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樱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人砍断一般,神经般抽疼不止,如实的应:“现在非常的不好。” “你的伤很重,别乱动。”岑栖确认不是梦境,秀美眉目间方才展露盈盈笑意,探手轻搭在女孩的肩侧制止,连忙唤人,“来人,去请太医。” 整个人被围观的柳樱,只觉自己好似刚出土的木乃伊,尤其是脖颈处包扎的纱布让人透不过气。 太医起身应:“这小姑娘流失那么多鲜血,竟然还能撑过去,真是命大。” 岑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道:“来人,重赏。” “遵令。”宋管事上前领着太医出小屋,心里亦暗暗松了口气。 小屋里充斥药汤味道,柳樱不便坐起身,眼见美人姐姐端着药碗服侍,画面实在有些违和,不放心的出声:“姐姐,要不换别人来吧?” “为何?”岑栖手握汤匙盛着汤药不解的看着女孩不情愿的小表情,挑眉愠怒道,“莫非你还想让那宫人来伺候不成?” 柳樱一听,脑间想起受伤之前的恐怖事件,眼露恐慌的应:“不要不要,姐姐照顾就挺好!” 虽然美人姐姐可能不太适合照顾人,但是那宫人是真的会要命啊! 第057章 第五十七章(六千字章) 岑栖见女孩如此应答, 方才不再与她计较,手握汤匙盛药汤照顾她服药。 柳樱皱眉喝着苦涩药汤,视线落在美人姐姐不太热切的姣美面容, 哪敢再多声,只得忍着反胃吞药。 这受人照顾的感觉比上刑好不到哪里去呀。 待药碗见底, 岑栖取出手帕替女孩擦拭嘴角药渍,颇为严肃的出声:“你如何受伤一事,难道不打算说些什么?” “关于这件事姐姐知道些什么?”柳樱迎上美人姐姐漂亮又有些冷淡的神情, 怯懦的试探道。 那宫人害人之心柳樱自然是确凿无疑,可想起她说自己多管闲事才让她遭受排挤冷落, 一时又觉美人姐姐当初教训的是。 如果不是自作主张的想帮助宫人, 结果却弄巧成拙,宫人按理不会对自己平白无故的升起莫大恨意。 所以这件事说来, 其实自己是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那日你被冰锥刺伤昏迷不醒, 宫人是唯一目击者,她却说当时在屋内清扫, 并不知情,当真如此?”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经过吧。” 柳樱心虚的选择撒谎, 全然不敢看美人姐姐越发冷冽的秀雅眉眼,生怕被看穿自己拙劣的谎言。 岑栖平静神情之下,怒火愈演愈烈, 全然不敢相信女孩事到如今,竟然还要包庇宫人! “你最好想清楚, 再回答问题。”岑栖气恼的看向面色苍白的女孩, 只得隐忍怒火, “我曾检查过你的伤处,当时你是正面对着冰锥受伤, 按理应该看得见所有过程。” 柳樱被逼问的退缩,神情沉闷的避开目光,脑袋里回想那时宫人狠毒得意的狰狞面容,轻声应:“姐姐,这事是我先做错事,所以不能全怪她。” 如果自己当初先去询问清楚宫人再行动,那就不会害的宫人被排挤冷落。 如果自己听信美人姐姐多次的提醒,事情亦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自己总是理所当然的一意孤行,这才搞砸一切。 岑栖闻声,眉眼显露困惑问询:“你做错什么?” “我、我不该不听姐姐的教诲,更不该擅自以帮助的名义去打扰旁人,这件事就当是教训吧,以后再也不……”如果说柳樱身体伤害的疼痛是一百分,那心理精神的伤害至少有九百九十九分,眼眸温热时,话语亦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 这件事足矣让柳樱以后再也不敢随便释放自己无知莽撞的好心。 岑栖看着女孩漆亮眸间凝聚闪烁泪水,才意识到她并不是原谅宫人,而是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怀疑。 当初岑栖曾说一千道一万的教诲,女孩固执的不肯听信。 可如今女孩却被旁人的伤害,而妥协退步,甚至在主动向自己道歉。 这本是岑栖乐意见到的场面,可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别哭。”岑栖指腹轻触女孩眼角滑落的泪水,滚烫就像在灼烧自己的手,只得安抚出声,“我不再过问就是了。” 柳樱闻声,别扭的止住酸涩,鼻音略重的解释道:“没哭,伤口太疼了。” 一定是美人姐姐总把自己当小孩看的缘故,所以才没忍住眼泪,有点丢脸! 岑栖看破不说破,视线落在怏怏不乐的女孩勉强堆砌的惨淡笑容,暗想绝不能就此放过那宫人。 如果不是她,往日总是没心没肺的女孩不会变的如此脆弱伤心。 早间飞雪飘落,西苑宫人们顾自清扫院落积雪,沙沙声响不停。 而此时地下昏暗冰库里却是死寂沉默,宫人双眼被蒙,整个人被悬空捆绑,耳间模糊听见坐轮声回响,紧张的不敢出声。 岑栖停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蜷缩恐惧的宫人,一旁的宋管事出声:“柳侍读已经苏醒交代你残忍谋害手段,必须严肃处置。” 宫人面上布满冰霜,鼻息之间满是白雾,求饶哭泣道:“不是的,那只是误会!” “你曾想调到主殿办事,但是她拒绝你的请求,所以你心生怨恨,才想动手谋害的吧。”岑栖观望宫人虚假而可怜的模样,难怪女孩会不设防,就连自己当初亦没把她放在眼里,谁想竟会出如此大的纰漏差错! 宫人闻声,一时陷入死寂,脑袋绝望低垂,情绪骤然转变道:“是,她亲手毁了我的一切,眼看我受宫人冷落排挤,却不愿意帮我,所以她该死!” 宋管事见此宫人前后反差变化,心间亦是吃惊不已。 岑栖眉目之间杀意汹涌出声:“你以为浣洗衣物就能讨好宫人们,可这样只不过是自愿被宫人们奴役罢了,柳樱她才是唯一想帮你的人,真是愚蠢至极!” 宫人固执的不愿相信出声:“不可能,她亲眼看着我在廊道被欺负,却只是视而不见,怎么可能会真心帮我!” “从现在起每隔两个时辰给她倒冷水结冰,而后再隔两个时辰倒热水解冰,如此反复,让她体会寒冷刺骨的滋味。” “遵令。” 岑栖探手拢住身前雪白的狐裘外衣抵御冰库严寒,随即不再去看宫人绝望挣扎模样。 腊月里的严寒不减,狂风暴雪席卷而来时,天地变色。 年节临近,宫廷院落到处张罗增添新气象,红灯高挂,西苑亦比往日瞧着热闹喜庆不少。 宫廷府库里分发新衣用具,西苑亦额外赏发新春礼钱,宫人们欢喜不已时,小屋榻上养伤的柳樱,面色却不大好。 岑栖推动坐轮从外入内,眼见女孩兴致怏怏,一时亦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出声:“你伤口还疼吗?” 纵使岑栖有心想要安慰女孩,却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毕竟自己以前曾多次批评她过于烂好人的做法,现下自是不好再出尔反尔。 柳樱唇角泛白,不敢乱动的应:“没有先前疼了,姐姐别担心。” “好。”岑栖看着女孩安慰般的扬起嘴角,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平日里多是女孩叽叽喳喳说不停,现下她突然如此安静乖巧,反倒显得冷清局促不少。 不多时,岑栖出小屋,眉眼难得显露无措,微叹息。 而小屋里的柳樱亦是心里不好受,撒谎隐瞒美人姐姐是一,那宫人的精神打击是二,相比之下,身体受到的伤害反倒都没那么沉重。 柳樱觉得自己应该改变过去的思想方式,否则会很难在勾心斗角的小说世界生存。 到时非但自己小命不保,还会拖累美人姐姐无故遭殃担心。 可人的心性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美人姐姐平日再温柔和善,可仍旧会把尊卑规矩习以为常。 柳樱亦不能在一朝一夕间改变自己所有的行为方式,才会陷入如此窘迫苦闷的为难处境。 午后汤药送到小屋,一宫人上前服侍用药。 柳樱到底不是小孩,实在不太习惯被人投喂照顾。 先前答应美人姐姐,完全是感觉到美人姐姐的怒火,所以只能配合的当个乖宝宝。 “劳烦搀扶我坐起身喝药吧?”柳樱觉得自己用力可能会扯动伤口,所以连翻身都不敢动。 宫人闻声,便抬手帮忙动作,而后移动软枕叠放,递上药碗出声:“柳侍读太客气了,您大概不记得我了吧。” “我们认识吗?”柳樱接过汤药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常管事还在西苑时,曾有一日在廊道当众训斥处罚的宫人,那时多亏您出言相助,才得以脱险。” “那个人是你啊!” 柳樱真的是没怎么记住当时宫人的长相。 宫人于一旁添设炭火应:“虽然西苑里许多宫人诽谤柳侍读,但是我想那都是因为她们嫉妒柳侍读,请不用放在心上,今日我特意请任煎药照顾报答恩情。” “你太客气了,我其实没帮什么忙的。”柳樱被说的有些面热,少见的有些怪不好意思,掩饰喝着苦涩药汤。 宫人却很是认真道:“或许对于柳侍读而言,那只是普通的出言相助,但那对我而言,仍旧是莫大的恩情,自是不能忘。” 柳樱见此,心情起伏变化,亦不再那么沮丧低落,面上显露明艳娇憨的笑容,嗫嚅出声:“我能帮到你,那真是太好了。” 至少自己不是所有的好心都会变成对别人无意之间的伤害。 宫人听着话,却不太明白话意,怎么反倒变成她答谢自己? 待从小屋端着药碗出来,宫人迈步走近一侧,恭敬行礼道:“主子,奴已按照您的吩咐照说不误。” “此事不可透露半句,今年赐赏金送你出宫归家。” “谢主子!” 待宫人欢喜离开,岑栖推动坐轮,缓慢行进小屋门旁,视线于内里窥视榻上静卧养病的女孩。 她的面上终于增添些许明朗笑意,虽然瞧着有些呆傻,却极具感染,岑栖亦跟着显露几分喜色。 真是个好糊弄的笨蛋。 整个宫廷里估计只有女孩会相信知恩图报的存在。 若非岑栖知晓女孩平日里的动静,否则都难找到这个曾经受她帮助的宫奴。 屋外肆虐的风雪,亦有消停迹象,颇有雨过天晴的态势。 午后薄日出头照落莹莹白雪泛着微光,京都街道商铺里采买年货的百姓忙碌不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7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