已经长大，梵殷看见已经有所变化的父亲跟母亲，直接上前跪地，“是孩儿不孝，竟让父亲母亲忧心十年。” 小翠站在一旁，如今见到小姐回来，情不自禁的跟着夫人泣不成声。 父亲上前扶起王嫣，见她眉目间透露着英气，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如今看你这般，这十年我与你母亲没白等。至于那些家业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今你看……我跟你娘过的也很好。” 梵殷听见这话，强忍的情绪也涌了上来，红了双眼。 “老爷快别说了，我特地做了她喜欢吃的饭菜，有什么话到屋里再说罢。”夫人收了收情绪，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向站在远处的另外两个人，感激道：“这些年感谢你们一直照顾着我家嫣儿，这一路也辛苦了，一起进来吃罢。” 赤绯摇了摇头，道：“多谢，不过王嫣出来的时间有限，你们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我们不便打扰。” 这么多年未见，确实有好多话要说，一家人很快走进了内堂，小翠吩咐小厨房把烧好的菜，陆陆续续端进去，院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就像过年。 赤绯与封清灵找到了隐蔽的位置，点了一炷香，观察着王府上下的一举一动。至少目前来说，一切顺利。 香刚烧了三分之一，内院忽然安静了，伴随着就是有东西落地，还有门窗被破坏的声音。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闪身来到内堂，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封清灵上前去检查，察觉他们是中了迷药，昏迷了。 赤绯第一时间推开门，梵殷已经不见了，看着远处大敞的窗子，赤绯先放了一个信号弹，再与封清灵快速追了出去。好在安轻留了一手，在梵殷的身上种了十二个时辰的双鸣蛊，躲在赤绯耳边的雄鸣蛊，会发出细微的声音来告诉她雌鸣鼓的方位。 “这边。”赤绯看着西南方向，快速移动，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一个身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是身着王府家丁服饰的药师。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追击的这般快，若不出面拦着，怕是很快就被追上了，拿出腰间的长笛在手上转了几圈，握住问：“你们是狗鼻子吗？” 赤绯知道他是谁，不过见他这身装备，没想到他早已混在王府，“都说毒医亦是医者，你倒是杀人于无形。” 封清灵看出对方并不想战斗，只是想拖住她们，一想到梵殷被望月城的人带走，她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副令主，你去追，这里有我。” 看着封清灵的目光，赤绯点点头，留下一句“小心点，他擅长用毒”后，闪身离开。 药师想过去拦截，一根竹笛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个武器他认得，没想到她就是险些拐了北月大人的月兮阁第一人。 “我晓得你很厉害，望月城的暗影多数死你的手下，不过……你不是我的对手。“药师目光微抬，连续后退预备吹奏长笛，但他没想到封清灵反映更快，脚步跟的很紧，只能被迫接招。 两个笛子的碰撞，并不会擦出火花，竹笛明显更占上风。 一轮攻击之后，封清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原来你不能吹笛子，就只能被迫防守了？” 药师本就不适合近身战斗，俊朗的面容跟着一笑，随手撕掉自己这身家丁服，变成自己的白色长衫，优雅一笑，“我杀人从不用我的笛子，难道你的竹笛是用来杀人的吗？” 封清灵想到是毒，于是不想跟他多言，闪身过去竹笛直指他眉心。 药师后退躲过攻击，他尽全力闪躲，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想给他活路。 竹笛在封清灵手中灵活旋转，攻击不断，迫使他连连后退。 完美的攻击一个接着一个，远远看去，月光下翩飞的白衣身影，正优雅的舞动着。 谁让他们的武器都是乐器呢！ 忽然，封清灵停下了攻击，眉头紧锁，因为不知何时她的气息开始紊乱。 中毒了？ 怎么可能，近身时她几乎屏住呼吸，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封清灵目光散发出怒火，“你果然卑鄙！” 虽说是卑鄙，但若不如此，他很可能会死在封清灵的竹笛之下，甚至还觉得这个毒发过于漫长。 留意手中长笛上的痕迹，这个女人果然够狠。 药师仔细观察封清灵的变化，见她气息微弱，心脉紊乱，笑道：“我擅长用毒，不擅长用武，若不如此，难道要等着被你杀吗？” 封清灵的唇色已经发黑，这个毒在自身蔓延的十分快，她身子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用竹笛撑着自己，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毒从何来？” 药师对于将死之人，向来诚实，挥了挥手中的笛子，还有自己这身衣服，“我换衣时，包括笛内都藏有毒粉，你的每一次攻击，它都会洒落在空气中，除非你可以一招秒了我，不然……” “卑鄙！” “我若真的卑鄙，王府上下的人早就都死了，还等你们去救？不过你不一样，不杀了你……我担心北月大人的心会乱，所以……你必须死！”药师盯着已经彻底昏迷的身影，目光微沉的走过去。 还未走到，就感觉到背后散发着一股凉意，迫使药师停下脚步，他知道若再走一步，面临自己的唯有死。 “北月大人，你怎么来了？” 北月暗红色的眸子，沉浸在黑暗之中，并没有跟他废话，只言了两个字，“解药！” “可是她……”一抹冰凉已经抵在了药师的后脑，呼吸沉了沉，继续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许文安已经把你迟迟未狩猎的事传扬了出去，若不杀了她，我怕城主会……” “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北月缩回了尾巴，双脚落地恢复以往的高度，绕过药师，手上锋利的指甲也慢慢恢复，看向昏迷的封清灵道：“但她是我的猎物，要杀也要我杀，轮不到你出手！” 心中虽有疑惑，但药师还是第一时间帮封清灵解了毒，“她中毒至深，就算服下解药，至少也要七日才能恢复如初。” “只是七日？” 药师点点头，看向北月问：“大人会杀了她吗？” “会。不过你要记住，她只能死在我的手里。”北月俯身看着气色好转的封清灵，稍稍松了口气，“这里交给我，你去帮南月罢。她之前任务受伤了，现在可不是月兮阁副令主的对手。” 相处这么多年，药师深知北月的性格，更知道她发起狠来，就算自己与南月联手，都未必是她的对手。至于在猎物上的事情，城主都会让着她……自己何必自讨没趣。 听见指示，药师没有多逗留，闪身离开。 北月盯着此时的封清灵，朝她伸过去的手，指甲慢慢变的锋利，只是轻轻触碰到她脖子上的肌肤，一道血痕流下。 尖锐的指甲又慢慢消失，光滑的指腹摸过那血珠，含在口中轻抿道：“果然，美味。” 随后抱起封清灵，消失不见。 ……
第160章 分裂的心 林间溪流的水甚是冰凉, 北月用手帕在溪水中浸湿，再拧干帮她擦拭脸颊，浅色衣袖在她鼻息间缓缓拂过, 就像一片落叶飘落，又带着一抹清香。 封清灵忽然眉心紧锁, 哪怕体内的毒已解, 可身子依旧让她难受到微颤，头一歪乌发长长的泻了下来。 北月擦拭的动作停下, 映着月色, 看着眼前的人, 竟散发出一种无法言语的美, 牢牢的盯着她, 北月低低道，“果然，我确实下不去手。” 这种感觉，着实陌生，以前狩猎的时候，她也遇见过十分喜欢的猎物，不过最多十日, 就激发了她内心的杀欲。 主要是讨厌那种因喜欢而被牵制的感觉。 …… 春夜的寂静，林间夜鸟微鸣, 小溪潺潺流过。而在溪流边, 不知何时站着另外一个北月。 “为何不杀了她？她是你的猎物不是吗？” 北月缓缓回身，一瞬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的事, 不需要你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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