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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去了才知道雪那么大,大过年的路面甚至还没来得及撒盐,天地茫茫一片白,像是整个白石镇都消失了。 和白石镇的一切抗争多年,她才发现,原来白石镇只存在于她的心里,她早就离开白石镇了,心却一直被禁锢其中,那个背着书包扎着马尾神情冷漠的女孩,一直走在白石桥边,这么多年一直在走一直在走,一直没能走出去。 看着白茫茫的天地,空无一人的街道,她觉得从未有过的自由,白石镇消失了,她喜欢的人就在不远处。 她为什么要一直逃避?为什么只看到白石镇,看不到安苳? 面前的雪地一片洁白,无人涉足,她顶着寒风和飞雪,一步一步地在雪地上留下脚印,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走出了白石镇。 “不是因为那个。”她抬头看着安苳,眼眶逐渐湿润,不顾形象地哽咽道,“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 “岑溪,你别哭。”看到她的眼泪,安苳有点慌,下意识伸手帮她去擦,“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你不相信我?”岑溪看着她,睫毛轻颤,泪水不由自主地滑下来。 “不是……”安苳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神情怅然,“岑溪,我是不相信自己。嗯……岑溪,你要不要再想想?你再考虑一下吧……” 岑溪打断她的话,神情决绝而又破碎:“你喜欢别人了吗?” 安苳支支吾吾:“岑溪……我……” “你喜欢别人了?是肖芝吗?”岑溪脸色苍白起来,执着地追问道。 “不是,我没有。”安苳赶紧解释,“我没喜欢别人,一直以来我都只喜欢你……但是……” 她后面的话被突然凑近的岑溪的嘴唇堵住了。 安苳要高七八厘米,在她没有低头配合的情况下,岑溪只能含住她的下唇,与此同时由于岑溪的逼近,她后背也靠在了墙上。 对她来说这同样很突然,她身体瞬间僵住了。但悸动的酥麻感却第一时间从胸口传递出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稍微低了点头,直到双唇和岑溪的唇瓣完全贴合。 岑溪嘴唇很凉,带着一丝眼泪的咸味。 感觉到她迟疑的回应,岑溪单手扣住她脖颈,舌尖霸道地闯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安苳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颤抖,揽住岑溪的腰,张开唇接纳她的强势。 无可否认的是,她也在想念着岑溪,很想很想。 隔着冬衣,她们的心跳挨在一起,安苳感觉到了她冰冷的体温,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 寂静无人的楼道口,仅有的声响那么清晰,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缠绵。 岑溪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靠在安苳肩头,张着唇用力呼吸。 安苳胸口也有一些起伏,抱着岑溪的肩膀,舔了舔湿润的唇,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滴”地一声轻响,有人在刷门禁卡。 两个人顿时僵住,然后在门打开之前,安苳拉着岑溪快步走进了里面的消防通道。 安苳揽着岑溪的腰,听到那个人打着电话进来,又坐着电梯上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低头去看岑溪,却看到对方唇边带着一抹忍俊不禁,忍不住也笑了,用气音说道:“其实……刚才不躲也可以,我们又没做什么……” 岑溪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轻声说道:“不是你拉着我进来的吗?还想继续吗?” 安苳脸色涨红,立刻否认:“没有没有……我拉着你进来不是想继续,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那继续吧。”岑溪抱住她脖颈,抬头轻轻吻上她下巴。 她明显在尽力压抑、却还是慢慢急促起来的呼吸,让岑溪近乎失控的情绪得到了奖励和平复。 “不行……岑溪。”安苳艰难地离开她嘴唇,鼻尖抵着她眉心,柔声说道,“这里太冷了,会感冒的。上去吧,等会儿雪小了,我再送你回家。” 基本没人走的消防通道,的确是冷得如同冰窖一样。岑溪打了个哆嗦,点了点头。 她知道安秀英看到她,肯定会不开心的,但她不想管。 她还想跟安苳多待会儿。 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明亮的电梯灯光打在身上,岑溪抿了抿唇瓣,冰凉细长的手指攥紧。 冬衣比较厚,两个人的衣袖不时擦碰而过。 安苳手指动了动,然后在电梯到达五楼时,握住了岑溪的手,不是浪漫的十指相扣也不是纯情的虎口/交握,而是把她手指都屈起轻轻握在手心里,像是在单纯暖手。 直到到了家门口,安苳才把手松开去开门,并弯腰给岑溪拿了新拖鞋:“岑溪,进来吧。” 安秀英正在看电视,闻声转头看过来,脸色果然阴沉起来。 “阿姨过年好。”岑溪看在她仍然是长辈的份上,礼貌跟她打了个招呼。 安秀英上下打量着她,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然后转头对安苳指桑骂槐:“大过年的不让人安生,下去干啥了?” 安苳说道:“妈,我让岑溪过来玩的。” 要不是下雪,小镇确实有年三十下午走亲串友的习惯,岑溪过来拜年过来玩,也算是正常的。 看着安苳带着岑溪进了她自己房间,房门关上了,安秀英才骂道:“来拜年都不知道给我带点东西,不懂事儿!” 安苳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最新的一件羽绒服,也就是年初为了参加同学会买的那件浅色菱格羽绒服,递给岑溪:“岑溪,你身上那件湿了,晾晾吧,先穿我的。” 岑溪点头,脱了自己那件,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 安苳接过她手中的羽绒服,看清她的白色毛衣,不由得有些窘迫——此时安苳自己身上穿的,也是一件高领白毛衣,就是她年初时看到岑溪穿,才自己偷偷下单的那件。 岑溪转过身来,看到脱了羽绒服的她,也怔了下。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唇角不约而同的扬了起来。只是安苳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竟然在过年这一天,同时穿了这一件高领白毛衣。 笑着笑着,气氛便有些微妙。 岑溪从她手中接过那件菱格羽绒服,却没有着急穿,而是抬头看着她。 安苳踌躇了一下,手臂慢慢环住她的腰,她也就顺势倚在了安苳肩膀上,手臂轻轻揽住安苳腰身。 这是一个安静而又温暖的拥抱。 两颗温热的水滴突然掉在岑溪的白毛衣上。 她侧头,就看到安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 如果她不去看,都不知道安苳在静静地哭泣。 “怎么了?”岑溪微微蹙眉,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擦着安苳的眼泪。 “没有……我只是……”安苳垂下浓密的眼睫,又两颗眼泪滑落下来,哑声说道,“我只是很高兴。” 直到此刻,她才对岑溪的表白,对陌生的确定被爱的感觉,给出了迟钝的反应。 “谢谢你还能喜欢我,岑溪。”她郑重而又感动地说道。 岑溪轻轻擦着她的眼泪,脸颊升温,却仍然故作镇定:“我一直喜欢你。” 说着,就抬头轻轻吻上了她唇角,揪着她白毛衣的下摆,把滚烫的眼泪一点一点啄进唇里,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所以,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第99章 女友 “所以,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岑溪清泠的嗓音微沉,每一个细微的音节都清晰传递进安苳耳朵里。 准确接收到这句话的含义后,安苳愣愣地看着前面的墙壁, 整个人都呆住了。 刚才岑溪说的“喜欢”, 已经让她有些懵了, 没想到……这个更加突然。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她穿着白毛衣,热得有些口干。 “怎么,不愿意吗?”岑溪强作镇定,微颤的尾音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可安苳现在脑子里正放着烟花, 根本察觉不到她的紧张,湿漉漉的睫毛扑闪, 涨红着脸支支吾吾:“我……都没做什么准备……” 岑溪愣怔一瞬, 随即也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对啊,她怎么都忘了, 作为主动的一方, 她总要做一些准备,才好说这个啊。 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的尴尬, 扬起下巴看着安苳,很淡定地说道:“那……你再准备一下,我先收回这句话。” “别!”安苳立刻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有点焦急地说道, “岑溪……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说到后面, 她结巴了一下,低头对上岑溪的目光, 脸更是红到了耳根,目光不自然地闪烁着,唇边漾起憨憨的笑意。 来不及思考和犹豫,名为“幸福”的烟花,已经噼里啪啦地在她脑子里炸了起来。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年三十,像每年一样。 从前因为家里的境况,她对过年从无期待,后来有钱了,除了按照世俗传统买些年货、春联,守个岁,包点红包,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 却没想到今天,成为了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个年三十。 她被巨大的幸福砸中了,这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直到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时,她都还没什么真实感,有些晕头转向,觉得自己像踩在了云端,轻飘飘的,总是担心掉下去。 看着她弯起的眉眼,湿漉漉的长睫,岑溪心里软了软,勾起唇,状似矜持地“嗯”了一声。 安苳已经从头到脚都红透了,手足无措了十几秒钟,然后就突然抱住了岑溪,下巴搭在她颈间,结结巴巴地说道:“岑溪……那你呢?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你真的不是因为不甘心,也不是因为遗憾,对吗? 她好像有点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在反反复复确定着什么,又好像,她只是单纯地注重这种仪式感,近乎迷信。 岑溪眼眶酸了一下,随即调整好呼吸,拍抚着她后背,轻声而又认真地说道:“我愿意。”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像极了婚礼上的宣誓。 这样……真的好傻! 可安苳很开心,澄澈的眸子闪闪发亮,侧过头来小心地亲了亲她脸颊,亲一下,再亲一下,一直亲到唇角,最后吻在唇瓣上,亲热地蹭了两下,然后一直看着她笑。 这是安苳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动的吻,她也开始显露出从前黏着岑溪时的样子。 岑溪低头把五指轻轻插/进她掌缝里,低声问道:“不生我气了?” 安苳立刻摇头:“岑溪……我一直都不生你的气,我只是……生自己的气。” 她一直都以为,人生缺憾是常态,不管是什么样的苦难,只要默不作声地接受,一切都会过去。 直到岑溪出现,喜欢上岑溪,她才慢慢开始明白,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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