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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地的那一刹,文莱险些摔倒,站定后入目的是那棵巨大的梨树,还有四周飘散的味道,着实让人惊讶。 再看安雅已经站在那棵树下,大人不动,文莱亦不敢多动一下。 安雅静然的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积起的白雪,闭上双眼就可以感受到曾经的琴渊在这里忙碌的身影。 时间慢慢过去,冷风吹过树梢,剥落了白雪发出响动。 若不是白雪盖着不易察觉,文莱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棵树居然还开着花,不仅如此,还有那诡异的光,惊叹道:“大人,这棵树……” 安雅抬手示意文莱不要轻举妄动,她小心谨慎的走过去,却在梨树后发现了一个木匣。 木匣周身没有积雪,就好像才被人放在这里一样。 怎么可能! 安雅打开木匣,里面的锦帛写下了八个字。 ‘若要相见,唯有离开。’ “离开?”安雅眉心微蹙,她想确认一件事,转身快速来到琴渊的卧房。 文莱站在庭院里,没有安雅的命令,不敢乱动。 琴渊的房间摆设十分简单,当安雅拿着木匣身处这里时,一股隐隐的痛涌上心口。 不过她想的不是这些,而是确认这几个字,是否出自琴渊之手。看见枕边摆放着几卷竹简,安雅随意拿起一卷捧在手中,翻阅细瞧对比着。 竹简上字体秀丽,上边记载着琴渊平日里的行医记录,很显然锦帛上的字并非琴渊所写。 那是谁呢? 脑海中晃过一个人的身影,会是她吗? 但直觉告诉安雅,并非是她。 确认完的安雅将锦帛收好,看着手里的竹简,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更。原来她这般心细,将每一位看过的病人,都简洁明了的记录在竹简内,忽然有些好奇,她会在这里看见有关自己的记载吗? 期待的心跳,当真还未看就开始紧张了。深怕相处的那些日子,自己的冷漠与言辞会吓到她。 文莱本来还在担心安雅的安危,走到门口远远看着认真翻阅竹简的身影,悄然的添了一盏油灯。 安雅跟着记录内容一一看下去,却在最后几卷竹简中,看见了满满有关自己的内容。 甲寅月,丙午日。丞相府,雅大人病重,病因未见,脉象甚虚。 甲寅月,丁未日。病因罕见,气血不足,琴渊施针疗法,未见起色,愧之。 甲寅月,戌申日。此病症医书并未记载,采用血参补之,未见起色,愧之。 安雅看到记载到半月时,那日的内容与自己无关,哪怕只字未提,也记得那日自己与琴渊说了什么。 乙卯月,康申日,大人已无脉象,称其已死。大人告知,身患诅咒,琴渊若死,大人便活。这世间当真有如此怪症?无奈琴渊医术尚浅,未知,未果。却知先生有能力带自己逃离此地。可琴渊放心不下大人之安危,与医者之心,则必承担之。 看到这里安雅合上竹简,深深一叹。 “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站在旁边的文莱,担心道。 “文莱,问你一事。” “大人请说。” “你会为不熟之人献出你的生命吗?”安雅抬头问。 文莱并未思索,认真回应,“那要看是为谁。” “就不能为自己多想想?”安雅说着紧握手中的竹简,“她有一子,还有一颗济世为怀的心,为何不好好让自己打算?” 文莱深知安雅说的是谁,冷静思考半晌,才道:“大人,那时就算想活,丞相也未必让活,与其任人摆布,不如将生命结束在值得的人面前。” “若你有机会可以离开呢?” 文莱不解问道:“会有吗?” 安雅亦不知如何作答,打开未看的竹简继续往下看着,想从中寻找到答案。后面的内容都与自身病情无关,而是琴渊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再之后,琴渊并未记载,安雅晓得那时的琴渊的状态,无计可施,无力适从。 每日只是静坐在那儿,看着她,望着她,数着自己最后的日子。光是想着,安雅的心也跟着变得沉重不安,甚至焦虑。 可这些都不能告诉安雅,为何琴渊会留下来求死,这到底是为何? 直到看到竹简的最后。 ——“琴渊一生求医,却不想生于乱世,不能求亦不可求。偶遇大人与先生,是琴渊之幸,无奈医术尚浅,未能解大人之病苦,亦无法摆脱自身命运。若真如大人所言,琴渊之死可换大人重生,亦还悬壶济世之愿。奈何生死之间,亦胆怯,却深信大人之言,人有轮回。若真如此,死又何惧?然琴渊未见大人安好,若真如此,只待来世,却未可知大人能否忆起当时之琴渊……” 原来她把希望寄托在这里。 轮回! 安雅想着被收起来的锦帛,想着那八个字整个人回了神,刚想拿出锦帛,指尖却触碰到竹简上不平的地方,垂眉细看。 ——愿雅,万事安好。 这字刻得极深,却没有带任何颜色,若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这竹简上面刻着这一行字。 安雅轻抚着这几个字,嘴角却微微抿起。想着看着,安雅闭上眼,两行清泪落下,落在竹简上。 “我定会安好,勿让你忧。” 文莱听见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 离开渊芦馆的安雅一言未发,文莱亦不知大人怎了,更不解为何要让自己烧了那些竹简,难道不是大人救命恩人的物件吗? “文莱,今日之事莫要与任何人说起。” 文莱欠身回应,“文莱明白。” “明日我将动身离开,这里就交给你了。”安雅沉声道。 “大人。”文莱欲言又止,“真的没事吗?” “不会有事,反倒是这里,万事小心。” …… 另外一边,幽冥奉命德觞监视着丞相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悄悄潜入丞相所住的院子。 没等那几个人亮出兵刃行刺,就被一股力量挡在了外面。不管是幽冥眼力和反应在他们眼里非常人所能,冷剑四起,杀手还未看见人影就死于剑光之中。 闻声的侍卫匆匆赶来,却见那几名杀手站立在庭院中一动未动,静寂中‘嚓’的一声轻响,就在幽冥出现在侍卫们的面前时,在她身后仿佛开出了一朵硕大的血花,那些喷散的人血,就在雪地上灿烂绽开。 “将这里善后,加强防卫。” 侍卫相互看了一眼,俯首道:“诺!” 身在房屋内的身影,对着一旁的下人道:“好一个幽冥,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杀死了我叫来预备刺杀德觞的杀手。” “丞相,如今德觞大人他……” “他要的我都给了,而我要的……他竟敢欺瞒我,我定要他性命!” “丞相三思呀!” 在屋内上方一只黑色的蝴蝶消失了。 …… 没有人会晓得安雅与桑邪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岁月匆匆,无非是过眼云烟。 日月交替,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会变淡,终将被人遗忘,包括那棵四季开花的梨树,也终有一日凋零成枯枝。 今日的阴阳阁与往日不同,不得不闭关修行的梵殷一身白衣走出房门,看着阁主的庭院,一路小跑过去,穿过玲珑阁,果然在那棵树前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身影。 激动的梵殷没走两步,就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承载琴渊魂魄的琉璃瓶已空,而这个身影虚弱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子卿!”梵殷抱着她,见她这副样子,内心的怨一扫而空,只剩担心。 沐子卿毫无血色的嘴角勾起,抬手抚在梵殷的脸颊上,道:“……阿殷,好久不见了,你……果然很好。” 听着沐子卿的称呼,滚圆的泪珠涌出眼眶,牢牢的抱住怀里的人,将所有的等待、埋怨、焦虑统统的发泄了出来。 沐子卿听着她的哭声,嘴角的笑容更甚。
第101章 如尝所愿 夜幕下的阴阳阁。 梵殷命小五与小八带着所有机甲木偶, 将阴阳阁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站在玲珑阁上的梵殷回看沐子卿所在房间,面色沉重。这不是第一次瞧见虚弱的阁主, 却总觉得这一次与往常不太一样。 重要的是为何要强制渡琴渊的魂,就不怕一损俱损吗? 太多问题想问, 可是沐子卿实在太虚了。 本想等沐子卿康复后再开口询问, 却又迈不过心里的坎。她是阴阳阁的阁主,回到这里自己就是阴阳阁冥殿大祭司, 无形中的距离, 让人不敢逾越。 药草香从远处飘来, 梵殷接过小五送来的食盒朝着间房走去, 站在门口的她稍稍停顿了下, 鼓起勇气将房门打开,屋内一片黑暗与寂静。不过对于梵殷而言,是黑是亮都一样。 阴阳阁的药草汤补身健体,梵殷扶起沐子卿一点一点喂她服下,眼见着一碗药汤服下,才稍稍安心。伸手擦拭嘴角的指尖轻轻上移,在沐子卿的脸上抚过, 动作轻而细致,像是抚摸着最珍贵的玉石。 “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很多问题想问, 可最想知晓的……始终是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梵殷垂眉轻叹。 “是棋子, 还是友人, 或者……什么都不是。” 就在梵殷沮丧时,身后的油灯亮起, 抬眉间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力量轻轻地握住了。 “子卿!” 沐子卿费尽心力的醒来,不为别的,只为梵殷这些年的付出,还有眼下的憔悴,只为自己所欠下却难以偿还的……情意。 在无尽深渊她看见了阿姐的因果,也看见了自己的命数,有些事终归无法改变,命运的齿轮不会因为自身而偏离,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梵殷所要面临的劫难。 那一劫,始终要面临。 回忆消失在眼前的梵殷,沉痛的心跳让沐子卿意识到,眼前人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梵殷总说遇见自己是幸事,因为救了她,是恩人。 其实不然。 在她眼里,自从梵殷遇见自己之后,并不真的快乐。若是可以偿还,沐子卿最想的是让眼前人真正快乐一次。 沐子卿勾起毫无血色的嘴角,“你说的这些……都不是。” 梵殷微微愣住。 “那是什么?”梵殷鼓足了勇气,问道。 沐子卿眼角微弯,凑近几分,“你之前说的话,可还做数?” 梵殷下意识让了下,没想到那温热的气息滑过脸颊,心跳加速,“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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