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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而出的霍冀去往府令衙司,正好碰见三皇女办理朝务。 世家大族的违禁人员多是要收监罚银,因而近来衙司门前有不少各家仆人。 众人忙碌的恭维三皇女,试图交涉人情放人。 霍冀从外入内,众人见状,面色俱是憎恶神情,气氛颇为冷寂。 三皇女岑杍当然知晓如今霍冀在朝中不受待见,连忙送别诸位,方才同一道进入内堂。 “卑职奉命与三皇女一道巡卫京都,往后一切交接听令吩咐。”霍冀上前参拜出声。 “霍将军如今升任京都尉,你我同为朝廷办事,不必拘礼,请坐。”三皇女招待茶水说道。 霍冀起身落座,却并未饮茶,回想先前离开衙司的人员,其中大多是自己刚抓捕不久,困惑询问:“三皇女,按照律法违背禁令者就算缴纳罚银,亦要拘留十五日,为何这么快就放人?” 闻声,三皇女抬眸看向霍冀出声解释:“霍将军有所不知,虽律法如此,然而现下国库空虚,故圣上特令,若想不受拘留之苦,罚银增至五千两一人。” “五千两,对于世家大族不过杯水车薪,她们恐怕非但不会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若是有人多次违法,那就增倍处置,总归能填补些用度。” 霍冀微蹙眉应:“所以圣上明为禁奢靡之风清□□纪,实则是想以法来揽财,长此以往,岂不是败坏法纪?” 三皇女有些意外霍冀的敏锐,缓和出声:“其实圣上亦是无奈,这些封赏的王公贵族仰仗大片祖上食邑庇荫,如今又不好突然收回成命,才只得徐徐图之。” 本以为霍冀不过是习武粗人,所以才敢直来直往的抓捕王公贵族,全然不曾考虑自己将来的仕途。 没想到霍冀似乎只是不在乎功名利禄。 “霍将军,巡卫京都并不是件简单的差事,你我夹在圣上和贵家大族之间,行事要万分小心啊。”三皇女将茶盏放置一旁,语重心长劝道。 “不知此话何意?”霍冀回神出声。 三皇女一直很欣赏霍冀,又想拉拢她,便坦诚道:“圣上都不敢轻易得罪贵族大家,你我若是做得太激进,到时百官联名弹劾,恐怕会有无尽的麻烦。” 从女帝决定要削减王公贵族的食邑,而重用任命自己时,三皇女就知道这件事就像火中取栗。 若是做的好,无疑将来前途无量。 若是稍有差池,女帝大抵会毫不留情的处置自己来挡罪消灾。 毕竟朝堂上尽半的朝臣出自庞大的贵族势力,女帝忌惮动摇国之根本,所以现在都不敢主动表露心思。 三皇女太过心知肚明,所以罚银照收,人照放,并不会太苛刻,权当做个和事佬。 至于抓人得罪的事,既然女帝安排给霍冀负责,那三皇女自然不会多加干涉。 若不是想拉拢霍冀,其实三皇女都不会这般直白提醒,以免落的诽议朝政罪名。 而霍冀并非莽夫,现下观听三皇女言行,心间其实亦知晓危险之处。 可霍冀回想女帝先前宽慰言语,一时又不确信女帝会鸟尽弓藏,神情凝重出声:“那依照三皇女的意思,往后京都巡卫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袖手旁观不成?” “依照目前形势来看,最好是抓一半放一半,既充实国库,又能稳住京都治安,让世家大族有所收敛。”三皇女乐意指点提醒。 霍冀却面色不佳,随即起身,冷面道:“法纪如军令,恕卑职不能视为儿戏,但三皇女若要放人拉拢朝臣,请随意吧。” 说罢,霍冀告离内堂,身影匆匆远去。 三皇女没想到霍冀如此不开窍,探手端起茶盏饮用,眸间显露暗色,微叹:“本以为她能识得大体,从而投靠依附,谁想好言相劝不听,往后落了难,可别怪见死不救。” 堂外暖阳躲入云层,渐而昏暗,灯火微亮时,夜幕无声落下。 京都灯火璀璨,各家酒楼戏园热闹不减,世家大族车马聚集街道,霍冀照例领队巡卫。 没想却碰上酗酒驾车者,霍冀当即命人通通抓捕。 那醉醺醺的世家女抗拒推搡出声:“霍冀,我母亲是当朝太傅,你敢抓我,等着丟官坐牢吧!” 霍冀冷眼道:“来人,给她们倒冷水好清醒记案!” “是!”官卫随即动作。 冷水哗啦倾倒,世家女们狼狈不堪,顿时囔囔声全无,百姓围观聚集看热闹。 此事次日迅速传开,京都百姓们议论不休。 天微明,朝臣们等候入宫,太傅张赟脸色差的很。 廷尉苏禾见此,一时亦不敢出声。 御史大夫秦铮悠闲瞧着张赟低郁脸色,幽幽叹道:“看来今日早朝有的热闹。” 常黎闻声,低声唤:“秦大人是觉得太傅会弹劾霍冀吗?” “霍冀奉命行事,张赟纵使有心亦没胆子直接借此事撒野。” “那您为何说早朝会有事发生?” 秦铮心间筹谋不断,面露浅笑道:“张赟任太傅这么多年,她完全不必出手,便自有人闻风而动,捏造罪证攻讦霍冀。” 整整十三年,秦铮一直都在等张赟大意犯错,如今正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常黎见此,目光看向跟随太傅的一干人等,困惑出声:“您难道觉得圣上会处置霍冀平息众怒吗?” 对此,秦铮并未回答,而是探手整理衣袍,幽幽应:“这个问题取决圣上的心思,你不妨自己先琢磨。” 语落,宫门大开,朝臣纷纷停了声,列队行进。 常黎随行其中,并不太能确定女帝心思,太傅是重臣,而霍冀是近臣,两者用处不同,实在难以取舍。 可是常黎能明显感觉到秦铮的心情很不错,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的死对头张赟出丑么? 朝臣行进宫道之时,云团的薄日清晰的照落大地,霞光漫天。 西苑窗户依次轻推展开,炭盆静设,岑栖落座矮榻,膝旁披落薄毯娴静看书。 柳樱坐在一旁研墨,目光打量内廊,却不见动静,困惑嘀咕:“奇怪,十二皇女今天怎么还没来?” 岑栖翻阅书册应:“今日是婧妃生辰,虽是不对外设宴,但十二皇女自是要侍奉孝敬,难道你不知?” “我倒是听十二皇女提及过婧妃生宴,但是不知道是今天。” “幸好只是你不记得,我早就让赵晗去送过礼。” 柳樱一听,好奇出声:“那姐姐不去参加生日宴会啊?” 岑栖闻声,不用抬眸就能知晓女孩此时的小心思,淡然道:“婧妃被圣上软禁淑德宫十余年,若非祭祀等场合,平日出不得半步,至于生辰连府库都没有准备寿礼,自然更不会邀请旁人,所以你还是打消出西苑贪玩的心思吧。” 这话说的柳樱都没法接着答,只得抬手研磨墨条,叹道:“没想到婧妃过生日都不能办宴,未免太可怜了吧?” 帝王无情,通常只在小说里听说,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做的这么绝。 婧妃为女帝生下两个孩子,结果却遭受如此对待,正常人都得疯了不可。 岑栖闻声,目光困惑落在女孩满面怜惜神情,见她明显被婧妃蒙在鼓中,只得直白出声:“婧妃是女帝的妃嫔,膝下又有两个皇女,将来不说荣华富贵,亦是衣食无忧,你可怜她什么?” “当然是可怜婧妃被女帝冷暴力软禁十几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婧妃才犯病的呢!” “可据我所知,你可怜的那位婧妃手段十分狠戾,前些时日派人去教训勾搭十二皇女的贵雍殿小管事,那个小管事差点就没了命。” 柳樱不可思议的看向美人姐姐,震惊睁大双眼,心有余悸的出声:“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难怪俞翠最近不去淑德宫,竟然是因为差点被十二皇女的母妃给弄死?! 真是看不出来婧妃也挺狠的啊! 岑栖神情平静的看向大吃一惊的女孩,温凉指腹轻触她绵软面颊,提醒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啊,可别被傻乎乎的蒙蔽心眼,否则以后死了,恐怕都不知道谁害的你。” 淑德宫的婧妃能装的那么和善信道,骗过所有人。 那婧妃所生的十二皇女亦未常不能故作柔弱怜人姿态,来哄骗利用女孩的善心,从而在西苑安插耳目。 柳樱看着语重心长的美人姐姐,突然心虚理亏的很,悻悻的点头应:“嗯。” 说起来,如果自己不被美人姐姐阻拦在西苑,恐怕也会常找十二皇女玩。 那倒霉的恐怕就不止俞翠了呀! 第098章 第九十八章(五千字章) 柳樱暗自心惊, 缓声唤:“姐姐,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平日里美人姐姐待在西苑,很少出殿门, 按理不应该知道淑德宫里的事啊。 岑栖微愣,视线迎上女孩问询目光, 思量出声:“我自然是听宋管事提及才知晓。” “原来是这样啊。”柳樱并未多想。 平日里西苑大小事务都由宋管事打理。 而宋管事又常去府库以及各司纺办事,想来认识的人肯定很多,消息灵通并不奇怪。 岑栖视线打量女孩神情, 确认她没有察觉异常,方才舒缓心思, 自顾道:“宫中各院看似风平浪静, 实际比你想象的要危险混乱,以前不让你去淑德宫是为你安全着想, 现在你总明白我的用心了吧?” 柳樱被说的面露窘态, 低声应:“对不起,我错怪姐姐了。” 因着美人姐姐总是强势阻止自己去淑德宫和十二皇女来往, 为此,柳樱没少闷闷不乐。 “知错能改, 善莫大焉,你以后跟十二皇女来往要多点心思,西苑的事绝对不能透露外人知晓。” “嗯, 知道,我没有说过姐姐的任何事。” 虽然柳樱仍旧觉得十二皇女不像有心机的坏人, 但是美人姐姐的警惕, 肯定没有错。 谁让宫廷之中坏人实在太多了! 岑栖见女孩表现乖巧, 心情不错道:“那就好,我让厨房炖煮鸡汤, 应当是时候,你可以去尝尝,只是别让宋管事撞见了。” “好!”柳樱弯眉笑应,随即动作。 待轻快脚步声渐远,岑栖眸间落回书卷,心想近来女孩食量渐长,若是不开小灶,大抵半夜她又得囔囔着饿肚子不可。 心思分散之时,窗外寂静处,忽地响起翅膀扇动声,岑栖探手接住盘旋落下的飞鸟,指腹取出信纸,细细观阅。 云层间的暖阳光辉无声撒落岑栖周身,仿佛一尊镀上金灿光晕的玉像,肃穆而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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