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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有可能。既然你知道会有变数,那么为什么那个变数不能是我?那个变数就是我。” 黎颂扶额:“你不能直接越过过程下结论,我目前没有想要发展恋人的计划,就算有,你也不会在我的选择以内。” 肖约扶着杯子的手一再用力,她说:“你其实在害怕吧?害怕我这张脸成为别人攻讦你的把柄,以此对你指指点点,害怕自己陷入混乱,分不清我和你那个前妻,你其实对自己的自制力根本没有自信,才会想要把风险控制在能把控的范围内,不是吗?” 两人针锋相对,任谁也看不出她们在讨论恋爱,讨论她们彼此之间的恋爱。 黎颂敛眸:“是啊。你就是风险,我一想到你出现在我身边后可能出现的问题就头皮发麻,这一点让我们之间的可能性从源头上就断绝了。都是成年人了肖约,你难道觉得我的处理有什么不妥?易地而处,你会怎么选?” 肖约想说什么,但黎颂径直打断:“总之,我未来也许会和新的人发展关系,但那个人绝不会是你。” 她继续道:“你做的一切假设,同我辩论的一切基础,都建立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上,那就是我们之间有感情,我们彼此爱慕,只有这样我才有为你放弃坚持的必要。但是肖约,动心的人是你不是我,我根本没有必要为你的一厢情愿,去放弃我的坚持,承担我不想承担的风险。” 她话音落,正好闹钟响起,她该去公司了。 肖约在失神。 她最后的话或许说得太重了,但是没有办法,不论出于任何考量她都绝不可能接受肖约的追求,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人,以你的条件,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必然也不少,何必要耗在我身上。” 她拿着外套走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出门直接把门带上就行。” “真的不能是我吗……” 肖约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如寒潭,但黎颂却没有回头,对此毫无察觉。
第12章 意外 黎颂这一天过得并不好,公司好几个合作方开始故意刁难,开会时全听项目组吐苦水了。 “咱们到底得罪谁了这是,这也做得太明显了……”年轻员工刚抱怨一句,就被旁边的同事怼了下胳膊,赶紧噤声。 “刘哥,你知道内情啊看来?”散了会,那员工问旁边的前辈。 刘哥:“新来的吧?咱们谁不知道到底是谁捣鬼啊,等过了这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我不知道啊,您就跟我说说呗,我绝对不往外说,我发誓。” 刘哥神神秘秘地小声说:“你知道咱们黎总的黎是哪个黎吗?” 小员工懵了一下,然后惊恐:“不会是……黎氏……”可是那个黎氏,能是他们这个小公司可以随便碰瓷的吗? “嘘——别说是我说的啊。内部八卦,咱们黎总以前可是继承人的竞争者之一。” 小员工仿佛窥见什么天机,八卦之心飞涨,连日加班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而在办公室的黎颂却并没有心思思考自己复杂的人生,她现在很忐忑,下午回去打开门,会不会出现自己不想面对的情况。 刚刚开会时连钏就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问:“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黎颂揉了把脸,“没睡好。” “是吗?”连钏怀疑地看着她,“看着脸色很不错啊。” 黎颂:“……” “是吗……”虽然不想承认,但昨晚确实睡得很好。 真是……难以接受啊。 “不说我也不问了,说说别的。老爷子出院了你知道吗?” 黎颂:“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沾得上关系的都赶回城北了,场面不小。”连钏也不是要说别的,“在老爷子做出决定之前你日子肯定不太平,可要小心点儿。” 黎颂正色道:“知道,你也是。” 黎家风云涌动,余火殃及池鱼,黎颂必须时刻保持紧绷,一时没有多余精力分给那个荒唐的一夜情对象。 那本《再梦黄粱》也被收进了抽屉,书签夹在结尾处,像是被封印起来。 一天忙忙碌碌地过去,本以为能平静结束这一天,却在刚上电梯时,接到了黎家的电话。 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黎颂没有犹豫,直接挂断。 与她并肩的连钏瞥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她,问:“黎家的人?” 黎颂:“嗯。” “真不回去?”如果想要回到黎家,这大概是最后的机会。 黎颂点头。 其实她也曾经是那些汲汲营营的人中的一个,用尽心机想要去夺得那份权势金钱,可是争着争着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不知餍足的凶兽,再继续下去势必会丧失人性,失去本心。 当她明白了自己身在什么样的泥潭,清楚地看见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劣性,贪婪、庸俗、傲慢……就再也无法任其发展下去。她不是生来就懂得克制,而是看清自己后才开始给自己套上枷锁。 这一点她倒是还得感谢黎老爷子,要不是他那么坦诚地向她展露人性的卑劣,估计现在她还困在黎家。 黎颂表完态,有些戏谑地看了眼连钏:“我发现你好像很期待我参与进去啊,为什么?” 连钏坦诚道:“这很难理解吗?谁不喜欢看大女主爽文,在一众极品亲戚惊讶的目光中自带背光地走进大门,”她看着黎颂,说出那句经典台词:“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话音落两人都乐了,话题就这样插科打诨地掩饰了过去。 逐渐开始上升的气温和填满城市的雨让人身上发潮,黎颂在想要迅速回家洗澡换衣服和晚一点面对薛定谔的“肖约”之间纠结着,一路上心情都十分复杂。可时间的流速毕竟从来不因人的意志而改变,车在地库停了十分钟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境况挺莫名其妙的。那明明是她的家啊,怎么她跟个家有悍妇的怨种丈夫一样坐在车库里徘徊? 最终理智占上风的黎总还是叹着气进了电梯。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打开门后并没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的痕迹,甚至连早上没来及收拾的狼藉,都消失了。 她换好鞋,放好外套,走进两个房间确认了一遍,发现果然没有人后,扶着门把深深呼了口气。 放松了,但是也挺五味陈杂的。 自己瞎担心个什么劲,怎么可能有人在被拒绝到那个程度之后还待在这里。 简单收拾后她去厨房解决晚饭,发现连早上吃早餐的盘子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好了。 看着那个被插进一众白色瓷盘中间的蓝色早餐盘,她下意识把伸手把它归到了原位,然后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突然冲进脑海。 陈旧的出租屋,充满油烟味的厨房,挽到小臂的蓝色校服袖子,和一只握着天蓝色盘子的手。 “蓝色明明就应该和黄色放在一起,你这个让人无语的强迫症患者。” 手上的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半晌后,黎颂才缓慢地伸回手,继续沉默着做饭,看似并没受到影响,可是当饭菜的味道冲到鼻尖,却好像生了霉一样变得令人难以忍受。 最终她放弃了这顿晚饭,半成品被遗弃在锅里,房间的主人早早地躺上了床,一夜辗转到天亮。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常态,但是黎颂总是会不合时宜地想起肖约,不是想念,而是带着一点搞笑色彩的敏感。她每次出门都得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巧合再多也只是巧合,肖约不可能无处不在。每次当她安然回家没有遇见肖约,就像打怪成功一样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后来她惊讶地发现一个事实——肖约果然无处不在。 哪怕她其实并没有出现。 黎颂对此表示挫败,怀疑自己无形中被肖约下了咒。 周四,黎颂没有去公司,她开着那辆黑色越野,到临和路取了一早订好的鲜花,驶向城外。 作为一个家大业大的老家族,黎家有自己家的墓地,在城外的一处小山上,曾经黎家祖宅的所在地。 车开上盘山道,远处的景色已经快被雨雾蒙得看不太清,黎颂心情不太好,并没有分太多精力给这糟糕的天气,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这个季节的大雨太过正常。 黑色越野顺利驶进墓园。 她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撑着黑伞下车,安静地走过空旷的停车场。 墓园并不大,她踏着积水走到中间的位置,停在一处墓碑前。 上面两张照片并列着,一对年轻男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若不是照片是黑白,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约会时靠在一起的小情侣拍的纪念照。 黎颂弯腰将花放下,然后沉默地站在那里,从身后看过去,她的背影那样坚定挺拔,仿若青松。 雨水从伞面落下,在眼前形成水幕,照片上的面容模糊不清。 “从市区过来有点儿远,抱歉啦,来得晚了。”她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些在她身上不多见的尖锐。 “老爷子老了,最近估计是准备退了。可笑的是他们不约而同都把矛头指向我这边,也不知道是坏还是蠢,或者是既坏又蠢。”她最近很忙,也很乱,但是却从没在人前抱怨过一句,她认真工作,面对员工镇定自若得好像那些异常根本不存在。此时在无人的墓地,她第一次开口谈及这些。 “我不想掺和这些,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是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她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眸微垂,“我以前一心想和他们斗,是觉得我赢了就是你们赢了,后来更加苦心经营,也是想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可是现在想想,就算笑到最后又有什么用,你们成了一捧灰,听不到我说话也看不到我的风光,想护着的人也不在了,这么久梦都没给我托过几个。活着活着就成了孤家寡人,比老爷子少走几十年弯路。”她笑了一下,明明眼睛是弯着的,却让人觉得难过。 “不过我倒也不是就这么废了,日子也不是不过了。就这么着吧,等这阵儿过去了,我就彻底跟黎家没关系了,将就着把这辈子过完,到时候咱们在底下团圆。” 其实她不该是个如此优柔厌世的人,毕竟从小的日子过得也算优渥,事业上也没什么大风大浪,她走到哪里都该是天之骄子,而不是站在这里对着墓碑自怨自艾。可是有些东西就像是钝刀子磨肉,父母出事后的那些冷眼和针对,独自谋生时的孤苦无依,芳心初动时的犹疑错过,失去爱人后的重坠冰窟……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或许都能克服,可是一点一点地累积起来,放进短短二十九年的人生里,便显得沉重起来了。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爱别离求不得,丝丝缕缕的痛苦错杂交缠,汇集成绳,总能在某刻将人的意志力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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