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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发怒,岑溪倒是笑了,侧头低声对母亲说道:“所以啊,您就别折腾了。”她停顿了下,“说不定,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哼。”陈慧还是有点不甘心,“你又知道啦?等她回来,我问问。” 岑溪懒得理她了,拿起自己的行李箱和小包:“我走了。回来给您带沈城的烧鸡。” 安苳在车厢里把箱子都码在一起,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把牛仔外套脱了放在臂弯,撑着厢底跳下来,抬头就见岑溪拿着行李箱施施然站在那里,愣了下。 一周的时间……是要拿这么多东西的吗? 她只背了个双肩包,已经算她带衣服比较多的一次了,以前随便装两件换洗的,一个密封袋就够了。 她定了定神,伸手去接岑溪的行李箱:“我帮你放上去。” 岑溪“嗯”了一声,把行李箱往她面前推了下,松开手:“谢谢。” “不用。”安苳单手把行李箱提了上去,动作很小心地靠边放好,关上车厢,上锁。 看着安苳的背影,岑溪有些恍然——安苳身上那件白毛衣,好像和她前几天穿过的那件米白色毛衣,有点像,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 但是,这种高领毛衣本来就大同小异。 或许是她想多了。 总不能她穿了白毛衣,就不让别人穿了吧。 这辆货车前面是驾驶位和副驾驶位,椅背后面还有一片不小的空间,靠货箱带一个可以躺的铺位。看得出安苳还算爱干净,到处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小嘉觉得新鲜,兴高采烈地占据了后面的铺位:“我可以在这里睡觉!打游戏!” 岑溪也是第一次坐货车,矜持地慢慢踏上踏板,虽然已经在尽力维持平衡,却还是晃了一下。 安苳一直在后面看着她,见状连忙伸手扶上她腰侧:“小心。” 西装很薄,安苳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岑溪像是被灼了一下,伸手扶住椅背,迅速坐了上去。 速度快到安苳都没来得及收回手,手掌在空中尴尬地悬停了半秒钟。 但安苳没多想,只觉得岑溪不太习惯坐这种大车,上了驾驶座、关了门后,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岑溪,上下车千万要小心,别摔着了。” “……嗯。知道。”岑溪系上安全带,应了一声,偏开头朝外面看过去。 安苳笑了笑,发动了车子,还趁着红灯时间,转头说道:“小嘉,铺位下面有零食和饮料。” 小嘉快开心疯了:“好好好!” 绿灯亮了,大货慢慢驶过东街,城乡结合部的种种景象在眼前划过,然后建筑变成了远方层叠的山峦,牛群羊群在半山腰上缓缓移动,公路向远方延伸,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 岑溪一直不转过头来,安苳也有点纳闷,瞥了对方好几眼。 美女的侧脸也是美女,只是,怎么耳朵有点红? “岑溪,”安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疑惑道,“你热吗?热的话开冷风。” “不热。”岑溪仍旧看着窗外,说道。 “哦。”安苳又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唇角不由得浮现出笑意。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心情很好。 其实如果她想,这趟也可以再运点其他货。但她不想。 在生意上,她很少任性,但这次她就是不想运其他东西。 钱下次可以赚,岑溪下次却不一定需要她帮忙。 她很喜欢被岑溪需要的感觉,喜欢帮助岑溪,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捕捉那一点点优越感,又或者想证明什么。 她真的很喜欢和岑溪无限接近。 静静地开了十几分钟的车,耳边除了货车运行的声音,就是小嘉打游戏的声音。 安苳打开了电台,调到她经常听的音乐频道,舒缓的老情歌流淌出来。 岑溪实在觉得脖子酸得不行,这才把头转回来,但神情依旧紧绷。 虽然这个驾驶室一点都不狭窄,但和安苳这样近地待在同个空间里,她很是不自在。 她不知道安苳为什么执意要帮她,也不懂安苳为什么穿和她相似的白毛衣。 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这也让她更为恼怒。 要是她真想找女朋友,什么样的找不到,有必要盯着一个直女想入非非吗? 的确她们之间发生过一些越界的事,但那又怎么样,直女就是直女。 而且,安苳这种类型,她根本就连考虑都不会考虑,完全不在她的择偶范围内。 伴随着这种难言的羞恼,岑溪睡着了。 往东北方向一路疾驰,太阳慢慢西坠,温度也越来越低。 岑溪醒来时,发现车子已经停了,她身上盖着条半旧的毯子,小嘉在后面睡得像头小猪,安苳坐在驾驶位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外面外色也已渐暗,能看到服务区便利店的灯光,好多人在里面休息、吃饭。 岑溪想直起腰来,就发现自己下半身竟然麻了,完全动弹不得。她紧紧咬住唇,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安苳立刻睁开眼睛,侧头看她:“岑溪,怎么了?” 岑溪皱着眉:“没事……大腿麻了。” “坐太久了。”安苳看着她,说了一句,然后俯身过来,伸手按上她腿侧,“我来帮你。”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笼罩过来,岑溪身体瞬间绷紧,冷声而又急促地说道:“你别碰我。” 安苳动作顿了下,但她没能理解岑溪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还以为岑溪怕疼,抬头看着岑溪,温声说道:“一下就好,不难受的。” 说着,一手托起岑溪大腿根部,另外一只手从缝隙进去,在岑溪臀部下缘用力按了几下。 痛感伴随着缓解的舒畅,从被按的地方蔓延开来。 “不难受了吧?”安苳看着她,弯起眉眼说道。
第18章 心悸 安苳注视着岑溪。 她确定岑溪是舒服的。因为她看到岑溪眉头轻蹙起来,眼眸微饧,和“那天”舒服起来的反应一模一样。 原来岑溪感到舒服的时候就会这样。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安苳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加深,又用指尖按揉了几下,慢慢松开托着她大腿的那只手,认真道:“你现在试试自己抬腿。” 岑溪绷着脸,下意识动了下腿——确实好了。 可是,那种酥麻到令人难以忍受的感觉没有消失,只是被安苳揉得转移了,使得她心脏有点不舒服,呼吸也不太顺畅。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斥责安苳,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斥责起——人家是好意帮忙,有问题的明明是她自己。 “以前我跑长途,也经常腿麻,”安苳不知怎么,心情特别好,主动跟她闲聊,“后来跟老中医学了几招,一按就好了。另外一条腿呢?我也帮你按按?” 她说着便凑近过来,岑溪立刻伸手抵住了她肩膀,皱眉道:“不……不用。我自己来。” “哦……好。”安苳回正了身体,但依然看着她。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仅有的几盏灯寂寥却喧闹,照亮安苳的半张脸,眼眸晶亮而深邃。 她现在确实心情很好。 想到岑溪刚才的样子,她就一阵抑制不住地心悸,从来没觉得让人舒服这么有成就感。也许这种成就感仅针对于岑溪吧。 在她的注视下,岑溪冷着脸慢慢活动着双腿。 她不知道安苳一直看什么。真是。 “你以前去哪里送过货?”为了缓解自己那隐秘的尴尬,也是出于一丝不多见的好奇,岑溪问道。 安苳温和地笑道:“一般是去东北边疆,也去过西南西北那边。” 岑溪轻轻敲打着另外一条腿,垂下眼睫。 这些地区要么路况不好,要么地广人稀,安苳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竟然敢一个人去送货。 高中毕业后,岑溪忙于自己的学业和生活,很快便把“笔记本事件”淡忘了。她离开了白石镇,去了京城,每天生活都很充实,哪里还记得安苳。 只是在不经意间听到些只言片语——说安苳考上了东南沿海某大学,虽然不算重点,却也不错,但她并没有上学,而是留在了村里。 留在村里做什么?岑溪不知道,当时,也没兴趣知道。 甚至在高中时,她对安苳的家境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对方是单亲家庭,母亲身体还不好,所以每年都要上交贫困生补助申请。 有时,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岑溪拿着作业本走进办公室,安苳低着头,和她擦肩而过。 然后岑溪就听到老师们说,今年最高一档的补助,还是会给到安苳,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云云。 十二年前的县一中,半数以上的学生都来自农村,家境多半不富足,或是对教育重视程度不够,学生中途辍学都很常见,考了大学不去上,也算不得什么新闻。 只是,这些事终究和岑溪隔了一层。她有属于自己的烦恼。上了大学后,她才真正认识了更繁华的世界,明白自己对于大城市本地人来说,只能算是小镇做题家,很多事并不是光努力就足够的。 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到,当她在写字楼里和美术组的人吵架时,安苳正一个人跋涉在深山的公路上。 “晚上一个人开车,不会害怕么?”沉默了几分钟后,岑溪突然问道。 “当然害怕。”安苳说道,“我胆子可小了,怕鬼。但是……” 她手搭在方向盘上,自然得像是在抚摸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笑了笑,“总得赚钱吧。往这些地方送的单子比较好拿,其他地方我抢不到。老板们都更想要男司机。” 岑溪微微皱眉。 虽然她在京城,安苳在乡下,遭遇到的事情,却并没有什么区别。 “哎呀……好饿啊……”岑溪刚要说什么,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小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说道:“姐,安苳姐,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好香啊……” “煮方便面?”安苳转头笑道。 小嘉顿时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嗯嗯嗯!酸辣牛肉味儿的!放了鸡蛋和香菜!” 安苳又看向岑溪:“岑溪,饿不饿?下去吃点?”似乎是怕岑溪嫌弃,她又补充道,“除了方便面,也有简餐,有荤有素,味道也还行。嗯……要是你不想吃,也没关系,我带了自热盒饭,还有自热火锅,你可以……” “不用。”岑溪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吃吧。” 正好下去走走。 “等等。”安苳拦住她,快速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件卫衣外套,“外面冷。” 岑溪转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怪异,但外面涌进来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还是接过了那件外套,低声说道:“谢谢。” 小嘉看看安苳,又看看岑溪,有些摸不着头脑——表姐和安苳怎么怪怪的,关系看上去好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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