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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玟没立马回答,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香煎鱿鱼卷。 “我不吃蒜爆的。”牧徵墨手里握着叉子,抬眸看牧玟。 “没有加蒜,拿香草平替。” 牧徵墨一顿饭可以很折腾人。她挑食,早年又营养不良。佐料除了葱姜蒜都不吃,葱和洋葱不吃生的,蒜不吃爆香的,姜如果不剁成她看不出来的不吃;白肉里不吃河产鱼,红肉里不吃家禽类除躯干以外的部分,不吃肝脏和肥肉;蔬菜里不吃包菜、苦瓜、黄瓜、芥菜和小番茄,不吃芹菜的叶,不吃苋菜的茎,不吃笋的外部;水果只吃新鲜的有水分的,不吃除了橘子以外的黄色水果。不吃油炸的肉类,不吃水煮的菜类,太酸不行,太辣不行,太淡也不行。 同理,她爱吃的也是一抓一个准。 牧徵墨嗜甜。 她可以和世界上所有的好吃的甜品和解。 这一点是她和牧玟生活最大的差异,后者几乎不摄入工业糖剂,一天三杯冰美式的程度;而牧徵墨是连喝摩卡都要再多放两勺糖的存在。 “我以为那是你的男友。” 牧徵墨感觉嘴里嚼的鱿鱼卷泛苦。“我喜欢女的。”她说,“很难理解吗?” 牧玟没回答。 或许是的。牧徵墨想,她应该是不会理解她的性取向的,作为一个“正常的”牧总,即使少有性.生活,也绝不是无知的程度。 她不太想再继续这个凌迟自己的话题,倒是牧玟先发话:“我那晚喝多了。” 牧徵墨一愣,叉子上的鱿鱼卷都掉了。“你是想跟我证明什么?”她笑了,眼底凉的冰冷,“只是酒后兴起?” “不是。”牧玟换上主餐,“不是酒后的兴起——但是你现在不能拿它当作什么。” “哦,”牧徵墨了然,低头快速解决自己的副菜,“那你还是让我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么。” 牧玟没回答。 “放心,”牧徵墨感觉胃里在翻涌,鼻头忍不住的发酸,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依旧轻快释然,“你还不了解我么——我牧徵墨从来够贱,不是什么玩不起的。” “大不了再过几年,好好听你的安排,结个婚生上那么一窝,带着给你玩玩。” 68. Paper并不难,大部分学生头疼的是大四的实习和毕设。 “你要不要来Lousic?”罗淼盘腿坐在沙发上,用叉子叉着西瓜,说,“Bellissie再怎么说也不是和你专业对口,你的毕设总不能从那里出吧?” “金主爸爸求包养!”牧徵墨把手机一丢,扑过来,“地点就定在港城都没问题!大不了多飞几次,只要能回中国!” 罗淼:“你也忒吓人,下飞机直接在夜市烤串炫了50串烤肉,五个鸡蛋饼,一条烤鱼还有两碗羊杂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变异了。” 牧徵墨痛哭流涕:“你要是留个学你就知道白人饭有多难吃了。” “还说呢,三年,终于想起远在大陆彼岸的我了?”罗淼起身去冰箱拿汽水,“每次都是我跑过去找你,招己罪书何在?——要百事还是可口?” “这不是少回来少出事嘛!”牧徵墨笑嘻嘻,“百事的,全糖!” 罗淼拎着两瓶易拉罐过来,“柳寰这个人我给你查了,”她把可乐放在茶餐桌上,拿过一旁的平板坐在地毯上,“一个有钱的混混。” “孤儿院的,小时候被柳翌烟的父母收养,也没指望什么。只可惜柳翌烟有多优秀,他就有多昏庸。他这种人就是那个德行,没钱的小日子过得老实安稳,有了钱倒成了祸害。” 牧徵墨拿着平板看着:“现在呢?” “柳翌烟给他在桂望阁买了房——”罗淼脱口而出后猛地看向她,见后者没什么变化,才小心翼翼的说,“靠着柳翌烟活呗。” 牧徵墨:“我以为柳翌烟会给他个闲差。” 罗淼:“柳翌烟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女人,怎么会用这种废物。” 一阵沉默,罗淼那罐可乐见了底。“你打算……怎么办?”她轻声问,“这些事……” “你知我知就好了,过去这么久,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牧徵墨把平板关上,拿起可乐,“我只是找了一个真相。” 仅此而已。
第14章 chapter14 69. 牧徵墨对自己的生母维克丽没有太大的印象。 6岁之前的生活简直就是灾难。幼小的女孩残存的记忆里只有饥饿,困倦,肮脏,混沌的,夹杂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哀求声、尖叫声、痛哭声。 如果不是因为意大利的救助站和人道主义援助,牧徵墨早就死在佛罗伦萨的某个街头了。 直到六岁,那天,自己和母亲被邀请去了一座大楼。 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小牧徵墨紧紧的抱着手里断了一只胳臂的泰迪熊,挂着鼻涕,怯生生的看着那些从没见过的东西。维克丽把她护在身后,一路默然的走着。 然后她见到了牧甫翔。 一个很和蔼的中年男子,比自己的母亲年长些,穿着整齐得体的灰色西装,褐色皮鞋擦得锃亮。他的手边放着一根拐杖,牧徵墨看去,发现他的右腿有些不对劲。 似乎比左腿短一小截。 男人伸手,一点也不嫌弃她脏臭,摸摸她的头。 “好久不见。”男人先发话,语气里满是悲怜,“你……” 牧徵墨看见母亲落了泪。“你看见了,”她说,“并不好……幸亏救助站,我们还不至于饿死。你看,Moe还这么小……” 牧甫翔是个很心软而温良的人。 “他还在找你麻烦?” 小牧徵墨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但自己母亲的脸色明显变了。“是的。”她说,“哦,是的。我真是不敢想象……他,他一直在找Moe。” “为什么?” “他怕留下证据,”维克丽变得有些激动,“法官的判决里他可以动用关系说自己没有留下侵犯证明,但是如果有Moe在……那么他就是说谎。” 牧甫翔沉默了。 “你知道他是柳翌烟父母收养的弟弟。” 男人的声音不可遏制的变得沉重而灼痛。“至少,在柳翌烟没有插手这件事上就说明了她对他的纵容。” 维克丽没有立马回答。“是的,”她说,低头绞着手,“我知道。所以我不指望他会受到什么惩罚了,我不希望翌烟难过。但至少……不要这样逼迫我们母女。” 牧甫翔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可能,维克丽亦是。 小牧徵墨并不能理解他们的话,一个劲儿的吃着桌子上的甜品。旁边的服务员心疼的看着她,悄然又续上不少。 “可以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维克丽没有立马说是什么,而是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牧徵墨吃的开心,也给妈妈吃,维克丽含着糖,看着女儿给自己擦眼泪。 “Mio caro,(亲爱的)”她说,“跟哥哥出去等等妈妈好吗?很快的,乖。” 接着,牧徵墨就被服务员领到隔壁的房间里了。 她不知道当时母亲说了什么,但是现在知道了。维克丽用自己与牧甫翔多年的情意换得了给牧徵墨最好的结局:当天晚上,维克丽跟她告别。 “妈妈要出去一趟,”维克丽蹲下来,耐心的跟她说,“很久很久。所以你要听这个叔叔的话,跟他走。” 小牧徵墨看看旁边蹲着的男人,和她母亲一样漂亮的杏猫眼一眨一眨。 “叫爸爸,”维克丽把人推过去,声音颤抖,“快叫。” 牧徵墨怯生生的:“爸爸。” 牧甫翔什么都没说,张开手臂抱住这个瘦的只剩骨头的小女孩,男人宽厚温暖的臂弯也不禁颤抖。 “乖。”他说,“以后去爸爸家住,好不好?” 小牧徵墨看向妈妈,后者点点头。 “好。” 那晚,大堂三层楼高的旋转门口,牧甫翔牵着牧徵墨,面对着换了身干净衣服的维克丽。女人简单打理过后不施粉黛依旧风韵犹存,可流浪者最忌讳的就是风韵犹在。 牧徵墨感受到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你真的……不打算追究了吗?” 维克丽一笑:“不了。” 牧甫翔声音有些紧:“可你明明知道,知道今天出了这个门之后你会面对什么!” “Persen,”维克丽淡淡的喊他,神情自若,“你还执着于你的腿吗?” 牧甫翔一愣。一瞬间,小牧徵墨疑惑的感知到牵着自己的男人复杂而快速变化的情绪,激动的,最终归于平静。 维克丽没再说什么,朝他俩挥挥手,没说再见。 牧徵墨望着母亲缓缓消失在黑夜中。 70. 牧徵墨缓缓睁开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关于母亲和小时候回忆的梦了。 背后床位的温存示意着昨晚她身侧拥她入眠的人的存在。 牧徵墨支起身子,看了眼床头。8:37,调了几天生物钟,总算把时差倒回来了。她一边刷着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 黑发,黑眸,漂亮但长相过于亚化,不说根本看不出是东西方混血。牧徵墨搓了把脸,最后一把水把镜面里的自己泼的模糊。 她愣愣的盯着。 那是不是,她长得很像柳寰? 一旦想到这个,牧徵墨就不禁犯恶心。 “小姐,起了吗?” 牧徵墨终止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扭头擦了把脸:“起了!” 餐厅里,牧玟正穿着正经的黑西上身戴着耳机,面前摆着电脑,开着视频会议,一脸严肃的听汇报。旁边还有吃了一半的早餐,看样子是吃到一半忽然来了会议。 牧徵墨虽然平时挺贱兮兮还爱炸毛,但大事明事理,安静的坐在一旁保姆准备好的地方吃自己的早餐。 “Regarding the results of the recent market assessment, I believe that the requirements for high-end ready-to-wear brands are not saturated……” 牧徵墨无聊的看着专心发言的牧玟,一丝不苟的妆造,得体的神态,学不来的自信和气质…… 她的目光向下,忽然顿住。 “咳咳——嗯。”牧徵墨被嘴里嚼着的包子呛了个正着,咳了一串,脸都红了。保姆赶紧递来水,就连牧玟都分了个神看了她一眼。 牧徵墨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牧玟顿了一下,把目光平静的移回屏幕,继续自己流利的发言。 牧徵墨调整好呼吸,继续吃饭,可是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刚刚看到的地方看。 直到牧玟的会议结束,女人把电脑一合,拉过没吃完的饭菜。 “……”牧徵墨的眼睛眯了眯,语气颇为揶揄,“牧总,您不打算回去换个衣服?——至少不是上身西服下身睡裤吧?” 牧玟握着汤勺往嘴里送粥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眸施舍她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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